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窖(1 / 1)
錦孃的酒是儲存在地窖裡的,所以要想取出來還要下到地窖裡去。
她人小力氣小,那麼大一罈子肯定是搬不動的,於是就想辦法分裝到更小一些的容器來。
為此她還特意去訂做了一批大小不一的酒罈,一罈裝個五斤十斤的,她自己都能抱著出來了,而且這樣也方便出售。
一個人幹活太累,於是就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夥伴,把林棟一幫人喊過來,讓他們小心著點幫她把就搬出來。
夏嵐晴本來想要去幫忙的,被錦娘給攔住了,身體好不容易有了些好轉,別再累病了!
她拗不過錦娘,只好在上面給她做衣裳做鞋子。
錦娘怕她無聊,於是就說道:“娘,要不您去找劉阿婆說話去。”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夏嵐晴就跟劉阿婆走動起來,藉此機會也認識了幾個村裡比較厚道的婦女,現在她們相處的挺不錯。
因此夏嵐晴在家裡就有些待不住,飯後就要出去坐坐,跟她們說說話聊聊天倒是帶回來不少八卦。
錦娘每每都會認真的聽著,別小看這些八卦,這可都是村裡的最新訊息,她聽完之後基本上就能夠知道村子裡發生的事情了。
他們住的有些偏僻,距離村民有些距離,平時跟別的村民又很少來往,真要發生點什麼事情,他們還真是不一定能夠反應的過來。
錦娘有時候也會下意識的讓林棟給她講講村裡的事情,但是林棟畢竟還是一個孩子,關注點和大人還是不一樣。
所以對於夏嵐晴帶回來的八卦,她都表現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而夏嵐晴則是有一種找到同好的激動心情,也願意跟錦娘說這些。
不過看著孩子們忙成一團,讓她去找人聊天,她還真做不到。
所以聽到錦孃的話就搖搖頭,“你劉阿婆在忙。”
這藉口找的,你都沒去怎麼知道她在忙?
看著她終究是捨不得她黯然神傷,於是錦娘就試探著說道:“那要不娘去幫我封罈子?”
酒裝進罈子裡之後是要封起來的,用一塊布或者一張韌性較好的紙把酒罈口蓋好,並用繩子圍著酒罈口把布或者紙繫好。然後再在封口的酒罈口上用泥覆蓋一層,等泥幹了,就基本不透氣了。
其實還蠻繁瑣的,而且為了防止酒揮發,酒罈都是肚大口小。
這是古人的智慧,在沒有先進技術的前提下,也能做到很好的密封效果。
而且之前總是有說拍開一罈酒聞到酒香四溢之類的話語,就是要先把酒罈口的泥拍掉,去掉了密封的蓋子,自然也就能夠聞到裡面的酒香了。
不過這個過程雖然繁瑣,活計倒是不累,而且還可以坐下來幹,夏嵐晴倒是能夠勝任。
聽到錦娘這麼說,夏嵐晴立馬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我去幫你。”
錦娘無奈搖頭,旁人都是想要躲懶,倒是沒有見過怕不讓自己幹活的,不過倒是理解夏嵐晴的心思,她身體一直不好,恐怕之前家人也是不敢讓她做什麼,總是有一種自己不被需要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好,否則夏嵐晴也不會一直都是蔫蔫的,沒有什麼精氣神,還是生活態度不夠積極。
讓她做些什麼事情也好,沒見她一直給蘇陌言和錦娘做衣裳做鞋子,就是為了讓自己有價值。
兩個人動手就是比一個人快,等到把所有的都弄好,林棟也都給搬了出去。
為了犒勞林棟幾人的幫忙,錦娘自然是下廚給他們做一些好吃的點心了。
這都已經成了默契,林棟也十分願意來幫她,因為錦娘從來都不會讓他們吃虧。
吃完東西之後,錦娘就開始考察他們的學習,林棟一聽這話就想往後縮,別看他在村子裡跟個霸王似的,於讀書一事上還真是不行,甚至都比不上最小的林三木。
林三木本名不叫這個,人家叫林森,算命的說他命裡缺木,於是家人為他取名林森,這回木頭可多了吧?
