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適從(1 / 1)
有人勸道:“娘啊,二姐回來了,咱們先進屋,進屋坐下慢慢說話。”
顏如玉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對著顏如玉笑了笑,顏豐收就說:“娘,這是我二姑,二姑,這是我娘。”
顏如玉這才知道,這就是顏豐收的娘,也是自己的兄弟媳婦。
又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在顏家老太太身後還站著一個身材中等,看起來有些魁梧的男人,看到顏如玉看自己,那男人趕緊說:“二姐,我是新華啊。”
新華這個名字還是原身給取的,都說賤名好養活,顏新華的小名叫狗蛋,這是顏家老爺子請了村裡上了年紀的人幫著取的,後來解放了,十來歲的小男孩知道好歹了,鬧著要取一個聽起來好聽的名字,原身就說,正好是新中華成立的時候,就叫新華吧。
顏如玉趕緊喊了一聲三弟,顏新華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招呼大家趕緊進屋裡歇一歇。
房間裡的燈都亮著,一進屋就是一個八仙桌,桌上已經擺著慢慢地一桌子做好的飯菜,豐收娘招呼大家坐下,把顏如玉帶過來的幾個行李包放到裡間的炕上。
顏母一直拉著顏如玉的手,坐下的時候,兩個人也是挨著坐的,顏如玉琢磨了一下,問道:“您身體還好吧?”
顏母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說:“身體挺好,你別擔心,二妮啊,你這麼多年,受累了。”
顏如玉心裡一酸,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我過的挺好的,現在是一家醫院的大夫,女兒研究生畢業在京城醫院工作,大兒子今年考到京大去了,這是小兒子,凌騏,來喊姥姥。”
小社牛凌騏趕緊站起來,響亮的喊了一聲姥姥,顏母高興的一個勁的哎哎的答應著,對著凌騏招了招手,凌騏過來之後,顏母就把凌騏摟到懷裡,摸了摸凌騏的臉,說:“這一路上辛苦你了。”
凌騏笑著說:“不辛苦不辛苦,姥姥,我一下火車就聞到腥腥的味道,豐收表哥說那是大海的味道,等明天我就跟著我豐收表哥去海邊。”
凌騏長得虎頭虎腦,又有禮貌,嘴巴又甜,三兩句話就哄得顏母對他貼心貼肺,聽到凌騏說想要去海邊,趕緊說:“行,明天就讓你豐收表哥帶著你去海邊,看看誰家的船回來了,再買點海貨給你嘗一嘗好不好?”
凌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嘻嘻的說:“姥姥,我想吃大螃蟹。”
顏母自然是一個勁的說行行行好好好。
有了凌騏的插科打諢,氣憤就變得不那麼凝重,也不那麼尷尬了。
顏新華跟他媳婦一個勁的招呼顏如玉跟凌千鈞吃飯,飯菜都是一些家常菜,顏新華指著一盤幹芸豆炒肉,說:“二姐,你最喜歡吃這個了,每年我都會種一些,曬乾了放起來。”
顏如玉就夾了一筷子,芸豆正嫩的時候摘下來,煮熟了再晾乾,冬天家裡沒菜了用開水煮一煮,再用五花肉燉著吃,味道不錯。
顏如玉低低的道了一聲謝,顏新華趕緊催著顏如玉接著吃,這一頓飯吃的,總體來說還算是其樂融融。
吃過飯,眾人去顏母的炕頭上說話,顏母有心想要問問顏如玉以前的生活現在的生活,張了張嘴,又想到如果這樣問的話,會不會讓孩子有別的想法。
顏如玉看到顏母猶豫不決的樣子,笑著說:“您別擔心,我這幾年過的挺好的,真的,您看,我們家孩子的爹對我挺好,孩子也聽話,我自己還有工作。”
顏母卻眼裡含著淚,輕輕的搖了搖頭,說:“孩子啊,當初你爹把你留在那裡,回來就後悔了,可那個時候家裡真的是太困難,靠著那半袋子玉米麵,咱們家總算是把那段日子給熬了過來,你幾個弟弟妹妹能夠活下來,就是靠著那點東西,我也跟他們都說了,如果找不回你,等我下去找你們爹了,讓他們接著去找,好在現在日子好了,家裡每年打那麼多的糧食,不愁沒飯吃,豐收就去找你了。”
顏如玉點了點頭,說:“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是忘了咱家的地址,前面那些年每天干不完的活,也沒有這個想頭,也就是這幾年,日子寬鬆了,我也有想要找回來看看的打算,正好豐收就去了。”
顏新華坐在炕沿上,認真的聽著顏如玉說話,顏如玉說的輕鬆,可是想想就能知道,那些年顏如玉如果能過的好,還能不往家裡寫信嗎?
