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迴歸（1 / 1）
冬至過後竟然下了一場雪，雖說不大卻也足夠驚喜，靈山縣屬於南方小鎮，冬季極少下雪。
這麼一場雪之後氣溫驟降，又溼又冷，也是令人有些承受不住。
屋子裡擺上炭盆子，錦娘也是十分小心，生怕煤氣中毒，都不敢把窗戶給釘死，還要留著縫隙來換氣兒，然後房間裡的暖氣也總是會隨著換氣的空隙跑掉。
這簡直就是極為矛盾的難題，最後也只能是多燒一些，儘量的儲存一些暖氣。
經過幾年的調養，夏嵐晴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即使到了冬季也極少生病，不過別處倒是病了不少人，尤其是老年人。
每年的冬季都會他們的一個坎，要是過去了那就還能撐一年，要是不過去，那也就到頭了。
在這個生活條件和醫療條件都極為落後的朝代，一個感冒都能把人給帶走，也由不得那些人不驚慌。
所以當林旭過來找錦娘說他爺爺生病的時候錦娘也是一慌。
趕緊去找阿牛，駕著馬車送人去醫館，林旭臉色蒼白嚇的不輕。
林爺爺是受了風寒，錦娘原本以為他身體很健康的，沒想到這個時候卻病倒了。
林旭跟著爺爺一起坐上馬車臉色都沒恢復，錦娘包著熱熱的包子給他，“拿著路上吃，沒事的，林爺爺身體底子好，一副藥病就除了。”
林爺爺這會兒精神還不錯，見他們這麼大張旗鼓的他其實有些不贊同，“哪裡需要去鎮子上，咱們村大夫那裡抓一副藥就好了。”
林旭白著臉，看著爺爺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林爺爺還要趕緊安慰他，“我沒事兒，爺爺還要看著你娶妻生子給你照顧孩子呢，哪有那麼容易死？”
聽到死這個字，林旭小臉更白了，林爺爺也嚇住了，頓時什麼都不敢說了。
錦娘在一旁無語到不行，“行了，您就當是為了安小旭的心，去吧，到醫館看看也好放心。”
林旭抱著包子也不知道往嘴裡塞，他有心理陰影，爹孃走的時候他雖然年紀不大，但還是記住了一些東西，他們好像就是病了一場然後就沒了，他也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變成了與爺爺相依為命的娃。
也許那個時候對於死亡他還不能夠理解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卻也明白那是很悲傷的事情，他現在只剩下爺爺了，要是爺爺也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改怎麼辦。
錦娘見他慌神的樣子，就勸慰道：“林小旭，你爺爺沒事兒，你看你這幅樣子怎麼照顧你爺爺？”
見他看向自己，錦娘對著他鼓勵道：“帶起精神來，不就是一個小小的風寒嗎？咱們有錢買得起藥，哪裡就真到了那個地步了？”
林旭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總算是把錦孃的話給聽進去了，轉頭開始咬包子，他要養足精神照顧爺爺，他不能倒。
他這個樣子看的人心酸，錦娘別過頭去找阿牛。
“阿牛哥，你要多幫襯一下他們了，到了那邊要是忙不過來就去找林棟，那小子機靈，比你們都有法子。”
阿牛點點頭，“沒事兒，那邊我也熟。”
錦娘點點頭，“那行，趕緊去吧，早點看完早回來。”
臨走的時候又給林旭塞了十兩銀子，知道用不完這麼多，不過都拿著心裡有底，他們慌慌張張的肯定也是沒有準備。
林旭確實嚇著了，感激的看了一眼錦娘，什麼都沒說默默收下，等回來一定會還給他們。
林爺爺看到了也沒說話，嘆息一聲，林旭還是撐不起來，真到有事兒的時候還不如錦娘呢。
也幸虧他們還認識幾個熱心願意幫忙還有能力幫忙的，否則他剛不放心。
事實證明林爺爺是真的沒事兒，到醫館看了之後抓幾副藥喝完就好的差不多了，這也是林旭發現的早，然後及時喊人送到了醫館。
但是接下來的時間來得了風寒的人卻越來越多，就跟流行性感冒似的，一下子病倒了許多人，其中孩子和老人居多。
一看這個情景，錦娘回家就開始給家裡做醋蒜，平時還注意通風保暖，把醋煮開放到屋子裡消毒，弄的滿屋子都是醋味。
夏嵐晴不知道她在做什麼，看著她折騰也是挺無奈，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那麼多歪理？
臘八的前一天村子裡傳出了死人的訊息，去世的是一個老太太，一個人住，還是她孫子早上過去給她送飯的時候發現的，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涼了，也不知道是啥時候走的。
