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談（二）（1 / 1）
每一次宴會，總有幾位閨秀會脫穎而出，或者因為本身的容貌姣好，或者因為內秀有才氣......在一年多前的那場賞花宴上，有位平日裡從未出過風頭的小官之女因為一件衣裳出了些風頭，別的閨秀自然是有些羨慕的。
那天，那位閨秀著一身與旁人款式區別不大的衣裙，本來是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卻有一位與那位閨秀不大對付的小姐調笑了她幾句，大家一看，倒也覺得，這笑的應該。那位閨秀穿著的那件衣服的袖子比平時的袖子都要長出一截來，雖然手腕附近多了些別緻的盤扣，卻依舊讓人覺得有些可笑。就像那位程小姐的手天生就比旁人短了一截一般。踩低別人，自己就高出一截，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待到宴中，一些閨秀為顯示自己賢惠，準備當場做一些點心，被人嘲笑‘手短’的程小姐也參與其中。要優雅地‘洗手作羹湯’，自然，要先露出手來。眾位閨秀在各自丫鬟的幫助下，往上捲了捲衣袖，露出一小節皓腕。卻不防，那些用來做衣裙的布料都是些順滑貼身的布料，不一會兒，就又滑回了原處。不少閨秀因為這個原因有些手忙腳亂，做出的東西恐怕也沒有人敢嚐了，因為她們的袖子先‘嘗’了好幾遍。
反觀程小姐，卻真當是一派優雅從容，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她手腕上方的盤扣是這個用途，是用來固定撩起的袖口的。更讓人吃驚的是，袖口反扣之後，這件衣裳的袖子卻比剛才亮眼、別緻許多，概因袖口的那些繁複的花紋，是雙面繡。那些繡紋和其上方處的別緻盤扣，可謂相得益彰。
“......本來女兒也是不關注這些的，不過就是個別緻的袖子罷了......”真正能讓沈佩秋嫉妒的人，從來不是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能被她當做對手的，只有方梓晴。“那方梓晴居然偷偷去打聽了那件衣服的來歷，然後也去做了身衣裳......後來有次宴會，她穿的那條裙子，很有些好看。”
沈佩秋覺得自己哪裡都是不輸方梓晴的，那日卻總覺得輸在了一條裙子上。“我本也是與那白宛若好好說的，讓她今後只給我一人做衣裳，我也會給她足夠的銀子，她卻說什麼，繡坊裡讓她給誰做衣裳，她就給誰做......這次更是過分，明明我與那方梓晴去繡坊訂衣裳的時間就是前後腳的功夫，她先做了方梓晴的衣裳倒也罷了，做完她的衣裳之後，她居然就回了家，一直休息到今天才回來。那衣裳，也是她師傅替她做出來的。我只要想到後天要被方梓晴那賤......比下去，我心裡就嘔得慌。”
沈夫人倒是知道，京中與趙家公子家世相當的人家，雖然有很多，可其中容貌出眾的，除了她家秋兒，就當屬那方家小姐了。原來不過是爭風吃醋罷了，沈夫人倒是微微鬆了口氣。只是......“既然是這事，你哥哥卻為何要護著那小繡女？”女兒家之間爭風吃醋，兒子管那麼多做什麼。
??“孃親您是不知道，那個姓白的繡女長的很是妖嬈，女兒看著，她就是個勾人的狐狸精，把哥哥的魂兒都給勾走了，所以哥哥只幫著她，糟|蹋女兒。”說著說著，沈佩秋又覺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她不就是口氣衝了點兒嗎？要不是那白宛若不識抬舉，她又怎麼會幾次三番地找她的麻煩。
想到最後，沈佩秋仰起了頭，“孃親，您可要看緊哥哥。我可不想要個小繡女給我做嫂子。”
“你胡說什麼？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這樣編排自己的哥哥，被人聽到了，你的婚事還要不要說了？”
“孃親，我就是怕......怕哥哥被那小狐媚子給矇蔽了，非要娶回家來。女兒到了年紀可就要出嫁了，倒是孃親您，要對著她一輩子......”
“這點你放心，你父親與我，都講究門當戶對。既然那小繡女如此不識抬舉，母親自然是不會讓她進府來與你我添堵的。不要說妻了，便是妾侍，她也不要想。你好好的，最近不要惹你哥哥。你哥哥科舉在即，若是因為你出了什麼疏漏，在你爹爹面前，母親也是護不住你的。”
“嗯，我知道了，孃親。”這會兒，沈佩秋倒是十分乖巧起來。
“行了，你回房去吧。孃親想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