第343章 金蟬脫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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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站住,將手中的刀放下,隨我們去一趟警局。”

蘇浩已經拐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巷子中。

他瞅著面前包圍他的幾位警察,突然大發神威……

現場很快就安靜了。

蘇浩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一團血跡,將殺豬刀擱在一邊,背靠牆壁給自己點上一根菸,隨後望著小巷子口,像一個等待死刑到來的囚犯。

他知道,執法者要出現了。

許久不見的判官筆再一次出現在他手中,這判官筆被供奉在家中半個月,稍稍恢復了一些公信力,大約能使用1-2次。

所以這個使用機會必須把握好。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遲。

幾分鐘後,小巷子口的上空中飄過來一片烏雲,那烏雲好似被濃濃的黑色墨汁浸泡過,黑的發亮。

等到了附近時,突然從上面滴下來一坨黑球。

不等落到地上,黑球就被穿了孔,從裡面源源不斷的鑽出來一群黑色的烏鴉。

這黑色烏鴉的個頭大約貓咪大小,面色猙獰,一雙猩紅色的眼珠子朝著下方搜尋,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蘇浩耳邊響起了陣陣不斷的烏鴉聲。

“就是現在。”

蘇浩控制著判官筆隱晦的在身後的牆壁上畫下一個圓孔,隨後用力一抹,這處結界就被開啟了一個小孔。

小孔外一片漆黑,隱隱有一點亮光傳來,一絲罡風透過小孔吹進來,落在蘇浩此刻的魂體上,讓他隱隱作痛。

蘇浩隨後操起旁邊的殺豬刀,一刀砍在自己的左手手腕處,一截手掌直接掉落到地上。

緊跟著撿起地上的手掌,用力朝著外面的小孔扔去。

這小孔的面積越來越小,牆壁上好似自帶了修復功能,不一會就完好如初。

而天空上盤旋的烏鴉也找到了此行的目標,如蜂群一般朝著地上的蘇浩撲過來。

不到三分鐘,現場只留下一副骨架。

蘇浩,卒。

然而蘇浩的意識並未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先前扔出去的一截手腕上,因為這手腕也是從蘇浩先前的魂體上分離出來的一小節本體。

只是蘇浩察覺到自己的意識現在十分虛弱,彷彿風中搖曳的燈芯,上面的火苗隨時都會熄滅。

而且陽間的罡風吹在他身上,宛如刀割一般疼痛。

手腕漸漸化成了一團透明的身影,摸索著朝著漆黑的夜空中惟一的亮點飄去,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後才抵達到亮點附近。

這亮點原來是一枚黃色的吊墜,此刻正佩戴在紙人身上。

蘇浩鬆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虛弱魂體,一頭扎進黃色吊墜所在的紙人身上。

當他的魂體進入到紙人體內後,陽間罡風帶來的傷害才慢慢被削弱,到了他能承受的地步,冥冥之中他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天地規則的存在。

他此刻所保持的形態就是一縷殘魂,並不屬於陽間,無時無刻不再被陽間的規則所排斥。

蘇浩像一個餓了好幾天的流浪狗,死死地守著自己的意識,蜷曲在紙人的體內。

這是他來到這處平行世界後,最虛弱的一段時間。

……

幾小時後,時間來到了凌晨六點左右,放映廳的大銀幕早就變成了一片灰白色,預定的三部電影已經放映結束。

大廳經理探頭探腦從走廊口冒出來,小聲呼喊蘇浩的名字,“蘇督查,蘇督查,已經天亮了。”

叫了幾聲後不見任何反應。

經理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悚和擔心,小聲腹誹道:“不會又出事了吧?”

他開啟牆邊電源,放映廳馬上恢復了明亮,蘇浩的身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原處,不見半點動靜,就好像死了一般。

經理壯著膽子顫顫巍巍的來到最後一排,經過旁邊的紙人時,眼角的餘光好像看到這紙人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不會吧?”

