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久旱逢甘霖（1 / 1）
不管朝堂上權利如何更迭對於錦娘對於林家村的村民來說都與他們無關，現在最關鍵的是已經連續乾旱幾個月，再這樣下去不知道後果如何呢？
一般大旱之後就有大災，其中最可怕的就是蝗災，密密麻麻一片過來，所過之處片甲不留，甚至連牲口都能被它們咬死。
人們經常用如蝗蟲過境來形容所到之處的慘境荒涼，就是這麼個道理。
年輕的可能沒有經歷過那樣的情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但是上了年紀的卻都知道蝗災的厲害，因此最近村子裡到處都是人心惶惶的。
這種大難即將臨頭的感覺連錦娘都感受到了，受其他人的影響，她心裡也是充滿不安惶恐，人們總是對不確定的事情有所恐懼。
錦娘最近跟個小倉鼠似特別喜歡往家裡巴拉東西，連一根柴火棍都不放過，她雖然一次帶回來的不多，架不住她閒不住一趟趟地來呀，再說他們住的房屋後面就是山，很是方便了她的行動。
她竟然還真的給弄了不少的木材，都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小小地柴火垛。
這幾天錦娘在外面走也遇到了幾個村裡的孩子，他們見到錦孃的時候竟然躲著走，這讓錦娘很是鬱悶了一段時間，她有那麼可怕嗎？
不過這幾天大人的情緒對村裡的孩子們也有了一定的影響，孩子們出來玩的都少了，就連那些最調皮的孩子也都開始上山打豬草撿柴火。
有經驗的老人都開始叮囑家裡加固窗戶，錦娘經常會到村子裡看看，以免有了什麼事情他們一無所知，看到別人加固窗戶，她回來就跟蘇陌言商量著也把家裡的窗戶加固一下。
蘇陌言不懂就問她為什麼，錦娘一臉理所當然，“別人都加固了，咱們家也應該加固吧。”
蘇陌言默默看了她一會兒，見她絲毫不妥協，只好跟著她一起折騰，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夏嵐晴的，不過她倒是沒有說什麼，村子裡有經驗的老人都這麼做那就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目前還沒有聽說別的地方有遭到蝗災，這倒是讓大家放心一些，因為蝗災傳播得特別快，只要有一個村子遭遇災害，很快就會擴散到別的地方。
錦娘雖然沒有見過蝗災，但也聽說過不少，蝗蟲過境，片草不留，得有多少人因為蝗災流離失所四處逃荒呀。
大家最近都繃得很緊，這個時候里正組織村民們一起祈雨，錦娘雖然覺德封建迷信信不得，但是這個時候有個這樣的活動也能讓大家緊繃的那根弦稍稍鬆一下。
不光是他們百姓祈雨，就連朝堂上也在進行祈雨儀式，各地風俗不同，祈雨的儀式也大不相同。
這不由得讓錦娘想起了河伯娶妻，這裡不會有把年輕漂亮的姑娘扔河裡的事情吧？
不過想想外面的小河，好像都要乾了，就算是是扔進去也淹不死人。
不過就算是淹不死也很可惡，要是真的有這樣出來騙人的，錦娘覺得自己應該出來伸張正義，好生教訓那個可惡的騙子。
她這邊摩拳擦掌的等著去教訓人，村民卻沒給她這個機會，祈雨的儀式挺正常的，沒有傷天害理的事情發生，也讓她鬆口氣。
在村子裡的祠堂裡擺上香案，上面放著豬頭、瓜果、饅頭等物，這些都是好東西，平時大傢伙都難得吃到，現在為了祈雨也是盡了心力了。
村子裡德高望重的長輩出來主持，嘴裡面唸唸有詞，看大家的表情都很鄭重，錦娘也跟著嚴肅起來。
祈雨儀式連著進行三天，不知道是該下雨了還是他們的誠意真的感動了上天，第四天天竟然真的陰下來。
上午時分天氣悶熱難擋，大家就覺得這是要下雨的節奏呀，心裡都十分地激動。
等到下午一陣烏雲飄來，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黑幕，先是一陣悶雷，接著就是閃電，然後在村民們興奮的叫聲中，大雨滂沱而下。
顧不得外面還在打雷，村民們紛紛拿出家裡的木桶木盆出來接水，有的甚至直接衝進雨幕，仰著臉接受大自然的恩賜。
太久沒有下雨，乾旱使人心情焦躁壓抑，好不容易來了一場大雨，大家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俗話有說，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它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其中久旱逢甘露排第一位，那也是有其原因的。因為其關乎生命的希望和驚喜，在這個這個看天吃飯的年代，還有什麼是比老天給飯吃來的重要呢？