林森是林棟這五個孩子裡面最小的,今年五歲,剩下的都是六七歲,林棟最大,今年八歲。
一般大孩子都不願意跟小一點的孩子玩,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屑於跟那些小屁孩一起玩,而小孩子卻十分喜歡跟再比自己大一些的孩子後面。
林森也不例外,他就十分喜歡跟著林棟,林棟這個小霸王之所以願意帶著林森那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林三木是他弟弟,不過不是親弟弟,是堂弟。
林棟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低下還有一個妹妹,這些都是一個爹一個孃的。
林森是他小叔的兒子,他小叔成親幾年,連生了兩個女兒才得著這麼一個兒子,也是寵到沒邊。
一開始林森也是嬌氣像個女娃,那個時候林棟可討厭他了,而他又想跟著林棟一起玩,為此沒少被嫌棄。
後來跟著林棟廝混,倒是皮實了不少,到現在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嬌氣的影子。
本來他們跟著錦娘一起做的事情,那些家長也是知道的,得知自己的兒子要給別人做活計,林森的娘,林楊氏心裡還挺不舒服的。
她千嬌萬寵的兒子,自己都捨不得讓他撿一根柴火棍,竟然去幫別人家幹活!
但是攔了幾次無果,一說不讓去兒子還跟她哭,沒法子只好任由他去。
不過林楊氏為此還是直接或間接的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錦娘就當聽不懂,要不是因為林棟,要不是看著林三木還算是個懂事的,都不想理會他們的。
但是後來林棟他們開始跟著蘇陌言識字之後,林楊氏是一句話也不說了,現在在外面還一臉得意的炫耀呢,說她兒子識字了之類的,就等著這兩年多攢些銀錢送兒子無私塾呢。
現在看到錦娘,林楊氏那個熱情呀,差點讓錦娘以為自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不,楊梨花這個親孃都沒有她這麼熱情。
錦娘依然還是那副表情,頗有些榮辱不驚的味道。
而現在別說是撿柴火了,就是搬酒這樣的重活,林森做了林楊氏都不會說什麼,村裡人對讀書人的崇拜都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蘇陌言教導了林森,那就算是他的半個老師,古人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有的甚至能夠超越父母的位置,所以在古代老師是很超然的存在。
蘇陌言雖然還沒有達到這個地步,不過那些人對他的尊敬也是有目共睹。
現在只是幫著老師家裡做點子事情,又不用給束脩,他們已經很佔便宜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村民雖然有時候愛計較一些,不過總體來說還是比較淳樸,只要覺得自己是佔了便宜的,那就一定會想法子還回去,林楊氏就是如此。
她只是太疼兒子,也不是有什麼壞心眼子。
而在聽說了錦娘要搬重物,甚至還有心讓林森的爹,林永全來幫忙,不過得知已經幹完了之後也就放下了。
不過還是囑咐兒子,“要是下次錦娘再有什麼重活你就回來喊上你爹去幫忙。”
林森自然是一臉開心的答應,錦娘那裡又好吃的,還會給他們講故事,還教他們識字,他恨不得就住在錦孃家裡不回來了。
林楊氏這麼說也是因為心中有愧,之前自己糊塗,說了一些不中聽的,人家錦娘不計前嫌,還願意教她兒子識字,她想到了自然也是儘量去幫助。
其實錦娘壓根就不記得她的那些話了,她每天那麼忙,哪裡有時間盯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呀?
用錦娘自己的話說就是她是做大事情的人,沒看到自己是被白鬍子老爺爺選中來拯救世界的嗎?
等到罈子上的泥封都乾的時候,錦娘就想去酒樓試水了。
不過被蘇陌言給攔住了,“等我旬休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蘇陌言現在是十天一休,每次休息一天,不過因為顧忌著家裡,他沒有選擇縣學,還是在村裡的私塾,每日都能回家。
錦娘:“還有娘呢。”
蘇陌言一挑眉,“你讓娘來搬酒罈還是趕馬車?”
錦娘:“……好吧,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等你旬休。”
不過,錦娘看著他問道:“你就休息一天還要跟著我去鎮子上,不會太累嗎?”
蘇陌言搖頭一笑,“不會,現在夫子教的我都已經學過了,主要就是溫習之前的,也沒有那麼累。”
錦娘明顯不相信的看著他,騙誰呢?每日裡看著他認真學習的樣子,錦娘都要忍不住感慨,前世的高考和現在的科舉比起來,那簡直弱爆了!
蘇陌言今年才十歲,都已經把四書五經差不多給背了下來,看好了是背下來,不是看過一遍就完事。
科舉主要就是考四書五經,不把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想去考科舉,那是做夢呢。
蘇陌言是有大志向的人,哪裡會對自己放鬆?
他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在錦娘看來都有點自虐性質的了,不過好像大多數的學生都是這麼過來的。
而蘇陌言又因為許多事情耽擱了不少的時間,更是不敢讓自己有絲毫的懈怠,這個時候卻要陪著她一起去鎮子上,錦娘只好在心裡感動一下。
不知道錦娘在想什麼事情的蘇陌言還不忘問呢,“你這次打算怎麼賣你的酒?”
“賣掉方子。”錦娘十分乾脆。
蘇陌言都被她的乾脆給震驚到了,“你捨得?”
錦娘:“不捨得也得舍!”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