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覲見（二）（1 / 1）
殷貴妃一直是個隨性的人，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便是朝中命婦來覲見，殷貴妃偶爾性子上來了，也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白宛若跪下去之後，殷貴妃看了眼身邊急切的劉秀，嘴角微彎，“聲音倒是好聽，抬起頭來我看看。”殷貴妃讓白宛若抬頭，純粹是給劉秀看的，讓她看看能不能從這個小姑娘的臉上找出些許她妹妹的痕跡來。即便，劉秀與妹妹也有二十來年沒見了。不過她相信，劉秀總有她的辦法的。
說完話之後，殷貴妃就伸出了手，宋嬤嬤會意，把杯子遞給了殷貴妃。殷貴妃正想喝口水潤潤喉，眼睛餘光隨便看了眼緩緩抬頭的白宛若，一口剛入口的水頓時就有些不上不下了。為了不嗆著自己，殷貴妃選擇把它噴了出來。
一時間，殿內十分安靜。只有殷貴妃微微的咳嗽聲，和宋嬤嬤緊張詢問殷貴妃是否安好的聲音。
殷貴妃氣喘勻了之後，又看了眼白宛若，然後轉頭看了眼劉秀。她相信，這小丫頭現在這副模樣，恐怕連她親生母親都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你們，帶她下去洗漱一下。”待白宛若下去之後，殷貴妃又喝了口水，慢慢嚥下去後，看似隨意地問，“看出什麼來了嗎？”
理所當然，劉秀什麼都沒有能看出來。因為白宛若的臉花的厲害。
白宛若重新被帶進殿的時候，清爽了許多。
這一刻，劉秀的神色，是有些激動的。劉秀曾經想過很多次，若是妹妹長大了，會是什麼模樣，現在看到了白宛若，她覺得，她大約知道了。
“你......”想說的事情太多，劉秀似乎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說起才好，停頓了許久。
殷貴妃的性子麼，該沉穩的時候沉穩，該急的時候，還是急的。看劉秀的模樣就知道，這小丫頭長的有幾分像劉秀那個妹妹，只是，世上相像的人著實不少，劉秀又有那麼久不曾見到她妹妹了。
“這繡屏，是你繡的嗎？”殷貴妃指著的，便是那個沈府進獻的四扇屏。
白宛若看了眼只說了一個字的劉秀，而後轉向了剛剛問了話的貴妃娘娘。剛才只是匆匆一瞥，看的並不真切，這會兒，又再看了幾眼後，白宛若終於明白，貴妃娘娘為什麼會受寵了，那樣容貌豔麗，氣度不俗的女子，任誰也是無法忽視的。
“回娘娘的話，是民女所繡。”
“這繡法十分特別，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是......”白宛若有些猶豫，因為不知道貴妃娘娘這樣問的緣由。
“娘娘問話，照實回答，不得延誤。”宋嬤嬤在一旁提醒道。
宋嬤嬤是宮中的老嬤嬤了，面容很是嚴肅，倒是嚇著了本就沒見過什麼世面的白宛若。
“別嚇壞了小丫頭。本宮就是問問，這繡法，與本宮故友有些淵源，你且照實說，本宮保證，是好事，不是壞事。”
白宛若很快就想清楚了，她其實，是不能撒謊的。因為她面對的是皇宮裡的貴妃娘娘，這世上的事，恐怕只要她想知道，就沒有查不到的吧？
“回娘娘的話，是家母所授。”
“你的孃親......是個好的。”殷貴妃用眼神安撫了一下劉秀，繼續問道：“你孃親，是什麼地方人？本宮聽說，蘇杭那一帶的人，刺繡那是頂厲害的。”
“民女......不知。”
“這倒稀奇了，你娘是哪裡人，你這個做女兒的，竟然不知嗎？”
“回娘娘的話，我娘她......”雖然不知道貴妃娘娘為何突然關心起她孃親的來歷，只是白宛若知道，這會兒她身在宮中，若是不順了這位貴妃娘娘的意，解了她的惑，她恐怕一時半會兒是不能離開這裡了。白宛若無法，只得把柳瑩的身世稍稍提了一提。想來，只是貴妃娘娘覺得好奇，所以才多問兩句吧。畢竟，不知道自己親孃出身的人，真的不多。
這一回，出聲的不再是貴妃娘娘，而是她身邊站著的一直打量白宛若的劉秀，“你說，你娘她說，這針法，好像她天生就會的？”劉秀後頭的一句話聲音極小，在她身邊的殷貴妃卻聽的很清楚，劉秀說，“她小時候就這麼說過，還是一樣迷糊。”哪有人天生就會刺繡的，只是小時候的記憶淡了，忘記了是一個針法一個針法學起來的罷了。劉秀臉上出現了些懷念的表情。
“你娘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白宛若壓住心底的疑問，一一回答。
“你孃的後背上，可有胎記？”這回開口的，是劉秀。
“這......”白宛若有些不想說，因為這是十分私密的事情。
“怕什麼，這兒站的都是女子，劉掌櫃的，不過是好奇罷了。你若不說，本宮便只能宣你娘進宮，親眼看看了。”
?殷貴妃話音一落，白宛若瞪大了眼睛，她委實想不到，據說十分受寵的貴妃娘娘，會是這樣的。為了避免孃親像她一樣遭這一回罪，白宛若還是照實說了，“回娘娘的話，我孃親背上沒有胎記，只有一顆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