林家村一片沸騰，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也隨之放鬆，眾人開始紛紛歌功頌德，大呼當今順應天意，乃真龍天子。要不然怎麼之前一直都不下雨，當今上位不久就天降甘霖？這不是順應天意是什麼？老百姓都這麼說了，朝堂上還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呢，不過這些距離他們都很遙遠。
大雨連下三天，村子裡的池塘小河都已經溢了水，幸虧當時錦娘把柴火的一部分放到了馬棚裡，還有一部分還給蓋了起來，否則連做飯的乾柴都沒有。雨停之後村民就開始忙碌莊稼，終究是乾旱得太久，今年的收成一定是好不了，但總比顆粒無收要強得多，所以能夠收回來一點是一點，大家都不放棄。
還有人開始張羅著去捕魚，河裡的水滿了，魚蝦也多了起來，也不知道這些魚蝦之前都在哪裡躲著，雨後河水上漲，它們就都出現了，奇妙得很。
錦娘也自制了一個舀子，提著小桶去捕魚。蘇陌言在後面看得一陣無語，他家妹妹跟個漢子似的，就沒有她不能折騰的事情。一個小女娃在家裡老老實實地待著多好，她偏不，一天到晚往外跑，哪家女娃是這樣的？
不知道蘇陌言在後面腹誹自己呢，錦娘還是挺激動的，魚呀蝦呀，快到碗裡來！等她來到河邊已經有不少孩子在那邊了，不過都有大人看著，河水上漲太快，大人哪裡敢讓小孩子單獨靠近？一不小心就淹死人。每到夏天的雨季，總是有不少的孩子因為下水而摺進去。
錦娘是一個特例，她一個人提著小桶就過來了，也不往人前靠近，自己找了一處淺水區域，脫掉鞋子把褲腿疊上去，直接下水。
那邊林大順帶著兒子來湊熱鬧，旁邊看到錦孃的人就對著林大順道：“吶，你看，那是不是錦娘？”林大順臉上絲毫不變，聽到問話就朝著錦娘那邊看去，其實錦娘剛一過來他就看到了，然後頭一扭就當沒看到。現在見那麼多人看著他，也不好假裝看不到了，就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錦娘是個有福氣的，跟著我們受罪，現在都長胖了不少。”旁邊有個中年女子接話了，“可不是，在蘇家最起碼能吃飽了，錦娘是個可憐的。”她就是諷刺林大順和楊梨花把錦娘當丫鬟使還不給飯吃，林大順跟聽不懂似的，還笑著點頭，“我們家條件不好，錦娘跟著我們受罪了。”
這樣一來意思就變了，之前吃不飽是因為家裡窮，現在是因為爹孃給她找了一個殷實的人家所以能吃飽了。
林大順跟楊梨花向來都不要臉習慣了，旁人心裡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嗤笑一聲也不再理會他。
這話說得虧不虧心呀？看看石頭再看看錦娘，石頭長得壯實得不行，錦娘卻面黃肌瘦，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差別這麼大林大順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錦娘不管他們這邊在說什麼，她十分認真地盯著水面，魚沒撈著，蝦子倒是不少，錦娘也不嫌棄，撈到的都放進小桶裡，蝦子也是好東西，回去做蝦餅，熬蝦醬都好吃。
見她一舀子一舀子地往桶裡裝，旁邊什麼都沒撈到的小孩就有些好奇，她撈的是什麼？怎麼這麼多？
於是錦娘身邊慢慢地聚集了好幾個小孩，俱都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等她再次把舀子裡的蝦子放進桶裡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孩就沉不住氣了，“錦娘，你撈這個做什麼？”而且小桶裡竟然還有螺絲。
錦娘看了一眼身邊的孩子，說了一個字，“吃。”
大家有些反應不過來，剛才那個孩子勸說，“這不好吃的。”旁邊的孩子跟著點頭，“嗯，不好吃的。”
小孩子眼睛亮亮的很是清澈，裡面是全然的好奇沒有一絲惡意，錦娘就難得地說多了一些，“我做的好吃。”
“真的假的？你做的真的好吃？”
這個孩子好像是叫林棟，今年八歲，是村子裡的孩子王，長得也比較壯實，平時很是調皮搗蛋。
此刻林棟看著錦娘直流口水，不要誤會，是想到了吃的，因為錦娘說她做的好吃，於是他就起了別的心思。
村子裡大家都不富裕，平時難得吃上一頓好的，再加上今年年景不好，家家戶戶就更是節省，孩子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過一頓好吃的了。
要不然現在也不會幾乎全村出動的來捕魚了，河裡的魚就是有那個頭也是極小的，村民們還不是為了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