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怨婦(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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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裡的丫鬟,大多數是新買進府的,年紀都不大,十二三歲的光景。最開始幾天,還是十分老實的,只悶頭做事,話都說的十分少。沒過幾天,便被府裡同時買進來的婆子帶的嘴碎了。

白宛玉嫁給趙承佑之後,白宛若只鬆了口氣,而後,便不把這件事和這兩個人放在心上了。卻不想,便是她不在意,卻總也有人在意這件婚事。

“我跟你們說......”

白宛若不過是想去院子裡的荷塘看看荷花,看看能不能描出更好的繡樣,便聽到了這樣的開頭。反正閒來無事,白宛若便站在了原處,聽著那個聲音聽著十分爽利的婆子繼續往下說。聽了不過一會兒,白宛若便沒了興致,其實會有什麼結果,她是知道的,她那個嫡姐,從來不是盞省油的燈。白宛若還以為白宛玉最終還是妥協於貴妃的權勢,和趙府的好門庭,卻不想,原來是她那位好父親強迫的。被捆著上花轎、拜天地、入洞房,卻依舊鬧騰不休的新娘子,確實十分少見,也怪不得這些婆子、丫鬟們,說話的,聽話的,都津津有味了。

白宛若聽了個大概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荷花的花期還長,她也不差這一兩天時間。在屋子裡坐了會兒,白宛若突然記起,今天,似乎是白宛玉回門的日子。白宛若笑了笑,只希望,白宛玉能收斂點兒,不要把白府的屋頂給掀了吧。至於剛才聽到的趙府喜堂上的鬧劇,以趙尚書的身份,便是再多人親眼得見,也不過就是在背後議論兩句罷了。在趙尚書面前,誰也是不敢多嘴的。時間一長,慢慢的,便也不會有人記得了,就像她當初一樣。

白府之中,白宛玉是單獨回府的。因為從嫁進趙家至今,白宛玉還未見過自己的夫君。派人去請他,回話的只說,大公子要看著小少爺,讓她自便。

白宛玉回府之後,便開始摔東西,她目所能及的東西,全都被她摔的粉碎。白夫人的腳傷尚未痊癒,只能坐在原處看著女兒發瘋。等屋子裡沒有東西可以摔之後,白宛玉便開始脫衣裳,大紅的衣裳之下,是白色的裡衣。若是平常的婚嫁,在新婚期間,新娘是該全身著紅的,包括裡衣、肚兜和褻褲。可趙承佑的原配剛死沒有多久,正是熱孝期間娶的親,所以,外人看見的,雖然都是紅色,可實際上......

白宛玉將身上的衣服拉扯的有些凌/亂,而後,掩面哭了起來。那天的事,白夫人起先自然是生氣的,可這麼些日子過去了,再大的氣,便也消了,不管怎麼說,面前的,總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十月懷胎,那份情感,總是不同的。

“玉兒,別哭了。”

“我為什麼不能哭,我就要哭。娘,你是不知道。那趙承佑,不過是個庶出的,這麼多天過去,居然一晚上都沒有出現在喜房之中。對了,那裡也稱不上是喜房,我看著,就像個靈堂。整個屋子裡都掛著白綾也便罷了,連床幔,被褥都皆是白色,娘......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天,我一個人睡在那樣的地方,有多害怕。娘,我不想回去了,好不好?”白宛玉在轎中之所以掙扎,一來是因為她的手被反紮在身後很不舒服,二來,那喜轎的外頭是十分正常的大紅色,可是裡頭,卻是一片慘白,讓她有一種坐在棺材裡的錯覺。

若是可以的話,白夫人自然想要滿足白宛玉的所有要求,可這次,確實不行。殷貴妃的手段,從她派來的那些閹人們就可見一斑。這門婚事,是殷貴妃親自下的旨意,她們這些小角色,是無力迴天的。

“玉兒,那趙大公子原配新喪,這些......都是規矩。”

“娘,我已經打聽清楚白宛若在哪裡了,我們把她送回趙府去,好不好?”

“這......怎麼行?”白夫人搖了搖頭。她原來一直忌憚柳瑩,生怕她把老爺的心給勾過去了,現在柳瑩已經出了府,對她便也沒有什麼威脅了。再者,柳瑩的那個姐姐,著實厲害,有貴妃做依仗......

“怎麼不行?”白宛玉抹了抹眼淚,坐到了白夫人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娘,我聽說,那趙承佑曾經在他原配妻子的靈堂上發過誓,這輩子便是再成了親,也絕對不會進新房一步,不會見他的繼妻,不會再有子嗣。這門婚事.....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說完這個,白宛玉又埋頭哭了會兒,才抬起頭,“反正那趙承佑根本不關心他娶了什麼人,也不打算見他的新婚妻子,那麼,是我還是白宛若,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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