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假（1 / 1）
寂靜……
如同世界終末時那般的寂靜……
這是戈登第二次感受這樣的世界了，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人，沒有人可以打擾你，沒有什麼悲劇也沒有喜劇，有的只有你自己……
戈登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時間的盡頭，一切彷彿都失去了意義，生活，理想，愛情等等這些讓人類探討了成百上千年的事情，似乎都變的無關緊要了，剩下的只有漫天的星辰和無邊的黑暗……
漫長的半生如同過往雲煙一般在戈登的身邊飄過，他面無表情無喜無悲的看著熟悉的一幕幕從自己的眼前流速，似乎這慘淡的人生完全與他無關一般，世間的萬物都失去了它的意義，唯有他的存在……
不，似乎連自己的存在都失去了意義，小丑，蝙蝠，哥譚，紐約，芭芭拉……
一連串連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詞彙從他的腦海中劃……
等等，芭芭拉還在等我——
漂浮在黑暗中的戈登彷彿溺水者看見一根從岸邊伸出的繩子一般，拼命的抓住了那唯一能供他求生的救命稻草，他藉著那根“繩子”用力地將自己拽向岸邊，他從黑暗而深沉的“湖面”探出頭來——
“啪啪啪——”
“精彩的表演，你獲救了。”
男人將手中纖細的繩子放下，他伸手握住了戈登的手臂，將他的下半身從漆黑的水潭中拽了出來。
渾身溼透的戈登躺在岸邊拼命的大口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等到冰冷的空氣徹底充滿他的肺管時，戈登這才覺得自己像是真正的活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看向那個將自己拉回岸邊的男人，棕色的夾克，張揚的綠色長髮以及一張慘白的臉。
“是你……”戈登閉上雙眼，彷彿任命一般的呢喃道。
“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有誰救你？”男人不滿的咧了咧嘴，慘白的面頰被劃開了兩道長長的刀痕，他語氣搞怪的說道：
“你在指望超人還是閃電俠？你不會以為那些大佬會有心情關心一個哥譚的小小警督吧……”
說著說著，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誇張起來，譏諷的聲音像是針頭一般扎進了戈登的耳朵裡：
“你該不會……在想那隻蝙蝠吧？別逗我了，他連自己的羅賓都照顧不好，你指望他能幫你照顧好芭芭拉……”
“閉嘴……”戈登終於忍受不住的說道，對方尖銳的聲音只讓他感覺自己進水的耳朵在不停地嗡嗡作響。
“……要我說你指望蝙蝠甚至都不如去找個保姆，最起碼還能照顧芭芭拉的衣食住行，而不是在每次提心吊膽時，只能聽到一句‘IamBatman.’”男人依舊我行我素的繼續說著，彷彿沒有聽見戈登憤怒的語氣。
“我說，你閉嘴！”戈登再也忍受不住對方在耳邊的呱噪，他憤怒的掐住了對方的脖子，然後將對方狠狠的按倒在地。
“哈哈哈——很好，吉姆，就是這樣，在憤怒的情況下殺了我，這樣我們都能得到解脫不是嗎？”被按倒在地的小丑並沒有慌張，反而是愉快的將雙手舉起，象徵著自己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抗。
戈登雙目通紅的死死盯著面前這張慘白的臉龐，那嘴角扭曲的刀痕彷彿正在嘲諷著戈登的軟弱，明明自己的仇人就在面前，卻沒有任何為他報仇的勇氣。
眾所周知，人類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都會非常的憤怒。
戈登看著面前這個令人厭惡的扭曲人臉，耳邊似乎正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唸叨著掐死他，芭芭拉躺在病床上的一幕彷彿在他的眼前不斷的迴盪，戈登終於——
鬆開了雙手。
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因為窒息而不斷咳嗽的男人，對方漲紅的脖子和佈滿血絲的瞳孔都表明了剛剛戈登所用的力氣絕對不小，深紅色的掌痕跡也在男人的脖子兩側慢慢浮現，但他還是沒有殺死麵前的男人。
“咳咳……為什麼？”男人轉過身體劇烈的咳嗽著，他的眼神中充滿惱怒，彷彿在惱火於對方的怯懦，那張與戈登近乎一模一樣的臉上充滿了懊悔與不甘的情緒。
“因為你不是他。”戈登眼中的怒火在這一刻消退殆盡，他目光平和的看著面前這個衣衫凌亂的男人，甚至眼底深處還有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憐憫。
“你在可憐我？”倒在地上的男人似乎被戈登觸碰到了逆鱗，他猛地站起身，然後抓住戈登的衣領將對方推到了河岸邊的柳樹旁，他憤怒的雙眸直視著戈登的眼睛，沙啞的嗓子仿若質問般的低吼道：
“你憑什麼可憐我？你不過是一個連仇敵都能放過的懦夫，一個連自己的家人都守護不住的廢物而已！你憑什麼……”
“憑你已經開始逃避了，戈登。”戈登語氣平靜的說道，他看著面前那對似乎已經冒火的雙眸，眼底的憐憫不再掩飾。
“……你看出來了。”聽到這句話的男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他握著戈登衣領的雙手微微鬆開，目光頹喪的看著戈登身後漆黑的湖面。
用帶著水的手捂住男人的面容，男人臉上一層厚重的白粉在遇到水的瞬間就融化開來，露出了掩藏在妝容後面真正的面容。
男人的臉色與常人並無二致，只是一道蜿蜒扭曲的傷疤在男人的臉上硬生生的形成了一張笑臉，與男人詛喪的神色融合在一起顯得嘲諷而又滑稽。
“好看嗎？”男人的聲音彷彿平靜了下來，他看著面前眼中流露不忍的戈登語氣平靜的問道。
“很噁心。”鬆開了持住男人臉頰的雙手，戈登如實回答道。
“是的，很噁心。”男人平靜的轉身看向漆黑的湖面，微弱的反光讓他也看清了自己臉上那道醜陋的疤痕：“所以我希望你殺了我。”
“但是你知道我不會……”戈登的語氣也同樣平靜。
“是的，我知道……”男人蹲下身，將自己的雙手伸進了冰冷的湖水中，再渾身一個激靈之後，他轉頭問道：“所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聽到對方的疑問，戈登沉默了一瞬，然後篤定的說道：
“一個正常人做不出真正的瘋狂，就像一個瘋子同樣不能掩飾住自己瘋狂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