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是我?那麼我是誰?我分不清啊!(1 / 1)
紐約市,尼格朗醫學中心。
“快,讓開讓開!”護士焦急的提醒著路上的行人,她左手推著運送病人的推車,右手則抓著床上女孩的手,試圖給這個看起來虛弱到隨時會睡過去的女孩一點力量:
“別睡,醒醒!馬上就要到了!千萬別睡!”
女孩躺在擔架上,雙目無神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紅色的長髮被她壓在身下,蒼白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麼。
鮮紅色的血跡從她的腰間向外湧出,將身下的床單浸染的一片血紅。
女孩看著約莫只有十五六歲,稚嫩的臉龐上還留有一絲受到驚嚇後流下的淚痕,像是在表現著她剛剛的驚恐。
“嘖,真是畜牲。”看著女孩顫抖的雙唇,護士滿臉怒火十分氣憤的怒罵著對女孩施加如此暴行的兇手:
“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約會……”
“而不是被某個畜牲槍擊後,扔在小巷裡差點死去。”冷靜的聲音從女人頭頂傳來,他將她沒有說完的話茬接了下去。
男人修長的手指伸出,他將女人夾在胳膊底下的病例抽了過來,這是女護士在救護車上所做出的簡單診斷。
“子彈從肚子射進去,然後穿過腰椎,最後卡在了裡面。”女人簡要概述了女孩被施加的暴行,她定定的看著高大的男人:
“史蒂芬,你會治好她的,對吧?”
“不,這種情況最好的結果就是她的下半生在輪椅上度過。”
男人看著女人略帶期許的目光,卻微微是撇過腦袋,他一邊接過女孩的病床往手術室推去,一邊小聲的說:
“克里斯汀,現實一點,你是一個醫生,或者說護士,我們不能和任何人保證!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的。”克里斯汀低下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史蒂芬·斯特蘭奇滿意的點點頭,他推著病床走進了手術室的準備間,然後轉身將想要跟進來的克里斯汀攔在了門外:
“你得在外面,克里斯汀,我們不需要……”
“不需要一個容易產生極端情緒,天天和患者家屬共情後給你找麻煩的人,我知道,你已經說了幾百遍了!”克里斯汀打斷了史蒂夫的話,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謝謝你,克里斯汀。”史蒂芬作勢來了個飛吻,然後轉身從消毒室做完準備後,走進了手術室中。
“晚上好。”
手術室內,數個護士正在進行準備工作,而助手將手中的螢幕遞到了剛剛走進了的史蒂芬面前,螢幕中的X光片上顯示著一條略微有些彎曲的脊椎骨。
“顯而易見。”
“什麼?”
“你的博士學位是買的嗎?這麼明顯的彎曲看不見?”史蒂芬張開雙臂等待著護士為自己綁好手術服,語氣略帶一絲譏諷的意味:
“這表現出她每天坐在桌子前的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並且還有嚴重的坐姿問題。”
“……斯特蘭奇,我們馬上要進行手術。”助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知道,但是你已經緊張到,給腿上裝個螺旋槳就可以起飛了。”斯特蘭奇戴好口罩,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耳邊好像又響起了她的叮囑,於是他的語氣微微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所以聽著,里昂,這場主刀的人是我,你沒必要緊張。”
看著助手終於不再抖動的右腿,沒有管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戴上護士遞過來的手套,接過工具後,自信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浮現:
“現在,又輪到我們和死神搶人了。”
……………………
瓢潑大雨從漆黑的天幕中飄落下來,純白色的燈管彎彎曲曲的在樓頂拼湊出W的字母,散發出的白光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男人站在霓虹燈下,雨水順著他綠色的頭髮向下滴落,被打溼的暗紫色西裝皺皺巴巴的貼在他的身上,他走到天台的邊緣坐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腳下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這可不是哥譚……”
