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摯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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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何容易啊,若是你能夠做到今日便不會和我說這種話了吧。”錢桑桑帶著幾分醉意,說出來的話卻是精確無比。“再者說了,你不是我,只不過懂我的。”

拿著手中的黑陶碗翻了幾個花樣,直到將裡面殘留的酒滴全部滴在地上,一滴不剩。韓林看著錢桑桑的手,在拿著陶碗上下翻舞著。然後慶幸了一下,將整杯酒完全吞進了肚子裡。

那人果然是看透了自己,說的對。如果自己能夠做到的話,也就不用苦口婆心的去勸他人了。慨他人之慷,到頭來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安慰。

不過這世間之事,若是都怕這怕那的,只怕是這一生也成不了一件事。“錢姑娘恐怕是多慮了,正是因為這些我自己做不到這件事情。才將她託付於給你,將我最重要的人託付於你。”

錢桑桑酒氣未消,覺得自己被拜託了不色了的事情。同時抬頭看了韓林一眼,有些不好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話中有話。

現在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後事一般,只要將自己事情辦穩妥了,就可以放想見你的離開這裡了。錢桑桑是不願意的,誰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啊,不清不楚的說些找個話就可以了離開不成!

韓林發覺了錢桑桑察覺到他的心思,於是連忙抬手賠罪。與此同時還企圖用一個笑臉矇混過關。抬手給錢桑桑的黑陶碗裡又一次填滿了酒。

真誠的說道:“我覺得你跟韓墨甚是合適,雖然也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細問的話恐怕你也不肯跟我說。不過我還是想要費心說一句話,這世上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你也不希望韓陌以後隨隨便便找個姑娘在一起,這不僅是耽誤了對方,更是在難為他自己。”

聽到這一番推心置腹的心裡話,錢桑桑舉著碗的手歪了一下。手一動控制不住,撒了些許酒在外面。話是說的有道理,可事到如今,這些恩恩怨怨糾糾纏纏的恩果,是她一人造成的。

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的生活怎麼樣呢,好與壞,總比應驗了這個最後不存於世的結局要好的多。長嘆了一口氣,仰脖將一碗酒吞到肚子裡。

等了許久那人只知道悶頭灌酒,沒有回答自己的話。這事不急,是給錢桑桑提個醒而已。韓林從心底知道,錢桑桑是離不開韓陌的,同樣韓陌也離不開她。

不再逼迫對方,懷著滿腹心事不肯開口。二人推杯換盞,不知不覺之間這夜已深,天漸明。

河岸旁立著一顆垂楊柳,甚是應景。在這位微風的盡情愛撫之下,盡情的擺動著身姿。引得原本緩慢行路的人,去抬頭停步觀看這美麗景色。

林念初被吸引住了,嘴裡唸唸有詞,連連讚歎道。江門語在一旁也笑著微微附和著,最小年紀的小茗早就已經看呆了,不知不覺的已經忘了他們正在在趕路。

看著人間仙境雙腿也邁不動了,雙眼直直的盯著河岸,那裡滿是吸引力。剩下二人走了幾步,聽不見身後人的腳步聲。不解的回頭望過去,江門語和林念初卻見那人呆呆的表情。

雙方對視一眼,不由得齊齊微笑。“我看大家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了,不如就在這裡歇歇吧。”伸手指了指河岸邊突出來的臺,江門語發話。林念初跟著附和,小茗則是一臉驚喜。

說這裡是人間仙境,果然沒錯。美景渾然天成。地上的青草花朵皆散發出微微的香氣,鳥兒嘰嘰喳喳的在天空中肆意的歡呼雀躍著。

樹影重重,風一吹髮出颯颯作響,為這美麗的風景更添一曲樂譜。江水粼粼,在陽光的對映下,發出異樣的光彩。

幾人幾日日以來一直困在那木屋當中,早就發悶的不行,這次終於得了機會出來逛一逛。看到這美景勝收不數,三個人心裡自然都是格外歡喜著的。

“江公子,此處這景色甚是美麗。今日一見,名不虛傳,算是大飽眼福了。”林念初想了想,笑著稱讚了一句。然後站起身,忍不住抬手去摸那垂楊柳上樹皮留下的斑斑痕跡。

他身著一身藍衣,站在這景色中絲毫不突兀,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的呀公子,你看這景色,說是天上人間也不為過。”小茗畢竟還是年紀小,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很幼稚卻真誠。

