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京中來人(1 / 1)
其實對於今後的生活,白宛若依舊迷茫。
她十歲之前,跟著孃親在這偏遠的小鎮子上生活,一年只能見父親幾次面。那時候最大的苦惱,是沒有一個能天天陪在身邊的父親。至於銀子,爹爹給著,孃親琢磨著花著,倒是不用她擔心。
十歲之後,她的人生有了第一次轉折。她從一個很少見父親的商家女變成了一個與父親近在咫尺,卻見的比原來還少的官家庶出小姐。她不知道,那時候她與孃親合力做的那些帕子夠不夠養活她和孃親,因為她根本沒有閒下來思考的時間,現在想想,當初的那幾年除了不停地忙碌,不停地受辱之外,餓倒是沒餓死的。只是活的不好罷了。
十五歲之後,她的人生有了第二次轉折。她成了白府討好趙府的聯姻工具。關她的牢籠從姓白的,變成了姓趙的。她過的最舒心的日子,就是以為與新婚夫君琴瑟和諧的那段時間。後來,便是一夕天堂,一夕地獄了。
白宛若仔細思索,她從未在這個於她來說還十分陌生的世界裡討過生活,她原來活著,都不過是旁人的一種豢養活或者一種為了更多的踐踏她而給的施捨。現在,突然要她自力更生了,她便有些忐忑了,她能,做的好嗎?對著母親時候的信誓旦旦,在自問的時候,變成了深深的疑惑。對於沒有做過的事情,她無法自信。
孃親自小流離,居無定所,而後遇上了爹爹,卻無非也是在討生活。父親若是棵大樹,孃親就是依附他而生的蔓藤。大樹沒有了蔓藤會活的更好,站的更高,而蔓藤沒有了大樹......白宛若握緊了小拳頭,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孃親枯萎。
孃親若終身只能是蔓藤的話,她願意做代替父親的那棵樹。她雖然還小,小樹卻終究也會長大的。沒有誰的未來的是一蹴而就的,總要一步一步地走。現在,白宛若要做的事,就是把孃親這棵蔓藤往自己這個方向引。只是,白宛若現在尚且還能用她年紀尚小安慰自己,可是長大了又如何?她本身,好似沒有多大的本事。她唯一能餬口的本事,還是跟孃親學的。
憑著她和母親兩人現在這副模樣,恐怕是暫時不能離開這宅子,這鎮子的。沒有了父親的定期資助,她們的日子會漸漸艱難起來,在這稍稍熟悉一些的地方,白宛若都覺得生存不易了,若是去了別處,白宛若不敢想。
如果......那麼孃親是遲早要對上馬上就該前來領著她們回白府的父親的。看著細嚼慢嚥芙蓉餅的母親,白宛若真的很擔心,她會因為日子艱難,就帶著她跟著父親回白府。可她現在沒有說服孃親的把握,因為她沒有足夠的能力。她不想回去,是不想死於趙府的那場難產,也不想再經受白府的那些非人待遇。
可若是父親讓母親覺得,她們不回去,馬上就會死的話,母親會不會妥協呢?十有八|九是會的。因為未來是看不見的,眼前的困境卻明擺著。
前些日子白宛若希望父親早些來,早些證實她說的那些,就能早些讓孃親死心。這一刻,白宛若卻希望父親能遲些來。至少等她尋好生路。賣帕子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這鎮子上的人,可不需要那麼多的帕子,便是都有人要,頻繁地做帕子,她和母親的眼睛都會熬壞的。
柳瑩並不像白宛若那樣急切,急切地想擺脫那十分可能的命運。因為她不曾親生經歷那一切。只不過是聽著白宛若說。聽的時候自然是撕心裂肺的,聽過了,時間久了,便也沒有當初那樣心碎了。
白宛若拼命想著,在她們離開這鎮子之前,鎮子上都發生過什麼事,有什麼,是她可以善加利用的。可是沒有,她當時太小,又極少注意這些。那趙神婆的事,她也是聽二丫頭偶爾提起才記住的。
最近頻繁想起的,對鎮上的事知之甚多的二丫頭,在白宛若焦頭爛額的時候找了來。
“若若,跟我走,侯府挑丫鬟的人,來咱們鎮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