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逃不過（1 / 1）
自從沈府的人把繡品‘收’了以後，白宛若就當沒這回事了，倒是二丫頭，替她緊張了好些天，每天都擔心沈府的人去而復返。
而那位馬管事，大約因為與沈夫人的私下約定被沈小姐公之於眾一部分，最近面對白宛若的時候，也便沒有原來那麼趾高氣昂，理直氣壯的了。
已經成了事實的事，白宛若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麼。人嘴兩張皮，只要管事的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什麼話，他都是能說的出口的。按白宛若看來，管事當時的做法也沒錯，最多不過是犧牲一個小小的她，息事寧人罷了。
白宛若現在最想做的，還是在有限的時間裡，再多做些繡活，多賺些銀子，為以後的生活做準備。畢竟，她不是隻有一個人，她還有孃親要養。孃親自己雖然也能做活，不過白宛若還是希望累的是自己。
本來她們這一批繡女，進繡坊的第一年，是所謂的‘適應期’，而‘適應期’的時候，月俸都是籤五年身契繡女的一半，白宛若當年想要多賺銀子，便十分賣力，而後，確實很快入了花姑姑的眼。在繡坊待滿三個月之後，花姑姑便做了主，讓她重新簽了五年的身契，當然，重新簽了身契之後，白宛若的要做的事，也相應的多了許多，只是她甘之如飴。
這麼一轉眼，後頭籤的五年身契也很快就要滿了，粗粗算來，也不過只餘下大半年的時間了。若是再像上次的繡屏那樣忙一陣，恐怕半年也就是一轉眼的功夫了。
前兩天，花姑姑找白宛若談過話，本來當年，她提前給白宛若換五年身契的時候，就曾經與白宛若說過，若是她表現的好，等五年契滿了之後，還有專門的一年的身契。一年籤一次，若是白宛若不急著嫁人，就連續簽兩年，若是白宛若想要嫁人了，一年時間，也總比五年時間過的快。白宛若知道，那是姑姑給了她便利，不管當年還是現在，白宛若對花姑姑都是感激的。本來，她想著五年身契滿契的時候，她還不滿十五歲，是至少可以再籤一年的身契的，只是現在，恐怕有些......
花姑姑替白宛若和繡坊雙重考慮的結果，是讓白宛若再籤一年身契，而後，她推薦白宛若去繡坊別的分鋪，白宛若只要不待在京城了，那些人也不至於為了找她的麻煩，特意去別的地方。而白宛若，還能繼續在繡坊做事，月俸是固定的，做滿一定數量的繡品之後，每多做一件繡品還有額外的銀子。於花姑姑來說，這是一件雙贏的事。
其實花姑姑說的這個條件是十分誘人的，只是白宛若並沒有馬上答應下來。因為她若一直是四季繡坊的繡女，就無法掩藏自己的行蹤。雖然她現在只是快要滿十四歲，可時間過的那麼快，及笄之年，好似已經近在眼前了。想起母親上次在京城裡見過父親，白宛若就總有些惴惴不安。她有些怕，在京城待上一天，就總是有些危險的。只是這個理由，她不能告訴姑姑，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白宛若的生辰，二丫頭是最清楚的，就像二丫頭的生辰，白宛若也記得很牢一樣。
在會試開始的那天，二丫頭跟花姑姑請了假。白宛若以為，二丫頭是出去湊熱鬧去了，春闈與秋闈不同，參加春闈的這些舉人們，很有可能馬上就能成為進士，那便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了。二丫頭雖然不能參加科舉，不過白宛若聽她的意思，她是想嫁一個寒門進士的。白宛若也不想打擊二丫頭，若是出身寒門，又中了進士，那便是鯉魚躍龍門的事，一旦金榜題名，他們又如何再能看得上寒門的女子。
二丫頭不過午時就回轉了，然後，遞給了白宛若一塊帕子。
白宛若疑惑地看了二丫頭一眼，而後接過她遞過來的帕子，然後......掀開之後，白宛若愣了下，“挺好看的，咱們二丫頭也大了，知道打扮了！”完全，是調侃的語氣。
二丫頭狠狠瞪了白宛若一眼，“什麼呀，我是專門買了送給你的。不是馬上就要到你生辰了？”
“給我的？”白宛若倒是有些驚訝，她從沒想過節省到了極致的二丫頭能給她買這個。
“嗯，去年我生辰，你不是送了根銀釵給我嗎？我可沒有你那麼有銀子，只能買副銀耳環送你了。”去年她和二丫頭出門的時候，二丫頭看上了一根很有些精緻的銀釵，只是價格有些貴，二丫頭買不下手，她瞧著馬上就要到二丫頭的生辰了，又想著千金難買心頭好，若是不買，只怕二丫頭要遺憾許久，就買了下來，送了她。其實她與二丫頭這麼些年的情義，送根銀釵真不算什麼，若是她以後能掙更多的銀子，送根金釵也是可以的。只是現在，或者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是沒有這個能力的了。
“不心疼？”
“你又笑話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很快，二丫頭就跟白宛若鬧在了一塊兒。
自從會試開始，繡坊之中的繡女閒暇時分談論的都是參加會試的，她們知道的有些名頭的人物，比如趙承乾，比如沈胤軒......其餘人，便是說了，白宛若也不認識。
快到月底的時候，白宛若有些莫名的心慌，卻實在找不出理由。而後，在距離她生辰還有五天的時候，她終於明白，這份心慌的來源是什麼。
看著站在繡坊門口瑟瑟發抖的流淚的母親，看著站在母親身旁的經年不見的父親，白宛若想，有些事，大約真的是，怎麼逃都逃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