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命運的抉擇（1 / 1）
哥譚市，某商超。
或許是長久以來的和平，讓人們對突然發生的惡性事件明顯準備不足，顯然目前的哥譚市還沒有達到冥風淳樸的境界，一場槍擊案就足以讓整個商場的人群慌亂起來，一場巨大的踩踏事件即將發生——
又或許這其實是此方世界的主人內心世界的客觀表現？
穿過四散奔逃的人群，戈登下意識的伸手扶起身前摔倒的孩子，看著面前沒有因為家人走失而哭泣，反而嘴角掛著一抹猙獰笑意的男孩，戈登心中剛剛被壓下的慌亂感在這一刻盡數爆發開來。
戈登嘆了口氣，任命一般的鬆開小男孩的肩頭，目光有些麻木的抬頭看向人群的盡頭。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純白的面具在慌亂的人群中十分顯眼，只有幾滴濺射狀的血液黏在面具的下半部分，白色的燈光從男人的頭頂照射下來，使得猩紅色的血液顯得更加妖異，男人彷彿是站在聚光燈下的演員，兩人就這麼隔著人群互相注視著對方。
男人緩緩抬起手，帶著白色手套的左手抓住了面具的下沿，他微微用力將面具揭開，一張塗滿油彩的怪異面容就這麼暴露在了空氣中，也就這麼出現在了戈登的眼中。
男人的臉上塗滿了五顏六色的油彩，一個碩大的紅色圓球滑稽的掛在了他的鼻頭，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同樣一臉平靜的戈登。
男人的右手緩緩抬起，漆黑的槍口懟在了他自己的太陽穴上，戈登認識那把槍，伯萊塔M9——
那是他的槍。
“砰——”
男人對著戈登擠出了一個笑容，那是一個足以嚇哭小孩的難看笑容，皸裂的油彩斑駁的掛在他的臉上，將唇邊猩紅色的笑容硬生生擠成了哭泣。
同樣猩紅色的血液從男人左邊的太陽穴飛射而出，男人帶著那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倒在了地上，深紅色的鼻頭落在血泊之中，滑稽的彈跳了兩下。
男人頭頂的傷口處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不合常理的出血量和速度讓地面迅速的被一層淺淺的血水覆蓋，但戈登卻沒有聞到任何的血腥氣息，地上的血水甚至和清水一樣沒有任何氣味。
戈登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了結了自己的性命，他似是發呆，似是思考的在原地站了一會了一會，然後慢慢的朝著那具倒在地上的——
不，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走了過去。
他平靜的注視著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女性屍體，無比熟悉的面容讓他的心中湧現出了一股無法壓抑的悲傷，眼淚劃過他面無表情的面容，滴在了地面上鮮紅的血泊裡。
戈登下意識地扭過頭去，沒有再多看那具女屍，他蹲下身子，將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翻了過來，但哪怕是整張臉都浸泡在血泊之中，那顏色分明的油彩也沒有沾染上哪怕一絲的血跡。
戈登看著那張依舊保持著那個怪異的笑容的臉，他沉默著伸出手，然後用力地將男人臉上剩餘的油彩搓了下來，隨著彩色油彩的掉落，一張戈登熟悉到極點的臉出現在他的眼中。
沉默了一瞬，戈登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將男人鬆開，然後再次轉頭看向那具女人的屍體，宛若實質的悲傷在房間內迴盪，戈登舉起右手——
“這是第幾次？”問詢聲在戈登的身後響起，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戈登的動作一頓，他有些頹喪的放下舉起的右手，臉色平靜但眼神空洞的望向漆黑的的遠方。
傑克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其中一具和坐在地上的戈登局長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龐，他的臉上還掛著沒有清理乾淨的油彩，怪異的笑容讓男人的面容看起來十分滑稽。
“……所以，他是兇手？”傑克看著腦洞大開的屍體，用手捂住了懷中女孩的眼睛，他皺起眉頭望向面無表情的戈登，語氣有些焦躁：“你覺得你能……”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次。”戈登的語氣十分平靜，他跪坐在地，用自己最平緩的語氣說道。
“……”傑克沉默了，他能從那平靜的語氣中聽到潛藏在下面的絕望，他眼神有些哀傷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右手依舊緊緊的捂著芭芭拉的眼睛。
這種絕望或許只有親歷者才能體會吧，無論自己做了什麼，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失去自己珍視的一切，甚至連其他人都怪罪不到，一切似乎都是源自於自己的咎由自取。
“所以……”傑克只感覺自己的嗓子在這一刻像是被無數的尖刀犁過，他語氣沙啞的試圖詢問，卻再次被戈登打斷。
“我嘗試過所有的方法，傑克，幾乎所有的……”戈登的臉上終於流露出的了一副哀傷的情緒，他回過頭，絕望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傑克，和他懷中的女孩：
“但是我無法救下她，似乎是他的影響……”
戈登一邊說一邊踢了踢腳邊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憤恨的情緒，他啞著嗓子說道，語氣略微有些生硬：
“我總會在事情發生前陷入一種恍惚的狀態，而我那時就會像失憶一樣，忘記自己經歷的那些事情，直到夢境的再次破碎……”
“呵，或許是時間的跨度已經太久太久，我甚至覺得那種荒唐的狀態會是我最放鬆的時間……”戈登的語氣中帶上了一抹自嘲的意味，他的嘴角閃過一絲苦笑，男人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
“我已經開始分不清我堅持下去的原因了，我真的是想要救下她嗎？”
說著這句話時，戈登目光哀傷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芭芭拉·基恩，嗓音依舊無比的沙啞：
“還是說，我只是想要去享受那短暫的安寧，而不斷地選擇讓她失去生命呢？”
“或許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傑克的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沉悶下來。
“我感覺有時我才是那個儈子手。”戈登轉過身，目光柔和的看著乖巧的坐在傑克懷中的芭芭拉·戈登，女孩十分懂事，哪怕雙眼被傑克緊緊捂住也沒有發出聲音，戈登伸出手，輕柔的拂過女孩的頭髮：“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不斷的讓芭芭拉死在我的面前……”
“芭芭拉永遠不會離開爸爸的。”女孩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她伸出雙手，摸索著握住了戈登那隻拂過她髮絲的右手，聲音軟糯但卻無比堅定。
聽到這句話的戈登瞳孔微微放大，他有些呆滯的看著試圖將自己的手按回她頭頂的芭芭拉，心中似乎又有什麼東西再次燃起。
“你只需要一個醒來的理由，戈登。”傑克語氣難得鄭重的說道：“外面還有一個芭芭拉，她在等著你，她需要你。”
戈登楞楞的看著傑克，彷彿他的嘴中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語。
“所以，戈登局長，你現在的選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