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暢想(1 / 1)
吃過晚飯,張忠明牽著孟秋雁的手,慢慢地沿著人行道往中醫大的家屬院走。
正月裡走親戚,很多人利用下班之後去親戚家吃頓飯,這會街上很多步行或者是騎著腳踏車的,腳踏車把上十有八九會掛著一個人造革的大提包,裡面放著走親戚要用到年節禮。
孟秋雁使勁的吸了一口氣,清冷的空氣順著氣管在肺裡走了一趟,然後再撥出來,整個人就覺得腦子清醒了很多。
孟秋雁看了看身邊的張忠明,這個男人,是自己願意嫁的,也是自己願意在一起生兒育女過一輩子的人,張忠明這次去前線,身上帶著傷,他們兩個曾經在一起商量過,等到張忠明幹到團級的時候就轉業回來,既然這樣,孟秋雁畢業之後,最好是在這邊找一個單位。
張忠明對顏如玉的醫術非常感興趣,晚上吃飯的時候,薛雲天跟趙群升這兩個被顏如玉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特別是趙群升,把自己在卡車上脫險的事情講的栩栩如生,引人入勝。
張忠明就問孟秋雁:“秋雁,顏大夫的醫術真的有那麼神嗎?”
孟秋雁點了點頭,說:“顏姐的醫術要不厲害,她能在附屬醫院坐診,拿著跟正式的醫生一樣的工資待遇?”
想到去年開學的時候顏如玉打了個照面就看出自己懷孕,就說:“去年開學,她一見我的面就跟我道喜,說我懷了孩子,那個時候日子還淺,就是把脈都把不出來呢,望聞問切,你自己想一想,顏姐的醫術厲害不厲害?”
張忠明跟著點了點頭,說:“我有個戰友,傷了腿,恢復的不是很好,我想請顏大夫幫著看一看,你看這事合不合適啊?”
孟秋雁就笑著說:“治病救人是我們的天職,只要有人來求醫,我們當然是盡心盡力,你呀,讓你那戰友找個時間過來就是了。”
張忠明心裡就開始盤算這事,他有自己的私心,這位戰友家裡有些能量,自己這次幫了他,等到秋雁畢業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請他的家裡人幫著謀劃一番,左右已經決定在這個城市安家了,先把老婆孩子安頓好,等自己轉業了,一家人正好能夠團聚。
兩口子過日子,其實就應該這樣打算,就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張忠明小時候在農村,家裡條件又不好,也是他是個聰明伶俐的人,知道讀書多有好處,也是因為當時在公社還有個高中,一直讀到高中畢業,高中畢業之後,直接去當了兵。
張忠明當兵開始把津貼都寄回去,就是想著當初家裡弟弟妹妹們為了供著自己讀書,多幹了很多的活,只是後來,當自己為家裡人付出被家裡人看成是理所應該的時候,張忠明非常理智的喊了停,自古只有孝敬父母贍養父母的,兩個兄弟能夠自己掙錢掙工分,自己這個當大哥的沒有道理為了照顧弟弟而將自己的小家致於不顧。
張忠明這次回家過年,看到家裡的父母兄弟,為了自己的那點津貼一點都不顧及已經成婚的自己,要說不難過是假的,張忠明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是真正的去看到,聽到,見識到,也是難過的厲害,孟秋雁呢,知道這是張忠明跟家中兄弟父母之間的矛盾,她一個當人家媳婦,兒媳婦,嫂子的人,不能再去摻和。
其實最重要的是,孟秋雁不缺錢,且不說孟秋雁考上大學之後,學校每個月給補貼的那些糧票,就是公社,按照國家的規定,每個月還要給孟秋雁三十多塊錢的生活補貼,孟秋雁根本就用不完,其實最重要的是,孟秋雁已經從那個村裡走出來了,她畢業之後,國家會給她分配一份正式的工作,而且還給分配宿舍,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錢,孟秋雁為什麼為了那仨瓜倆核桃的跟婆家人有齟齬呢?
