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怒斥(1 / 1)
老二陳秀植也說不分家,結果倆人被自己的媳婦一人擰了一把之後,就不再說話了。
陳青柱哪裡看不明白呢?長嘆一聲,說:“這兩年,我拖累了你們,家裡為了我,拉下饑荒,你們也整天伺候我吃喝拉撒,我以後能不能好,我跟你娘過的怎麼樣,都跟你們沒關係,你們呀,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陳秀挺一把把自己的媳婦甩到一邊,焦急的說:“爹,你這說的什麼話,怎麼叫跟我們沒有關係?咱們村裡,誰家不是孝敬父母,我跟秀植要不孝順你跟我娘,我們以後還怎麼在村裡一幫老少爺們跟前抬起頭來?”
陳青柱擺了擺手,說:“成了家,你們跟你們的媳婦才是一家人,都說樹大分支,人大分家,你爹我也不是那迂腐的人,船小好掉頭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秀挺,我跟你娘分家之後,從家裡搬出去,我們帶著你妹妹搬到咱們的老宅去住。”
陳秀挺臉色更加驚慌了,上前拉著陳青柱的手,哀求道:“爹,你咋能這樣呢?你跟我娘要搬過去了,我跟秀植那就直接不用出門了,老宅現在還能住人嗎?那房子都要塌了。”
陳青柱卻是微微一笑,說:“那老宅怎麼就不能住人了?且不說那宅子是咱們老一輩傳下來的,就是你跟秀植,也都是在那裡出生,長大,這新宅,是咱們前幾年才蓋好搬過來的,爹已經決定好了,你跟秀植就別再說了,待會你三叔還有六爺爺過來,幫咱們做個見證,咱們就把家分了。”
陳秀挺還要在說話,身後媳婦卻一把把他拉過去,笑著說:“爹,既然要分家,咱們可得先商量好怎麼分才是,別到最後,為了一點東西財物的鬧得不好看讓村裡人看笑話。”
秀娟爹冷冷一笑,說:“咱們家現在被人看笑話看的還少了嗎?秀娟定親好幾年,為了我才在家裡多留了兩年,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能夠減輕你們的負擔,這兩年,我癱瘓在炕上,拉尿都不能自己來,我那些屎尿褯子都是秀娟給我洗的,你們幾個誰給我洗過一回?”
陳青柱受傷之後,一直比較消沉,也讓家裡的小輩們覺得,當年這個為了養家餬口曾經跟著人去東北林子裡採藥的人已經沒了當年的血性,但是,現在,陳青柱臉色一沉,厲聲呵斥的時候,兩個兒媳婦就跟鵪鶉一般,動也不敢動。
陳青柱掃了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婦一眼,冷冷的哼了一聲,說:“秀娟在訂婚的時候就是人家周家人了,你們竟然還要逼著她嫁給公社什麼吃公家飯的人,我跟你娘帶著秀娟跟你們分家,也是實在不想跟蠢豬一般的你們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這話一說出口,兩個兒媳婦臉色大變,小兒媳婦心思重,只是驚訝的看著靠著炕頭躺在炕上的陳青柱,而大兒媳婦直接就哭鬧起來:“哎呀,我不活了啊,我嫁到你們陳家,成日裡累死累活還要被公公罵啊,哪裡有這樣做公公的呀,竟然這樣罵兒媳婦。”
陳青柱抓起炕桌上的一個茶碗,狠狠的砸到地上,大兒媳婦的哭聲戛然而止,陳青柱接著說:“不但如此啊,你們竟然還要攀扯救了秀娟的人,說什麼讓人家秀娟的救命恩人娶了秀娟,你怎麼就這麼能啊,你知道人家是什麼人嗎?自己覺得精明無比,其實蠢笨到家,這是分家之前我最後一次教導你們,這個世上,聰明人多,有權有勢的人也很多,別總是覺得自己是個聰明的,什麼時候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都不知道。”