這經理一開始就覺得這紙人有些滲人,此刻扭過頭視線落在紙人身上時,發現對方空洞洞的瞳孔中好似多了一絲神采。

突然間的四目相對,紙人的瞳孔和經理的視線碰上,經理當場如被扔進沸水中的鴨子一般驚得跳了起來。

至於蘇浩的身體,壓根不用去摸鼻息,肯定是出了意外。

經理連滾帶爬的跑出放映廳,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還好手中有對方遞給他的申請書,不然這次大機率要進去陪老闆喝茶了。”

時間來到早上七點半,程佳慧和劉森出現在電影院門口,等候了一個多小時的經理屁顛屁顛的將他們請進大廳。

經理手中拿著那份申請書,直接遞給程佳慧道:“程警官,這件事真的和我無關,是蘇督查要求進去查案的,我只是配合他的工作而已,誰知道他也出現了意外。”

程佳慧的神色十分鎮定,將申請書看了一眼後還給經理,“我知道這件事與你無關,蘇督查人呢?帶我們過去。”

反而是旁邊的劉森,滿臉的不可思議,一路上都是他在問經理。

“你是說,蘇督查一個人來到這裡查案,然後出了意外?”

前幾天,蘇浩還大發神威,一個人闖入大帽山,將他和黃火土救了出來,蘇浩在劉森心中那就是一顆定海神針。

好像沒有什麼是蘇浩搞不定的。

怎麼會死在一個小小的午夜電影院?

劉森一時間感覺自己的認知崩塌了。

經理在旁邊小心的陪著話道:“我叫了蘇督查好幾聲,他就躺在床位上一動不動,也不回應我,我還沒有摸他的鼻息啊,只是根據我的直覺判斷,蘇督查應該是出了事。”

劉森不信邪,催促道:“速度帶我進去看看。”

三人很快來到放映廳,裡面燈火通明。

蘇浩的身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哪兒,隔壁的座椅上躺著一個紙人,劉森的目光掃過紙人時,身體止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他壯著膽子來到蘇浩身體前,俯下身用手指在蘇浩的鼻息下面探了半分鐘,隨後臉色一片死灰,轉過頭朝著程佳慧搖了搖頭。

口中安慰道:“程警官,雖然蘇督查現在沒了鼻息,這不足以斷定蘇督查出了意外,可能是他修煉了什麼功法,我建議還是將人送到醫院去搶救一下。”

劉森清楚蘇浩和程佳慧之間的親密關係。

哪知程佳慧的神色異常淡定,臉上不見半點悲痛之色,只是走過來輕輕抱住旁邊的紙人,像一位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一般輕柔。

“你們兩人將蘇督查的身體背到車上,後面我自有安排。”

“還有,這處電影院直接封掉,後面不許任何人進來了。”

旁邊的經理如喪考妣的詢問道:“程警官,我要不要去分局做筆錄啊?”

“不用,你將電影院封掉,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程佳慧說完環視了一圈放映廳的環境,身上雞皮疙瘩泛起一層,雖然一切都是按照蘇浩提前規劃好的計劃在進行,憑藉程佳慧的直覺,也看出了這裡是一處異常危險的地方。

片刻後,蘇浩的身體和紙人同時被搬進車輛的後座上,程佳慧竟然沒有坐在前排,而是坐在後排中間,扶著蘇浩的身體,和旁邊的紙人。

劉森負責開車。

程佳慧道:“去大埔區風叔家。”

劉森詫異道:“難道不是去醫院嗎?”

程佳慧解釋道:“這次明顯是邪祟作案,去醫院沒用,風叔是茅山後裔,我們直接去找他。”

“還有,這件事你最好保密,誰也不說。”

在車上時,程佳慧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從上面找到發毛的手機號,直接撥打過去,讓對方將蘇浩準備好的棺材送到大埔區風叔家。

當天下午,整個特別事件處理處的同事幾乎都來了。

還有九龍城分局重案組二組的成員。

一行人圍在風叔新租的道觀大廳中,大廳中央擺著一口烏紅色的棺材,外面的一層油漆明顯是新刷的,上面的氣味尚未揮發乾淨。

所有人都是面如死灰,一臉哀痛之色。

誰能想到,特別事件處理處的定海神針,擅長法術履破詭案,且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的蘇浩蘇督查竟然也栽在了午夜電影院的這樁案子上。

所有人都覺得難以接受。

劉森望著一動不動躺在棺材中的蘇浩,忍不住在旁邊爭辯道:“我還是覺得應該送蘇督查去醫院檢檢視看,說不定蘇督查並沒有死。”

風叔在靈堂最前方點燃一炷香,所有人都未察覺到,這一炷香和其他的香火壓根不一樣,這就是蘇浩提前為這次金蟬脫殼準備的引魂香。

如今,引魂香和聚魂棺都派上了用場。

風叔盯了眾人一眼,開口道:“蘇督查已經死了,不用去醫院,就在這裡,我會親自為他準備後事。”

劉森反駁道:“就算蘇督查意外殉職,也應該讓他入土為安,送到火葬場。”

