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日漸隆起的肚子（1 / 1）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白宛若的心緒一直沒有太大的起伏，大多數時候，她都待在屋子裡，有時候陽光好些，她也會在院子裡坐坐。不論是在屋子裡還是在院子裡，她手上總是捧著衣裳在做，她不去計算，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件衣裳，只是不停的做，做好一件，就開始裁剪下一件。有事情做，她的心才不會那麼空，時間才能過的悄無聲息。
劉秀和劉瑩都心疼她，怕她熬壞了眼睛，弄垮了身體，總想著法子給她打岔。劉瑩沒有太大的辦法，至於劉秀，也只能靠著公孫墨了。大約是有了孩子的關係，白宛若比早先更喜歡公孫墨的親近，但凡他奉命眼汪汪地看著白宛若，白宛若總會停下手中的事，哄他一會兒。前半個月時間，都是如此，越到後面，白宛若停下的時間越少，待得還有七天的時候，白宛若只淡淡地摸一下他的頭，就繼續手上的事了。
劉秀再讓公孫墨過來，白宛若只道：“姨母，讓我多做幾件衣裳給他替換吧。”其中的心酸，只有說的人和聽的人才能體會。
沈胤軒下葬那天，白宛若沒有去，她想著，只要不看到他葬在了哪裡，就能哄著自己，他在之後的某一天會回來。可矛盾的是，她在院子裡把她最近做的衣裳都給燒了，一件，又一件，盯著它們在眼前燒成灰。
沈佩秋給沈胤軒守孝滿三個月後，出了嫁，比原本的婚期遲了一個多月。沈佩秋出嫁之後，沈府愈發冷清起來。沈胤軒沒了，沈佩秋嫁了，沈夫人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又過了十來天，沈夫人終於找到了能做的事，她在沈府里弄了個小佛堂，天天吃齋唸佛，聽說，是想為沈胤軒修來世。
月亮又到了一年中最圓的時候，白宛若摸著滾圓的肚子，感受孩子不時的動靜，嘴邊只掛著沒有什麼溫度的笑容。她在慢慢勸服自己，沈胤軒是真的不會回來了。她該要慢慢習慣，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若若，沈大人讓人來傳話，讓咱們一塊兒去吃個團圓飯。”劉瑩在沈大人的默許下，在沈府住了下來，劉秀畢竟是有婆家的，只能不時地來看看。
“團圓？”今生，大約是不會再有團圓的一天了。
自從那天暈了之後，白宛若再沒有見過沈大人和沈夫人，即便他們住在一個府裡頭。白宛若是害怕的，怕看見他們憎恨、厭惡的眼神，她怕自己撐不下去，會害了孩子。隔了這幾個月再見，白宛若差點就要認不出他們了。不論是沈大人還是沈夫人，都蒼老了太多。兩人原先一直烏黑的頭髮，這會兒已然斑白，沈大人還有公務，蒼老的更厲害些，臉上的皺紋已經顯現，一點也沒有了早先日子的意氣風發。至於沈夫人，原來總是眼帶挑剔的她，現在的眼神已然平靜無波，就像真是方外之人了，明明她才禮佛沒有多久，大約是心誠的關係。
“公爹、婆母。”白宛若給兩人請了安，因為肚子有些大了，所以只稍稍福了福身子。
“親家公、親家母。”劉瑩也在一旁打了個招呼，她主要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女兒身上的。
沈大人看著白宛若的肚子呆了呆，愣了好一會兒，只低低的說：“已經這麼大了啊。”大約是感嘆時間過的太快。而後反應過來，忙道：“先坐，站著累。”
沈夫人看了白宛若好一會兒，慢慢地走到了她跟前，劉瑩和白宛若都有些戒備，畢竟沈胤軒剛去的時候，她的表現，還讓人記憶猶新。白宛若堅持站著沒動，該她受的，她不想躲。
沈夫人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放在了白宛若的肚子上，到了晚上，孩子總是比較活潑，幾乎是沈夫人的手一放下去，孩子就使勁蹬了白宛若的肚子一腳。這一下，白宛若和沈夫人都震了震。白宛若沒有動，沈夫人扶著白宛若的肚子，也沒有動。不過一會兒，白宛若就看到了一滴一滴的淚水，落了下來。白宛若想，沈夫人也可憐，對於母親來說，都是恨不能代孩子去死的。
“軒兒啊，你好狠的心。”沈夫人抱著白宛若，開始痛哭起來。白宛若眼中也含了淚，只她知道，她的情緒不可以有大波動，不然對孩子不好的。她輕輕的拍著沈夫人的背，感受她淚水的熱度，只覺得難受得快要窒息。原來以為已經習慣了的疼痛，今天又瘋狂來襲。
這天之後，白宛若的院子熱鬧了些。沈大人和沈夫人常來，大多數時候，都只是看著她的肚子發呆。沈夫人偶爾會和劉瑩聊天，說起沈胤軒小時候的事，她臉上才能有些笑容。她能記住的大約不大多，很多事都被反反覆覆地說了許多遍。大多數時候，沈夫人只是看著白宛若的肚子落淚。經過了生死的大事，原來的那些計較，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沈夫人是個養尊處優慣了的，她家世原就不錯，嫁的也好，平日裡除了出外應酬，就是挑衣裳、頭面的花樣。這些日子，看著白宛若和劉瑩開始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小肚兜，小衣裳，虎頭鞋，虎頭帽......她便也跟著做一些。雖然針腳並不細密，還總扎到手，卻總歸是份心意。
轉眼，就到了年關，沈府的下人都開始緊張了起來，不是為了新年的準備，而是因為白宛若隨時可能的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