林念初被他的天真爛漫打動,目光灼灼看著那人,一旁的江門語卻不語。因為這時候多麼希望,在自己身邊的還有另外一個人。因著很多事情的緣由,他們已經有半年沒見。

不知道他是否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唸掛著自己。“我看,也該到時間了,我們快些去趕路吧。”決定不再想,江門語起了身子著著一身白衣。站在這花草之中,仙氣凜然。

他步調看似輕快,實際上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很沉重。這就證明,他是有心事的。被留下來的林念初和小茗對視一眼,兩個人都跟了上去。

前幾日感染了風寒,現在沒有大好,身體還稍微有些不適。江門語感到有些氣悶,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誰叫那人住在這裡,山間野道道路很是難走。

幸好又一點好處,山美水美人間景色讓人心情開闊,病情和氣悶都散了一大半。就連沈日上的不適,似乎也消失了不少。

三人慢慢的行走於林中,穿過著一片翠綠的參天竹林之後,他們看見了一間用竹子搭建的小屋子。和他們幾個月來住的地方差不多,只不過旁邊的景色看起來更加精緻,許是那人打理的好。

林念初和小茗是第一次來這裡,四處打量了一番,沒有半個人影。躊躇間不知道該怎麼詢問江門語,身後就有人說話了。來人神出鬼沒,兩個文人被嚇了個半死。

“你來了。”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一點意外的語氣都沒有兩個人一愣,回過身去看見一個頭頂著大草帽的人。那草帽精巧,是用來遮陽防嗮的。

上面更是網了些白紗,先下還是沒有完全擋住,兩個人才一得讓江門語心繫之人的容貌。男子一身皂衣,手上提了一個灑水壺。

江門語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是男子一抬手將水壺放在一旁,請三個人進去說話。雖說做些雜活,不過這一舉一動,身姿清雅。林念初能夠看得出來,這人不是尋常之輩。

果然,林念初進屋後看到屋內文房四寶,琴棋書畫一樣不缺。江門語的這個熟悉之人果然不是普通人,他烹茶的手藝高超。未品茶,只是獨獨的看著這茶藝就已經是享受

煮好茶將壺內的茶悉數倒進了茶碗,分給這三人。似是有意有像是不經意的提起:怎麼想起來找我來了。江門語沒有急著搭話,動作優雅的用一隻手端起茶杯,輕輕吹去上面的熱氣。

品品茶香,然後抿了一口。“只不過是想喝你親手泡的茶了,果然還和以前一樣,味道香甜,清新繞口。”這句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只有說話的人自己知道了。

皂衣男子輕笑一聲,半是埋怨半開玩笑道:“只是想念這茶,怎麼這麼久都不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惦念你呢,時隔一年未見,我可是一直想念著你呢。”

男子輕浮的說道,不顧有其他人在場,自己又被用異樣的眼光看了一會。抬眼去瞧對面的人江門語捧著茶坐的端正,絲毫沒有為這話而動搖,裝作沒聽到一般。

而後輕輕抿著茶,似乎完全沉浸在茶香當中了。在場的林念初和小茗以為他不願意在自己在的時候,提起想要說的事情。正準備找個由頭出去,那人竟然開了口。

“我躲了四年,現在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據他們回報給我的訊息是,出門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身後跟蹤我了,大概是已經察覺到我的身份了。”

江門語放在茶,看這對面的男子一順不順的嚴肅說道。“在招搖過市的話,就會被別人設下陷阱,掉入了網羅之中,可就再也難以翻身了。”

之所以能夠不加掩飾的說出來,是因為江門語相信眼前男子的實力,這方圓之內絕不會有跟蹤者。而林念初和小茗都是他信得過的人,就算聽到些什麼,憑著性子二人也定會守口如瓶。

對面皂衣男子並沒有說話,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越發看不透了。未出世,隱藏在這那個山中有足足三年時光。後來不知怎的想起一個女子,為了一人竟然不顧安危跑了出去。