孟秋雁這個人的大氣,結婚好幾年張忠明才算是見識到,不會斤斤計較,做事情留有餘地,特別是跟兩個妯娌兩個小姑子,你們兄弟談你們的,她們則是聊她們的,孟秋雁仗著自己未來大夫的這個身份,在婆家,在村裡,都會被人高看一眼,原因無他,人都吃五穀雜糧,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沒個三災兩難的?得罪誰也不要得罪當大夫的呀。
張忠明牽著孟秋雁的手,慢慢地往家屬院走,走到樓下,孟秋雁小聲的說:“我跟顏姐還有向美商量過,等我生孩子的時候,在這邊找個人照顧我坐月子,暑假過後,我去上課就請人幫著我看孩子。”
張忠明點了點頭,說:“這樣你會很辛苦。”
孟秋雁笑著說:“養孩子哪裡不辛苦?看看艾莉姐,自己一個人帶著小妞妞在這邊,還有顏姐,每天早上先把凌騏送到託兒所再來上課,可我看她們都很高興,艾莉跟我說,只要能夠跟自己的孩子待在一起,再辛苦也是甜的。”
張忠明知道孟秋雁的意思,她想要自己帶著孩子,不想將孩子送到農村去給孩子的奶奶帶,這次回去過年,張母不是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讓孟秋雁生了孩子之後把孩子放在老家,她幫著給帶著,孟秋雁當時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張母想要給帶孩子其實也不是因為想要幫襯兒媳婦一把,她心裡琢磨著,把孩子放到老家給帶著,孩子的爹孃還能讓自己白給帶著孩子嗎?
農村怎麼帶孩子的孟秋雁可是知道,很多小孩子出了月子就被家裡的人帶著去地裡,不能背在身上就在地頭放上一個竹筐,把孩子放到竹筐裡面,孩子哭了鬧了,就任由孩子哭鬧,孟秋雁可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去遭這份罪。
張忠明明白孟秋雁剛才這句話什麼意思,她很隱晦的告訴張忠明,她要帶著孩子,一邊讀書一邊帶孩子,哪怕是自己再累,也累的甘願,再苦,那苦也是甜的。
張忠明使勁的捏了捏孟秋雁的手,小聲的說:“行,到時候我把津貼都給你寄回來,我要有假期,我就回來幫你等孩子長到凌騏那麼大你就輕鬆了。”
想到凌騏,孟秋雁就笑著說:“我還真希望咱們孩子能像凌騏那麼機靈,也不知道顏姐跟顏姐夫是怎麼教孩子的,他們家的孩子都又懂事又聽話。”
張忠明就想到虎頭虎腦的凌騏,低頭看著孟秋雁已經凸起來的肚子,腦子裡多了很多的暢想,如果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兒子,這一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初七,不速之客登了凌家的門。
梅嶺村的陳老太,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穿著一件軍大衣的姑娘來了。
來的時候,正好一家人正在吃午飯,聽到敲門聲,凌驍就去開大門,結果看到門外站著的陳老太,皺了皺眉頭,問她:“你來做什麼?”
陳老天面色一沉,厲聲道:“這是誰教給你的規矩,見到長輩就這樣打招呼的嗎?”
凌驍把著大門,沒有讓開讓門外兩個人進來的意思,聽到陳老太的話,不由地冷笑一聲,說:“我爸已經把話跟你說清楚了,咱們兩家不再來往,路上見了面也當不認識,你這又來登門,為的是什麼?”
凌驍已經知道,自己的娘並不是陳老太親生的孩子,陳老太親生的孩子被陳老太送到薛家去了,這三十來年,陳老太的孩子在京城作威作福,而自己的親孃,卻被陳老太留在家裡當牛做馬,就是結了婚,也沒有逃出陳家的魔掌,直至被陳家逼迫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