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誤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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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縣太爺說就這麼認定然後把錦娘當做妹妹,蘇陌言總算是露出了文人該有執著迂腐的一面。

只見他板著臉說道:“君子一諾,駟馬難追,在下不才,雖不敢說是君子,但既然已經說好的事情,在下就不能做那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之人,否則如何對得起先賢的教導?”

他這話說的一本正經,把一個固執不知變通的書生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一時間竟是讓縣太爺也無話可說。

難道鼓勵他做一個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的人?

只不過是看中他年輕有為而已,他的女兒還沒有淪落到要逼迫旁人來娶的地步,於是擺擺手讓蘇陌言離開。

這麼一個不知變通的,就算是以後做官也走不遠,他何必為了這麼一個人而毀自己的象形呢?

要是一般聰明人聽到他這麼說,還不立即表態呀?

別說是個童養媳,就算是真正的有婚約也能處理妥當不是,更何況這個童養媳還是被家裡當做女兒養的,就更是名正言順。

偏偏蘇陌言是個認死理不知變通的,真是白高看了他一眼,心裡頓時對蘇陌言也沒有那麼看重了。

這些蘇陌言就算是不完全知道也能想象得到,不過他走出來一段路之後才敢悄悄的鬆一口氣,他還真是怕縣太爺以權壓人逼他答應。

縣太爺根本就沒有適齡的嫡女,說的那個也只是一名庶女而已,不是歧視,他也知道生為庶出並不是他們自己能夠選擇的,但是他其實還真不願意娶一個庶女為妻。

自古嫡庶有別,這一點真不是口頭上說說,養在夫人身邊的和養在小娘身邊的,那見識還真是天差地別。

他蘇陌言以後的妻子是要頂立門戶,為他打理一切庶務,做一個當家主母的,交給一個庶女他還真不放心。

他本就根基淺,外面都忙不過來,那麼他的妻子必須要是能夠獨立支撐起一切的女子方可,否則那不是助力,而是拖後腿。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依靠妻子的家世來給自己謀福利,他相信那些他可以憑藉著自己的能力掙來,不需要也不屑於此道。

那麼他的妻子就必須不能是每天只知彈琴畫畫的女子,他要的從來都是並肩而立。

再說了,他家錦娘無論是學識見識比男子都不差,更何況是那些大家閨秀?

他也是最近才想到這個問題,還是在府城的時候說起娶妻之事,當時郝錦城就說他們這些考中秀才的回去指不定又要面臨著催婚,然後還說到了回鄉之後可能面臨的問題。

其中就有如今日所遇之事,否則再縣太爺說起來的時候他的反應也不會那般快,一下子就說到了童養媳。

還是當時他想到了那個可能,然後表情有些遲疑,結果就被李昊給發現了,他是秉著看笑話的心態說的,“陌言老弟回去一定會遇到不少這樣的事情。”說的時候還頗為幸災樂禍。

蘇陌言見不得他那得意的樣子,於是就哼了一聲道:“那可不一定,要是已經有了婚約,總不能逼迫別人退親。”

李昊當時愣了一下,然後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啥?你已經有婚約了?”然後想到了什麼就脫口而出,“不會是童養媳吧?”

畢竟蘇陌言年紀還那麼小,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婚約,他自然而然的就說出了這麼個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心。

但是蘇陌言聽到童養媳這三個字的時候卻突然想到了但是買下錦娘時候發生的事情,一時就有些怔愣,然後臉上表情還有些古怪。

然後就被李昊他們認定是預設了這個說法,還拍著他的肩膀無聲安慰了一番。

因為知道但凡家裡有個童養媳的那定然是日子過的十分艱苦,而童養媳多數都是大字不識的村女,還因為長期的勞作被風吹日曬,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說白了就是一個粗鄙的村女。

蘇陌言年紀不大就已經顯示出了他的溫文爾雅,長大後又會是怎樣的一番風光霽月想也能想到,所以這幾人也是為他感到惋惜。

可惜了,這麼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蘇陌言是鮮花,那錦娘就是牛糞。

錦娘要是知道他們的想法肯定會掐腰問候一番他們的長輩,見過這麼美的這麼聰明的牛糞嗎?

