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貴妃芳誕 沈府獻禮(一)(1 / 1)
面對白宛若的時候,沈胤軒終究是不會強來的,一則他不屑,他從來不是仗著家世胡來的紈絝子弟,二則他不捨,因為那個人是宛宛。從他知道宛宛在他心裡了開始,他就一直將她置於心尖,因為不好意思,所以總是有些吊兒郎當。他總是,用最不經意的語氣,說著最認真的話。可惜,宛宛暫時不曾與他心有靈犀。
沈胤軒其實覺得有些委屈,上次的事,明明不是他的錯,怎麼到頭來,更生氣的反而是宛宛。沈胤軒覺得有些累,因為每次都是他先低頭,即便不一定是他的錯。他一直忐忑,忐忑而期待地等著白宛若的‘妾心似君心’。可明明他覺得自己各項皆好,卻終歸入不了白宛若的眼。他不願相信,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白宛若才不敢想,不敢要他。
白宛若便是背影,都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沈胤軒躊躇了許久,終歸還是離開了,他不願意被宛宛看出他的狼狽。白宛若沒有注意到,沈胤軒的姿勢其實還是有些僵硬的,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透,剛才之所以不馬上蹲下,一來固然是因為想等宛宛先跟他說話,二來是因為,他的傷依舊隱隱作痛,若是蹲下,只會更痛。就剛才蹲了那麼一小會兒,他背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溼了。這會兒被風一吹,真的有些透心涼。
因此種種,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宛若越走越遠。
“少爺。”小硯在一旁輕輕喚了一句。
“嗯,知道了。咱們回去吧,收拾收拾行裝,準備回書院了。”走了兩步,沈胤軒又再回過了頭,而白宛若的背影,早就看不到了。或許這回,他消失的時間還不夠長,所以宛宛還沒能發覺他的重要。等他下一次從書院回來,希望宛宛能不再拒他於千里之外。這樣想著,沈胤軒的精神好似好了些。
********************
天氣一天一天地轉冷,天氣越冷,繡女們做繡品的時候就越吃力,手指因為無孔不入的冰冷的空氣而漸漸僵硬,不如原來靈活了。白宛若是知道這點的,所以前頭的時候,她幾乎沒有怎麼睡覺,只不停地趕工,甚至月底的時候,都不回家了。柳瑩因為擔心女兒,來過繡坊幾次,雖然心疼女兒的消瘦和眼底的青黑,卻除了自責沒能給她個好出身之外,已然沒有別的辦法。白宛若的針法雖然是承襲於她的,只是宛若已經青出於藍,她若是幫忙,只會是幫倒忙。柳瑩是沮喪的,因為她能做的,除了不來打攪女兒,好似沒有別的了。
繡坊的繡女們雖然算是半個自由身,不過要讓繡坊在冬天給她們用炭,卻是不可能的。因為繡女數量頗多,因為冬天的炭,就算只是普通的炭,也是很有些昂貴的。繡女們一般都是自己想辦法,實在冷的受不了了,就幾個人合著買一些炭,點一個炭爐,大家都圍在炭爐周圍,即便是幾個人共用一個炭爐,卻也不過是冬天裡最冷的那幾天,她們才‘享受’這官家小姐一般的待遇。
白宛若搓熱了手後,手隨心動,一針又一針......讓布上的圖案因為慢慢填充的顏色而漸漸鮮活起來。白宛若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繡品之上,因為專心,所以沒有停下來之前,她都是不知道疲倦的。白宛若用的,不是承襲自花姑姑的繡坊慣用針法,而是學自母親柳瑩的針法。普通的雙面繡,是一面繡完了,再繡另一面。重要的是,如何把兩面的線頭都有技巧地藏好。而母親教授的針法,是一次繡兩面,這便是白宛若不讓旁人幫忙的原因,因為這套針法,太過驚人。白宛若不是沒有想過,將這套針法賣給繡坊,只是,懷璧其罪。她什麼都沒有,只有孃親,平平淡淡過日子,才是她今生最大的希望。那些個潑天的富貴,她並不曾指望。因為她們未必能消受的了。
若不是因為普通的針法不可能在規定時間之內繡好這四扇屏,她是根本不會冒險用這套針法的。當初在鎮上,她也不過因為年幼,因為需要銀子,所以‘欺負’掌櫃的見識少罷了。這裡,畢竟是京城,有見識的人,還是很多的。她到了繡坊之後,只偶爾在一些很小的地方用過這個針法,這個繡屏,卻算是破了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