其實顏父回來之後,給凌家村老顏家寫過幾封信,甚至後來還寄過一些東西,只是沒有回信,想要再去看看,因為路實在是太遠,家裡又有這樣那樣的事情耽擱了,這才一直沒有成行,老人家後來身體不好,這件事情又放了下來,一直到顏父去世。
顏母嘮嘮叨叨的說著這些年家裡的事情,顏如玉靜靜的聽著,院子裡傳來凌騏跟幾個表哥表姐玩鬧的聲音,凌千鈞看得出來,顏如玉其實有些心不在焉,想想也是啊,這個家給她的記憶實在是太久遠了,那熟悉的地方變了,本應該熟悉的人呢,不是長大了,就是變老了,缺失的這將近三十年的記憶,讓顏如玉在面對家人的時候,有些無所適從。
凌千鈞輕輕的咳嗽一下,對顏新華道:“新華,家裡這兩年的收入怎麼樣?”
顏新華哦了兩聲,笑著說:“挺好的,地分到家裡之後,種地的積極性就提高了,我跟孩子娘帶著豐收還有紅霞,不光是把地裡的莊稼種的好好的,還能瞅空跟著村裡人去打魚,日子過的挺好。”
凌千鈞想到顏新華的三個孩子,就問:“孩子們沒有繼續讀書嗎?”
顏新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沒有讀書的天分,初中畢業就下來幹活,聽說公社要辦一個地毯廠,紅霞準備去那裡幹活,女孩子,總是在地裡幹活也不好,去地毯廠幹活,掙的錢自己能攢下一些,找婆家的時候也能自己添幫著弄點嫁妝。”
顏如玉就問:“那小寧呢?她這會還在讀書吧?”
顏新華笑著說:“小寧成績是他們三個裡面最好的,現在日子好過了,我跟她說呀,只要她願意讀書,不管是讀到什麼時候,我砸鍋賣鐵的伺候她讀,過了年她就要考高中了,學校的老師說,她能考上平州一中。”說到最後,顏新華語氣裡的驕傲顏如玉都能的出來。
顏母嘆了口氣,對顏如玉說:“當年住咱們家隔壁那老秀才就說過,咱們這一家子啊,那靈氣都到你身上去了,看看,人家還真的是說著了,哦,對了,新華,老秀才去世的時候讓你儲存的那些東西你放哪了,老秀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你交給你二姐的。”
顏新華站起來,說:“我放倉囤了,這就去找出來。”
原身被帶著走的時候,老秀才已經病入膏肓,他跟原身說,走出去,說不定還能找一條活路,原身依依不捨的跟著走了,沒多久老秀才就去世了。
顏如玉站起來,想要跟著顏新華去拿東西,顏新華趕緊說:“二姐,你坐著,東西我用油紙包裹好了,又放到一個木箱子裡,這些年一直好好的在倉囤裡面放著呢。”
家裡人都知道,原身跟老秀才感情很好,要論起來,這老秀才其實跟原身是一家子,是原身爺爺的堂弟,也是原身爺爺那一輩最小的孩子,一輩子無兒無女,上了年紀都是原身去幫著洗洗涮涮,老秀才更是把自己的所學悉數教給了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