男人低聲的嘀咕了一句,他從口袋中掏出菸捲和火柴,將菸捲放在嘴裡試圖點燃,但潮溼的菸捲和火柴並沒有如他所願。
突然,男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將火柴收回盒子,然後站起身,將手中的菸捲遞到身側。
“砰——”
男人身後的陰影中,赤紅色的火光乍現,子彈在雨水中劃過一道筆直的線,直直的從菸捲的頭部擦過,赤紅色的火光在大雨中燃起。
男人將點燃的菸捲放到唇邊,深深的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飄向天空後漸漸飄散。
“所以,是你讓我來這裡的。”蒼老的聲音從男人的身後響起,一位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手中握著那把硝煙還未散去的火槍,冷聲道:
“如果你只是讓我來給你點菸的話……”
“如何?”男人的唇角突然揚起,他語氣輕佻的反問。
“那麼下一槍打的就是你的屁股了。”帶著面具的老人聳了聳肩,他的聲音蒼老但有力,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感覺:
“希望你的屁股可以防彈。”
“呵~”男人將菸捲叼在嘴中,伸出雙手將自己頭頂被雨水淋溼後有些雜亂的綠髮收攏到腦後,似乎完全無視了身後已經蓄勢待發的火槍。
帶著面具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似是在思考下一發子彈到底打在哪裡,而這時,男人終於吸完了手中的菸捲,將最後的那點火星用力的甩了出去。
那一點亮光在黑夜中劃過了一道優美的軌跡,然後慢慢歸於無形……
“你就這麼忍受著我們?在你的城市中肆無忌憚?”男人終於在對方忍耐到極點之前開口說道,尖銳到讓正常人近乎無法忍受的聲音響起:
“哪怕我們佔用你們的地盤,甚至於搶你們看好的人選。”
“我們不是合作伙伴嗎?”帶著面具的男人笑了笑,故作熱情的說道。
“這可不是什麼待客之道。”男人轉過身,他用手指了指對方手中的火槍,手舞足蹈的說著:
“你們真的就這麼接受了這件事?接受蝸居在一個名叫紐約的狗屁城市?”
說完,男人揉了揉腦袋咒罵道:“你們不應該是參與了城市建設嗎?為什麼它還是叫這個該死的名字。”
“那你覺得它應該叫什麼?”帶著面具的男人依舊佔據著主導位置,但他將手中的槍管微微往下放了放。
“該死,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是在和我裝傻。”男人走上前,右手按下對方警惕的豎起的火槍,有些咬牙切齒的喊道:
“它應該是我的城市,是你們的城市,甚至是那隻該死的蝙蝠的城市!”
“它應該叫做哥譚,多麼優美,而不是叫什麼紐約,這該死的名字是在祝我們新年快樂嗎?”
“可惜,這並不是我們做主的事情。”帶著面具的男人並沒有管對方那歇斯底里的叫喊,而是轉了轉手腕,將槍口懟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我勸你收回你那些可笑的把戲,你剛剛所說的一切在我們的眼睛裡都是那麼的可笑,幼稚和無知。
“就像一個正在牙牙學語的幼童,試圖向他的父母表現自己的能力,卻不知自己只是別人眼中取笑的笑料而已。”
說罷,男人收起手中的火槍,然後轉身向著韋恩大廈的安全通道走去。
在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前一刻,面具男那蒼老再次響起:
“或許你還回到你的馬戲團去,在現實中,可我們可不會為了你的滑稽表演而放聲大笑。”
男人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良久後搖了搖頭,再次回到天台邊緣坐下,又一次掏出口袋中的菸捲和火柴。
這一次,他點燃了那根火柴。
時明時滅的火光在黑夜中閃爍著,或許比不上身後那冰冷但明亮的霓虹,但那伴隨著冷氣進入他肺腔的煙霧,卻再次溫暖了他。
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男人耳朵上的耳麥在發出一陣炸響後,一道似乎有些嘲諷的男聲從裡面傳出:
“看來他們似乎沒有接受你的‘馬戲團計劃’?”