陳青柱說完了,對老伴說:“秀娟娘,你把咱們的東西整理整理,待會三哥跟六叔來了咱們就寫分家的協議,今晚上就搬到老宅去。”
那老宅子雖然一直沒有人住,但是陳青柱卻是定期的去修檢,就是他癱在炕上不能動了,也讓兩個兒子經常去看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分家之後無處可去了還能有個地方遮風擋雨。
陳支書送凌千鈞跟顏如玉去大隊部辦公室跟楊向美他們會和之後,送他們到了村口,這才跟陳家長輩六爺爺一起往陳青柱家走。
陳支書一邊走,一邊對六爺爺說:“青柱的意思,是想要分家,我看他的意思,兩口子帶著秀娟跟那兩個兒子分家。”
六爺爺沉吟良久,說:“這樣也挺好,他家這兩個兒媳婦,一個沒心眼,一個太有心眼,青柱跟她們住一起,秀娟跟她娘兩個受委屈。”
陳支書舒了一口氣,說:“六叔,剛才那顏大夫,給青柱腰上紮了幾針,青柱說他感覺到腰上刺疼,那顏大夫給留了方子,說青柱這傷能治,六叔啊,你說,顏大夫年紀輕輕的不是騙青柱的吧?”
剛才顏如玉他們到了之後,直接就要走,六爺爺跟著一起送到村口,還不清楚顏如玉給陳青柱治傷的事情,聽陳支書這麼一說,微微一愣,接著有些著急的說:“快走快走,咱們快去看看青柱。”
陳支書攙著六爺爺,兩個人疾步往陳青柱家裡走,到了才發現,陳秀挺耷拉著腦袋蹲在院牆根下,看到陳支書跟六爺爺過來,趕緊站起來喊人,陳支書跟六爺爺就跟沒聽見一樣,腳步不停的繼續往前走。
秀娟娘坐在炕沿上抹眼淚,秀娟則是白著一張臉靠著門框站著,她現在腦子裡亂得很,一會是兩個嫂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嫁到公社那家人家去多好多好,一會是跳進水潭之後,冰涼的水一下子沒過頭頂,她一開始想要掙扎的,後來覺得掙扎沒有什麼意思,就順勢慢慢地下沉,恍惚中,看到一個人游到自己的身邊,一把就抓住自己的頭髮,然後秀娟眼前是一陣刺目的白光,接著,秀娟又想起來,那個溫和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自己懷孕了,秀娟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這裡已經有孩子了,有一個自己跟周大哥的孩子。
千頭萬緒,秀娟不知道如何去跟爹孃說,她跟周元安的婚事,已經拖了兩年,兩個人訂婚好幾年了,原本兩年前自己就該嫁到周家,當時爹說想要再給自己加點嫁妝,就去嶺上採藥,結果從山嶺上跌下來。
陳秀娟當時覺得天都塌了,爹這是為了自己才出的事情,她堅持先不結婚,要在家裡好好的照顧爹,想著等爹的身體有起色了自己再嫁過去,周元安尊重了秀娟的決定,這兩年也是有空就來家裡幫著做這個做那個。
可是,兩個嫂子竟然逼著娘讓自己跟周元安退親,嫁給公社的那個傻子。
公社的那個傻子很多人都知道是誰,他父母是公社的幹部,家裡人都是吃公家糧的,傻子成日裡在街上逛遊,脾氣不好的時候還打人,就是因為他們家出的彩禮高,兩個嫂子竟然商議著要自己嫁給他,秀娟知道的時候,傻子家請的媒人都上門了。
娘怕爹知道了生氣,請媒人在老宅見的面,秀娟知道的事情,五雷轟頂,當時就傻了,後來兩個嫂子逼著自己應下這門親事,這兩年秀娟在家裡受的委屈一幕一幕的閃現在眼前,她當時就崩潰了,只想著就是死了也不嫁給傻子,然後就去村後的水潭投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