程佳慧開口呵斥道:“你閉嘴吧,我們現在所安排的一切就是在遵循蘇督查的遺囑。”

提到蘇浩遺囑,劉森無話可說了。

蘇浩的整個計劃,只有風叔和程佳慧清楚。

風叔是蘇浩整個計劃的執行人,而程佳慧則是蘇浩關係親密的人之一,用她的口來堵住其他人的質疑。

風叔又開口道:“蘇督查還有一份遺囑,那就是讓你們所有人都拜入茅山派,既然今天人都來齊了,就直接進行入門儀式吧,也好讓蘇督查現場做個見證。”

現場的人數,兩個部門合在一起正好夠10人。

這也是蘇浩先前的計劃之一。

眾人對拜師儀式並不牴觸,這裡畢竟是茅山派,幹他們這一行的經常與詭異案件打交道,進了茅山派以後相當於多了一層護身符。

在加上這是蘇浩的遺囑。

整個拜師的過程十分順利,如今山門初立,蘇浩又出了事,自然是一切從簡。

眾人點燃一根香,給供桌上的茅山派列祖列宗行三個禮,然後給風叔敬一杯茶,儀式就完成了。

只是在拜師儀式結束後的下午,前院中來了兩夥意外之客,一人是黃火土,另一夥人卻是劉SIR和張國義。

劉SIR剛進院子就注意到客廳中擺放的一副棺材,他圍著棺材轉了一圈,視線落在棺材中的蘇浩臉上,臉色間多了一絲悲痛,開口訓斥道:“蘇督查殉職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不和我說?不知道我和蘇督查相交莫逆嗎?”

程佳慧在旁邊小聲安慰道:“劉SIR,這都是蘇浩生前的囑咐,一切從簡低調處理。”

張國義突然開口道:“你就是程佳慧?”

“張總局,我就是程佳慧,您有什麼指示?”

張國義盯著程佳慧英姿颯爽的外形瞅了一會,突然想到了蘇浩之前給他打過的那個電話。

蘇浩在電話中提了兩個小要求。

如果他在查案中出現意外,請程佳慧來接替特別事件處理處的位置。

另一個要求就是,蘇浩的後事遵循他的遺囑進行,如果中間有什麼不合乎政策的地方,請張國義幫他承擔壓力。

張國義此刻感覺十分怪異。

他觀察了一眼躺在棺材中的蘇浩身體,覺得蘇浩死了,又覺得蘇浩沒死。

想了想,他開口道:“從現在開始,你來接替蘇浩在特別事件處理處中的位置,重案組那邊的組長位置,你先兼顧一下,稍後我們會開會討論新的人選。”

“後續流程會在本週內補上,現在一切從簡。”

程佳慧恭恭敬敬的立正敬禮,“遵命。”

張國義又看了一眼眾人,開口道:“至於蘇督查的後事,就按照他事前留下的遺囑進行,由程佳慧來現場執行,另外我暫時給大家放一天假,明天開始大家各回各的工作崗位。”

“還有,蘇督查這次出事的前因後果,你寫一個報告交給我,午夜電影院的這件詭案就暫時先封存下來。”

張國義點了點程佳慧,隨後領著劉SIR出了院子。

兩人回到車上,張國義突然點燃一根菸,搖下車窗,朝著副駕駛位置上的劉SIR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說,蘇督查真的死了嗎?”

前院中,發毛和劉森則圍在突然出現的黃火土身邊。

劉森問道:“你怎麼現在才出山?你身體好了吧?”

黃火土小聲道:“我已經沒事了,只是不知道蘇督查為何又出了意外,完全想不到。”

發毛在旁邊感嘆道:“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兩人總覺得這幾日的怪事特別多,先是蘇浩突然殉職,然後是黃火土的突然出山。

發毛注意到黃火土躲躲閃閃的眼神,沒由來的問了一句,“黃哥,小翠姑娘還好吧?”

黃火土臉色一紅,“小翠姑娘挺好的,我養病的那幾天,都是小翠姑娘在照顧我。”

蘇浩殉職後的第一晚,茅山派的新山門中燈火通明,眾人自覺的為蘇浩守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眾人喝了一碗稀粥後陸續離開了這裡,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現場只剩下風叔和蘇浩一人一屍。

旁邊臥室中半隱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紙人一卡一頓的出現在大廳中,它來到供桌旁的香火前,湊過去狠狠的吸了一口。

風叔關好院門後,回頭就瞧見了這詭異的一幕。

他卻沒有半點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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