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熬出頭（1 / 1）
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看到錦娘從外面回來周圍的眾人立刻就開始招呼錦娘，“哎呀，錦娘回來了，快看看，你家蘇舉人現在進士了。”
原本還有些不自在的錦娘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蘇陌言，無聲向他確認這個訊息的準確性。
蘇陌言含笑點頭，錦娘立刻鬆了一口氣，笑著道賀，“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
蘇陌言笑著回了一句“同喜。”
錦娘這才注意到許多人圍著夏嵐晴道賀，那羨慕的眼神簡直藏都藏不住，想想也是，蘇陌言一路走來跟開了掛似得，逢考必中，不瞭解情況的還以為科舉有多好考呢。
說起來蘇陌言考中進士這件事情在錦娘看來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驚喜有，但不至於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所以她接受起來便比較平靜，還有功夫招呼村民，蘇陌言笑著上前接過她的揹簍，卻不料被人給搶先一步，林棟娘楊氏一把接過來交給林棟，“這些粗活放著讓林棟來，你的手是拿筆桿子的。”
林棟對他孃的行為雖然有些無語，卻也還是接了過來，笑著道：“我來就好。”
蘇陌言有些無奈，想說什麼的時候卻已經被七嘴八舌的附和聲給打斷，“就是，進士老爺哪能做這些粗活，你歇著就好，有啥事情吩咐一聲。”
還有人比較好奇的問他，是不是該封官了。
蘇陌言就笑著告訴他們全聽陛下旨意，多的便不再多言，大家一聽也不再多問，那可是聖上，他們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肯定得聽他的。
有小年輕比較好奇京城到底什麼樣，“你進宮了嗎？皇宮是不是很大？你見過皇上嗎？皇上長什麼樣？”
蘇陌言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京城十分繁華，達官貴族比比皆是，皇宮很大，宮門高大威嚴，殿試有幸得見天子，不過不敢冒犯聖顏，所以很遺憾，我也不知皇上長什麼模樣。”
他寥寥幾句話，並沒有新增太多的形容詞，卻還是引來眾人的嚮往，京城繁華是大家心目中第一印象，知道繁華可究竟繁華到什麼程度，卻沒有一個直觀的概念。
現在身邊有人去過京城，甚至還進到了皇宮裡得到了皇上的召見，只是何等的榮耀呀。
大家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過來的初衷，紛紛圍著蘇陌言，試圖讓他多講一下京城的情況，去不了能聽別人講述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是嗎？
一個個的問題接連不斷，幾乎讓蘇陌言應接不暇，最後還是里正媳婦林房氏開口解圍，“行了，人也看過了咱們就先回去吧，有什麼問題回頭再問。”
見有人似乎是不願意回去，林房氏就笑著道：“人家蘇進士這一走就是幾個月，現在剛到家，咱們就別攔著人家一家團聚了。”說罷見眾人臉上有動搖便擺擺手，“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提出告辭，蘇陌言則一臉歉意的道：“今天時間匆忙，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大家海涵。”
大家連忙擺手沒說沒有，然後匆忙告辭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蘇陌言打從進到林家村就被村民們給盯上了，然後一路走到家門口後面已經跟了許多人，這就導致了他還沒來得及和夏嵐晴好好說話。
就連他考中進士的事情也是母親從村民口中聽出來的，隨後就被圍上不得脫身，所以等大家都離開之後蘇陌言方才走到夏嵐晴跟前磕頭。
夏嵐晴又差點喜極而泣，連忙把蘇陌言扶起來，“中了！好，好！”一連說了兩個好字，然後有些傷感的道：“要是你爹還活著，看到你這麼出息一定很高興。”
蘇陌言安慰道：“咱們去給爹上香，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夏嵐晴自然不會拒絕，很是高興的應承下來，倒也沖淡了剛剛的傷感情緒。
蘇陌言又安慰了一番總算是讓夏嵐晴忘記了悲傷，見兒子風塵僕僕的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先來安慰自己，夏嵐晴不由得有些自責，然後心疼的道：“你快去清洗一下然後吃點東西，累壞了吧？”