“他們會為自己名不副實的高傲付出應該獲得的代價。”男人的聲音沉穩且刺耳。
“……”耳麥對面的男人像是沉默了一下,然後避重就輕的用打趣的語氣說道:
“這麼深沉的言語可同樣也不符合我對小丑的刻板印象。”
“呵。”男人語氣中充滿著與剛剛離開的男人一樣的不屑。
“所以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的計劃能成功?”那道男聲有些疑惑的問道:
“若是那位斯特蘭奇醫生……”
“沒有什麼特殊。”小丑的嘴角再次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語氣有些輕佻:
“我可是為那位博士準備了不小的驚喜。
“畢竟誰會在魔法界沒有人脈呢?”
“……對了,你沒有。”
…………………
“手術鉗——”
“鑷子——”
“擦汗。”
手術井然有序的進行著,很快就到了取子彈的的最後一步,只要成功取出,躺在手術檯上的這位小姐甚至有可能繼續用她的雙腿行走。
手中的鑷子愈發靠近子彈所在的位置,史蒂芬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情緒,這種情緒讓他手上的動作都開始略微有些變形,在將鑷子伸進去時,甚至微微晃了下神。
“史蒂芬?”助手看見居然在這個時候發愣的史蒂芬有些奇怪,他完全不應該犯這種低階錯誤啊!
聽到提醒的斯特蘭奇清醒過來,在回了一個無事的眼神中,他緩緩地將手中的鑷子夾緊,捏住了那顆卡在骨頭裡的子彈,現在只差——
在鑷子接觸到那顆漆黑的子彈時,斯特蘭奇只看到那抹黑暗迅速在自己眼前放大,幾乎瞬間他就進入了一個近乎沒有任何色彩的世界。
黑暗,死寂,痛苦。
這是面前的世界在第一時間帶給史蒂芬的感受,他慌張的四處張望,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道彩色的身影。
心中被恐慌填滿的史蒂芬沒有任何猶豫,他邁開步子向著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斯特蘭奇也不知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也許是隻有兩分半,但也許長達兩年半。
但是當他終於來到了那道人影的背後時,他心中的恐懼卻沒有因為靠近那道身影而消失,反而是恐懼再次填滿了他的心臟。
他慢慢的繞到了那道身影的面前,那是一張蒼白的面容,紫黑色的符文在他的皮膚中流動,身影的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邪惡的氣息,但最讓斯特蘭奇震驚的並不是那股邪惡的氣息,而是那張雖然蒼白,但卻無比熟悉的面容——
“這是,我?”
就在這句話音剛剛落下時,那道身影緊閉的眼睛在這一刻突然睜開,漆黑的眼眸中帶著一圈又一圈令人頭暈目眩的光圈,他淡淡的掃了眼跌坐在地的斯特蘭奇,隨後又是一道黑光閃過——
“……斯特蘭奇!”助理的呼喚再次將男人拉回了現實,突如其來的呼喚,讓他下意識的手指一抖,鑷子就這麼將那根還未完全斷裂的神經徹底剪斷。
鮮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一般射了出來,一旁的助理連忙將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的史蒂芬一把拉開,然後衝上前大喊:
“止血鉗!快,急救!”
原本安靜的手術室瞬間亂作一團。
斯特蘭奇目光呆滯的望著面前兵荒馬亂的現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跡,那雙穩健到像是上天餵飯的雙手,此刻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我,我到底幹了什麼……”
……………………
漫威多元宇宙,黑暗維度。
一張漆黑到五彩斑斕的大臉浮現在半空中,剛剛甦醒的他似乎有些茫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看向那再一片漆黑中突然出現的幾道裂痕。
湛藍色的天空從裂縫對面露出,那張大臉慢慢湊了過去,他靜靜的看著對面那如同童話故事中才會存在的美麗城堡。
遠處湛藍色的天空中,不時有幾隻純白色的小鳥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