蘇陌言不知道他們誤會都哪裡去了,不過不知為何竟然也沒有解釋,於是就這麼誤會了下去。

直到臨走那看著他的眼神還充滿同情呢,他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現在還不算開竅,其實還真是沒有多少那方面的心思,但是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去解釋,於是聽從內心的指示,他就真的什麼都沒解釋。

也就是有了這個鋪墊,在縣太爺說那番話的時候他才會在第一時間想到對策,並且回答的滴水不漏。

該表示的已經有了表示,該招待的也已經招待,所以縣太爺也沒有留他們太久,直接打發他們回鄉。

直到走上回家的路蘇陌言才算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他現在還是太弱小了,那種被別人掌控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所以他知道,他的路還有很長,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現在連與縣太爺抗衡的力量都沒有,秀才是有見到縣太爺不用下跪的權利,但是也僅此而已,他依然是弱小的存在。

蘇陌言的迴歸在林家村又一次掀起一陣轟動,村子裡的每個人見到他臉上都是那種十分崇敬的目光,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要是他沒有見過縣太爺,而是直接回村,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場景他還能不能保持一定的清醒。

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一下縣令的招待,不至於讓他迷失自我。

他的科舉之路走的比旁人都順,童子試的第一名,院試的案首,這樣的成績足夠讓他驕傲的。

再面對著大家的恭維與討好,如果沒有外力的提醒,他是否還能一直保持清醒?

其實他自己都是不確定的。

但是等他看到錦娘在面對那些人的時候的表現,突然感覺有她在興許他還不至於迷失太久。

他一直都知道錦娘有許多不同的面具,就像現在,她在面對外面的那些村民的時候一直都是大方得體,面帶微笑,輕風細雨,但是等那些人一離開,轉頭她就變了一副模樣。

會對著他露出無奈的神色,會面無表情的表達自己的鬱悶,她並沒有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似乎無論何時她都能保持清醒。

夏嵐晴不會想太多,她就是單純的高興,然後剩餘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錦娘在安排,幸好現在有個胡婷幫著她。

不過閒下來的時候也會問他這一次科考的情況,蘇陌言沒有說那些不愉快的經歷,都是撿一些高興的事情講給她們聽。

得知他交到朋友的時候錦娘表現的比他還高興,“要是有機會你可以帶著你的好友來咱們家做客,我給他們做好吃的。”

“而且咱家有魚塘有花園有果園的,就算是他們來了也不會枯燥無聊。”

蘇陌言笑著點頭,不知為何就想到了他們得知他有童養媳時候對他流露出來的同情的神色,不知道他們是想到了什麼竟然會露出那個表情。

見錦娘還在眉飛色舞的說著,他搖搖頭晃掉腦袋裡的那些,然後就聽錦娘問道:“你去縣太爺家看過覺得他們家怎麼樣?大不大?他們家的東西好不好吃?”

她確實是有點好奇現在官員的排場,都說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如今的縣令自然是比不得知府油水那麼足,但是當官的哪裡有不貪的?

靈山縣的縣令在百姓中風評還算是不錯的,具體的她也不知道,不過倒是沒有那麼多苛捐雜稅倒是真的。

蘇陌言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不過聽她這個問話倒是覺得有幾分孩子氣了,到了那裡誰又是衝著人家家的吃食去的?

不過還是細細的給她講了一番。

只見錦娘點點頭,然後笑著說道:“也就跟咱們家差不多,我們也不比他們少什麼,所以你要是去到府學,咱們沒事也不招惹他們,但是有人來招惹也無須害怕。”

蘇陌言突然沉默了,他剛才還在覺得錦娘孩子氣,結果她的目的卻不是單純的好奇,這是在給他底氣呢。

錦娘想的很簡單,其實不管願不願意承認,窮養出來和富養出來的孩子,長大之後就是有差距,那些家庭富裕的孩子,他們往往比窮人家的孩子更加有自信。

一個人有了自信才能取得旁人的信任,也更加容易把事情做好,當然事情不完全絕對。

所謂氣質,這個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能讓人感受到的東西,那就真的是用錢堆積出來。

蘇家如今不缺錢,雖沒有達到富甲一方,但是也比大多數家庭都要富裕,她就是想要讓蘇陌言走出去都多些底氣,他們並不是一無所有。

現在在這個小縣城不顯,再加上蘇陌言的優秀也沒有人去找他的麻煩,但是等到了府學,那裡都是和他一樣的天子驕子,他們同樣優秀,錦娘就害怕他心裡會有落差。

這方面有了落差,然後再發現自己家世背景樣樣不如人,到時候會不會迷茫?

就像現代的那些剛入學的大學生,越是好的學校越是競爭激烈,來的都是全國各地的優秀學子,這個時候就看誰更早確定目標,誰更加有自信,誰更加大膽敢於表現自己,那麼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她雖然沒有接觸過現在的學堂,但是想著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吧。

蘇陌言不管怎麼說也都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半大少年,就算是他心性再成熟穩重,到時候也怕他會得失心太過嚴重。

這邊錦娘好不容易嚴肅一次,卻被胡婷給打斷了,她進來之後臉色有些古怪的道:“小姐,少爺,外面有個自稱是您舅母的人找來了。”

錦娘立刻面無表情,然後瞪著一雙死魚眼看人,心裡不停的彈出彈幕,我屮艹芔茻,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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