蘇陌言笑著搖頭，“不累。”回到家之後就感覺渾身充滿力氣，忘記了身體的疲累。
夏嵐晴一臉不信的表情，“怎麼可能不累，都回家了你就別逞強了，回家就該放鬆放鬆。”
錦娘此時笑著走過來，“熱水已經準備好了，你快去洗一下吧。”說著便去給他準備衣裳帕子以及澡豆。
蘇陌言笑著道一聲謝，便進去沐浴更衣。
夏嵐晴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拉著錦孃的手一臉感慨，“總算是熬出來了！”眼眶卻紅了。
錦娘笑著安慰她，“娘，這是大喜事，您該高興才是，怎麼還哭上了？”
夏嵐晴抓住錦孃的手道：“娘這是高興，真高興。”好容易熬出頭她再沒有比今天更高興的事情了。
錦娘習慣了她的感性，笑著安慰一番，等蘇陌言清洗完畢，一家人方才坐下好好說話。
也是這個時候錦娘才問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這次能待多久？你被安排在什麼位置上？何時上任？”
夏嵐晴也想到這個問題，考中進士之後便可安排做官，可具體做什麼，去哪裡做還需要等待皇上的旨意，不過一般就算是給祭祖的時間也不會太久，所以蘇陌言應該是留不了幾天。
驚訝於錦孃的敏銳，蘇陌言心中頗為自得，看，他的小姑娘多聰明，帶著這種隱隱的自豪，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不過自豪過後還是要面對現實，說起來因為他入了顧文卿的眼，有顧丞相在，他若是想要去到一個富裕的地方甚至是留京都不是沒有可能，但蘇陌言卻不願如此。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留京縱然風光，可他到底根基太淺，京城一塊牌匾砸下來都能砸到一地的官員，他這樣的很難出頭。
同樣的到富庶之地亦是如此，富庶之地人人爭搶，自是不缺人才，並非他自覺自己不如人，而是一般富庶之地證明當地百姓日子過的寬裕，供他施展的空間不大。
他想要為百姓做實事兒，透過做實事兒來提升自己的能力，累積業績，從而達到一步一步高升的目的。
當然，外放到貧窮之地也並非就會如他自己想象那般一帆風順，若自己做不出業績，甚至是遇上私心重的上峰被壓制不得出頭，處境也將十分艱難。
即使這些都不存在，若朝中無人，沒有人在皇上面前提及你，三年過後皇上哪還記得你是誰，到那時也是尷尬。
蘇陌言想了許多，最後權衡利弊，到底還是選擇了外放，他是想要成就一番事業，也有自己的野心，可為百姓做實事兒這一點卻是不會改變。
這次便外放到南地一個縣城，做了當地浮雲城的一個縣令，浮雲城之所以被稱為浮雲城，乃因此地多山，且地勢偏高，常年雲霧繚繞，仿若浮於雲端。
名字美，景色美，卻掩飾不了一點，那便是此地良田極少，百姓生活窮困。
且此地與外族接壤，人員來往繁雜，極易生亂，土匪山賊橫行，使得百姓生活更加困苦。
若是解決了此處的問題，那自然是大功一件，可想要改變浮雲城的現狀又談何容易？
蘇陌言即使再是野心勃勃想要成就一番偉業，也不得不承認到浮雲城當縣令是對他極大的考驗，過不去這個坎，那麼他這一生便只能困於一隅，再難有施展空間。
他是想要外放到一處窮困地區，卻並不想一上來就挑戰這種終極模式，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無端被分配到了這裡，他也只能認命。
不過到底年輕，沒有經歷過太多，他還保有一顆熱忱之心，摩拳擦掌想要大展拳腳。
錦娘得知他外放地為浮雲城之時，表情有些木，幾乎脫口而出問道：“你是得罪了人還是不得皇上喜歡？”
蘇陌言：……雖然我知道外放地有些坑，可不帶你這樣直接的，他簡直哭笑不得。
夏嵐晴有些不解，“此話何意？”
錦娘並沒有回答夏嵐晴的問題，而是看了蘇陌言一眼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為防他聽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對家裡的安排。”
蘇陌言明白的她的意思，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帶著你們去任上，我這一走至少三年，留下你們在家著實不放心。”
錦娘差點翻白眼，偽裝了這麼久的淑女形象差點破功，想說跟著你才不放心吧，浮雲城那是什麼地方你心裡難道沒有一點數？
“你決定好了？”
蘇陌言肯定的點頭，“決定好了。”
錦娘一攤手，“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咱們就提前準備東西吧。”說完才轉頭回答夏嵐晴的問題，實話實說道：“浮雲城位於西南，與外族接壤，此地多山，常年瘴氣瀰漫，生活貧困，山匪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