這眼看著就快要過年了，這個時候有人離開，村子裡的氣氛都有些沉重，不過大家還是幫著把靈堂給搭起來。
這不是錦娘第一次見到死人，不過還是有些感慨，比她更感慨的是劉阿婆，“人呢，這一輩子就那麼長，爭來爭去到頭來也是啥也帶不走。”
她是想到了自己，她們年紀相仿，看到有人說沒就沒了，那種把人抽空了的感覺，是悲涼，也是認命。
林爺爺是個木匠，還曾經幫著打過棺材，心裡也是蠻複雜的，林旭就無比慶幸了。
回來的時候還一遍遍的跟錦娘道謝，銀子也讓他給還了回來，說起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慚愧，“爺爺還說我讓我跟你多學學，別遇到事情就慌神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錦娘點頭，“確實是該學學，你爺爺年紀大了就得指望你，你要是自己都撐不起來還指望誰？”
林旭也是矛盾，他知道自己得懂事，作為一個男子漢撐起一個家，但是又害怕，要是自己什麼都做的很好了，爺爺是不是就什麼都不擔心了，然後就扔下他離開呀？
他這個心情誰也沒敢講，不知道對不對，但是卻隱隱的總是有那種感覺。
這也是見到錦娘才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錦娘聽完之後有些哭笑不得，她能夠理解林旭的那種心情，但是還是覺得他是杞人憂天。
“想那麼多怪不得你不長個兒，你看林棟四肢多發達！”
林旭斯斯文文的，打小就白白淨淨，秀氣的跟個女孩子似的，現在也是沒咋變，他跟錦娘一般大，卻還不如錦娘高，看著也是沒有她壯實。
林旭自己也十分苦惱，現在又被錦娘給點出來，頓時就有些惱羞，鼓著臉一臉的不開心，“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他有些受傷，感覺自己對錦娘真誠以待，連自己心裡的小秘密都告訴了她，她卻來嘲笑他個子矮，太傷人了！
見他這樣錦娘收起臉上的調笑，然後鄭重說道：“你放心，你爺爺沒有那麼脆弱，他身體底子好，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說著看向他，“倒是你，真的應該成長起來了，也讓你爺爺少操點心。”
林爺爺身體確實不錯，錦孃的果園都是他幫著看，每天上山下山，還時不時的砍木材做傢俱，都是他一個人，身體結實的很。
放眼看著確實林旭更讓人擔心，林旭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也不是不聽勸，鄭重的點點頭，“我還要去考秀才呢。”
童子試都沒參加還想要去考秀才，林小旭你是不是想的有點遠？
不過錦娘也沒打擊他的積極性，鼓勵了幾句然後還讓他不懂的來請教蘇陌言。
提起蘇陌言，林旭忍不住問道：“陌言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錦娘也不太確定，“大概初十吧。”想到他可能還會去做別的事情，又模稜兩可的道：“也可能會晚兩天，不過就那幾天的事兒。”
“過完年陌言哥哥就十五了，是不是該定親了？”林旭思維有些跳躍，錦娘表示有些跟不上。
見她愣愣的看著自己，林旭又補充道：“我聽人說林棟他娘準備過完年就開始給林棟說媒，可是他明明才比我大一歲。”最後一句是咕噥出來的。
錦娘好笑的看著他，“喲，林小旭這是想媳婦兒了？”
林旭立刻臉爆紅，有些氣惱的反駁，“才沒有。”
錦娘看著他樂的不行，被她笑的待不住的林旭，說了兩句話就落荒而逃，錦娘在後臺不厚道的大聲笑。
村子的規矩停靈三天下葬，然後等過完臘八那邊就開始出殯，幾乎全村出動來送行，一路上撒著紙錢到墓地，眼看著挖開大坑把棺材一點一點埋下去，最後留下一個圓圓的墳頭。
一輩子就留下了這麼一個墳頭，再過幾年就剩下一賠黃土，生前無論是榮耀也好，窮困也罷，死後也都是如此而已，地下的細菌蟲子可不會因為你富裕就少咬你兩口。
感慨其實也只是一時的，就連她的家人傷心了一段時間之後日子也還是照舊，更不必說是村子裡的其他村民，如今大家都在忙著準備年貨，哪裡還有前兩天的沉重？
錦娘以為蘇陌言會晚兩天回來，沒想到初十傍晚他就到家了，胡陽提著東西一臉興奮，老遠就開始喊人，“小姐，夫人，我們回來了！”
聽得這麼一聲，屋子裡的三人立即起身，錦娘跑過去開門，正好跟蘇陌言對個照臉，她一身紅色小襖裙，粉面含笑，俏生生的往那一站，蘇陌言焦躁的心情頓時就被撫慰的平靜下來。
兩人相視而笑，蘇陌言腳步都邁不出去，還是錦娘先反應過來，笑著招呼，“快點進來，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