當初約定好要躲十年,這樣江湖中的影響才會變少一些,也就安全一些。沒有想到的是,那人偏偏不停。為了和女子在一起招搖過市不說,竟然和對方訂了親。

結果就是佳偶天成的日子沒過幾天,那些緊追不捨的小尾巴又攀了過來。怎麼勸也沒有用,乾脆自己就一甩手躲進竹林,這自由自在的日子一過就是一年。

看著那人一杯茶一空,男子又給江門語添上一杯。遙想多年前,他們兩個還是曾經是推杯盞換盞的兄弟。可惜遇上那事情以後,他的這個身體再喝不了酒,只能品些清茶。

自己常常揶揄他也只能苦中作樂,嚐嚐味道罷了。此刻已經物是人非。這第二杯茶,江門語沒有🐘第一杯一樣,慢慢品品味道,再細細嚥下。

而是一仰脖而盡,彷彿那裡面裝的是酒,就應該用這種豪邁的喝法。男子點點頭,他果然還是他。無論世事變成怎麼樣,兩人的相交是不會有變的。

“你終究是我自己的朋友,如今我也不貪戀權勢,什麼都不缺,什麼也不想要。你若是想要,就自己去取吧。”江門語見那人鬆動了口風,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人的話中暗有所指,林念初和小茗聽的雲山霧罩,卻不知掉從何問出口。再沒有說過幾句話之後,兩個人就告別了。男子沒有出來相送,江門語也不在乎。

方沒走幾步就聽到從屋內緩緩流淌出琴音,隨著琴音的聲響,林間的鳥兒皆飛舞起來。江門語駐足於門外,並沒有向門內看去,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風雲莫測,變化多端,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心中是多麼的思緒萬千。一曲送離別,他們仍然是朋友。但二人都知道,或許此生不會再相見了。有的時候,分開未必不是最好的想念方式,

他們仍然是他們自己,內心沒有變,為人處事的態度上終究還是變了。畢竟歷經了不同的世事,不可能沒有一絲改變。

不過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只要有一個人,還是你的摯友。你知道他在,他也知道你在這裡,偶爾的時候想起來會互相想念,掛念著對方,這份心意也就足夠了。

“這柄劍終究是瞞不住了,這江湖將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了。”江門語自言自語了一番,林念初和小明在身後對視了一眼,他們是不懂他在說些什麼的。

唯一隻知道的是,那人的背影如此的滄桑而決絕。而天色,終究是要大變了。

天氣晴朗,雖然有著風吹雲而過卻並不讓人覺得寒冷難熬,反而覺得空氣涼爽。錢桑桑隨意將一張紙鋪在地上,用筆蘸了蘸墨塗在上面。

她也想象那些會用毛筆寫字的人一樣,懸腕提筆,然後一個瀟灑漂亮的大字就落下。可惜他是在二十一世紀,用慣了鋼筆和自動筆的人。

無論怎麼用力握著自己的手腕,也會感覺到軟趴趴的。努力的讓寫出來的字橫平豎直,但是現實卻看到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就像是孩童剛學寫字一樣,亂七八糟。

不過這也是他來到這三屆這麼久,第一回這麼用心的去練習。所以字是醜了一點,也不覺得洩氣。帥了帥僵硬的手臂,握起筆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在紙上慢慢的寫著。

慢慢的氣了效果,原本歪歪扭扭的字也漸具模樣起來。這筆墨紙硯是韓林拿來的,說給他解解悶兒。一開始是被她嫌棄的扔在一旁,後來實在是閒的無聊,便拿過來用了。

就當作是打發時間了,一開始是這麼想的。沒想到隨意畫了幾筆反倒提起了興致,百無聊賴的錢桑桑又提筆寫了半晌。

後來感到腕痠痛不已,自己的字看起來除了剛剛有點像模像樣,再無長進。她這一次算是失去了興趣,將筆一扔隨便已在一顆石頭上,懶懶的曬著陽光。

韓林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地上扔的紙片到處都是。上面塗鴉歪歪扭扭的,還都是自己看不懂的。如果說那事鬼畫符的話,一點也不為過。

“我說你既然這麼無聊,不如和我出去玩樂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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