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安頓(1 / 1)
這一箱東西,在凌家村狠狠的給凌千鈞刷了一波好感,不過凌千鈞這會可是沒工夫琢磨這個事情,他忙的不得了。
農研所最近想要上馬研究果樹,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人在吃飽的基礎上,對食物的多樣性有了要求,最基本的就是對水果的需求量大了。
凌千鈞想從空間裡面移栽幾棵適合北方氣候的果樹出去,想了又想,決定移栽桃子,蘋果,還有梨,這三樣在當地原本就有種植的,一些靠近山的地方,因為山上不適合種糧食,就種了一些果樹,不過因為現在還沒有更好的嫁接栽培技術,結出來的水果味道不好,甜度不行,吃起來口感也不好。
凌千鈞是所裡負責保衛的,但是所里人手一直不足,這些保衛科的那就得哪裡需要去哪裡,凌千鈞呢,又有將來有機會就包個山頭髮展種植的想法,所以,所裡的老教授們幹活的時候凌千鈞那是一直跟在身後。
中化這個地區,位於東山省的腹地,區域內不僅適合種植糧食的平原眾多,就是山丘,山嶺,甚至海拔超過一千米的山頭都有好幾座,多樣的地理環境,非常適合各種種植作物的研究,所以,隸屬於中化農業大學的農研所,研究的種類也是多樣化。
為了找適合當地種植的果樹,所裡幾位老教授決定要去位於中化中心位置的白馬縣西南,林和縣東北的山區實地考察,而凌千鈞,作為保衛人員,帶著一名手下,隨隊前往。
兩位已經研究林業幾十年的老教授,一位孟教授,孟長林,一位衛教授,衛從鑑,兩個人,一個從西北農場回來一年多,一位從西南林場回來不到兩年,曾經一起求學海外,又一起為了建設新中國毅然回國,雖然後來的經歷比較坎坷,可兩位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依舊是精神矍鑠,幹勁十足。
凌千鈞開著所裡的吉普車,走在崎嶇蜿蜒的山路上。
孟教授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已經帶著幾分翠意的山嶺,感慨的說:“當年咱們倆為了摸清楚中化的林木種類,揹著乾糧步行從這裡經過,老衛啊,你還記不記得啊?”
衛教授笑哈哈的說:“記得,怎麼不記得,去了山上還沒來得及下山呢,天就黑了,咱倆就找了個地方窩著,哎,老孟,我記得那時候比現在還要冷,好像是剛過了年沒多久吧,凍得我喲,幸好山下村裡的支書看咱倆沒下山,帶著人去山上把咱們給接下去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要凍出什麼毛病呢。”
孟教授也跟著笑了起來,說:“這一箱快要三十年了呀,時間過得可真快,再回來,恍然如夢。”
不知道想到什麼衛教授的表情也是頗為感慨,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問道:“凌科長,我記得你老家好像是就在這一片山裡吧。”
凌千鈞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況,回道:“對啊,我是白馬縣紅旗公社的,我們村就在這一片山的北邊,一個小山村。”
孟教授想了想,說:“這一片我跟老衛都走遍了,說不定呀,你們村我倆還真的去過呢。”
凌家村雖然也是在山區裡面,只是比較靠近山區的外圍,凌家村有時候說山裡面其實是從凌家村再往南,往西走,那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區,山勢不是多麼陡峭,卻因為山路眾多,交通狀況不好,想要進出很是麻煩,有些人終其一生甚至沒有走出過這片山。
也是因為山裡地形複雜,解放前這裡是有名的根據地,當年很多的青壯,跟著打鬼子,更是跟著走出大山,去外面抗日,很多人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一片大山的人民,為這個新中國的成立,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衛教授想到年輕時候的自己,對孟教授說:“咱們倆那時候那麼年輕,什麼都不怕,說上山背起包就走,感覺就沒有讓咱們害怕的東西。”
孟教授笑呵呵的說:“那是因為咱們倆的身後呀,站著老百姓呢,一聽說咱們是公家人,去了哪個村都是好飯好菜的招待,有的村為了招待咱們倆,還把下蛋的雞給殺了,那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人民,也是我心甘情願想要為他們奉獻我一切的人。”
凌千鈞帶著過來的手下姓李,所里人都喊他小李,也是退伍回來的,不過是個城裡孩子,從小就沒有種過地,當兵的時候倒是見過的,只是沒有親自去操作,進了所裡之後,一開始還不是很適應,後來慢慢地習慣了,覺得種地其實也挺好,這次跟著出來,沒想到兩位所裡享受特殊津貼的老專家年輕的時候竟然這樣的奮不顧身。
衛教授看小李聽的認真,笑呵呵的說:“小李啊,我們倆那個時候比你大不了幾歲的,年輕氣盛,覺得沒有什麼是我們做不了的,現在一回想呀,才發現,那十多年才是我們這幾十年當中活得最充實的時候呢。”
車子在林和縣下面的一個村口停下,凌千鈞停好車子之後,發現村子裡沒什麼人,正好是春耕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在地裡幹活,至於孩子們,則是在學校裡,小小的村莊竟然靜悄悄的。
村口不遠處就是村裡的生產大隊辦公室,大概是聽到汽車的動靜,很快就有人從屋裡跑出來,待到跟凌千鈞相互自我介紹之後,凌千鈞才知道,這位是村裡的會計,姓劉。
劉會計非常熱情,看看時間快要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張羅著要讓家裡的婆娘給做飯。
凌千鈞來之前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把出差補助提前領出來,然後去買了米麵油,那大豆油用一個一個鹽水瓶子裝好了,米跟面則是十斤十斤的裝在面袋子裡面,這會看劉會計要回家讓家裡人做飯,直接就給提了十斤米十斤面一瓶油出來。
這是一行四個人在這邊兩天的伙食,米是精米,面是八零面,劉會計原本是不想要的,想到家裡的現狀,現在還沒有夏收,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也就只能把東西收下。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子,開車的坐車的都累,兩位老教授更是渾身疲憊,村裡在隊部辦公室旁邊的保管室給來插隊的知青收拾出來兩間宿舍,知青們回城了,這兩間宿舍一直空著,劉會計去把村裡的支書找回來之後,一商量,就找人把這兩間宿舍給清理出來,安頓凌千鈞一行人。
鋪蓋是找村裡人湊的,今日裡陽光好,被褥放在太陽下曬過,幾張床上鋪上用麥秸扎的墊子,孟教授聞著麥秸上的味道,悵然道:“我在西北的時候,也鋪著這樣的墊子,剛去什麼都沒有,身子底下就一床這個做的墊子,同宿舍的一個支援我一床床單,後來我那閨女找到我,給我寄了被褥過去。”
衛教授則說:“我們鋪的是稻草,我剛去的時候,一直是陰天,我那床上的稻草潮乎乎的,我現在都不想去想當時我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小李好奇的問道:“衛教授,西南那邊吃的東西比較多吧?”
衛教授冷笑一聲,說:“我們是所謂的犯了錯誤的人,去哪裡可不是享福的,是去受懲罰的。”
小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