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再去(1 / 1)
許書記是個實幹家,第二天顏如玉他們準備要去昨天去的那個村子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公社派過來的人在等著了,兩個人也都穿著白大褂,一個是公社醫院的大夫,另外一個是公社醫院的護士,那個護士是公社專門安排過去進行摸底的人,每個村子有多少婦女,育齡的是多少,未育的是多少,現在計劃生育政策已經開始全面普及,在這個時候,找這樣一個人陪著下村裡進行摸底,也是合情合理的。
這位護士姓劉,三十多歲的年紀,性格挺開朗,家就是本地的,從十六歲在公社的醫院裡工作,已經工作將近二十年,她自己說的,整個公社六十多個村子的人,她基本上都能認全了。
上午要在昨天去的那個叫做松樹窩的村子待半天,下午再去更遠的一個村子,劉護士一邊走,一邊說:“這個松樹窩,就是因為村口那一棵老松樹,那棵老松樹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村子又在山窩窩裡面,就叫松樹窩,他們村子呀,不管是從我們公社這邊過去,還是從附近別的村子過去,都是距離最遠的,別看咱們下午要去的那個村子比松樹窩距離公社還遠,可別的村子也就是離我們公社遠啊,人家距離別的公社近,還有幾個村子距離我們隔壁縣的縣城比較近呢。”
這個倒是真的,松樹窩就是因為四邊不靠,不管是往哪邊走,從山裡出來路最長,所以,是整個公社最窮的地方。
小胡挨著拖拉機手坐著,聽到劉護士的話,高聲喊道:“松樹窩確實是最窮的地方,不過這個村山裡面的水好喝,我聽說原來縣裡一些富人家專門從這邊的山裡拉水回去泡茶喝呢。”
劉護士跟著點頭,說:“山裡的泉水好喝,種出來的果子吃著也特別的甜,特別是蘋果,吃著又甜又脆,很多人買回去好好的儲存,能儲存到過年的時候吃。”
也不知道這劉護士對拐賣婦女的事情知道多少,顏如玉跟楊向美沒提這事,早上走的比較早,也沒有來得及打個電話問一下那姑娘去醫院之後檢查的情況。
顏如玉慢慢的回想昨天給姑娘診脈的情況,那姑娘肚子裡的孩子胎心已經很弱,按照現在的情況,強行保胎都不行,估計很快就會落胎,希望姑娘能夠在醫院好好的把身體養好了。
到了松樹窩,周支書已經在村委會大門口等著了,看到拖拉機,趕緊迎上前。
劉護士笑呵呵的說:“周大叔,您這樣迎接讓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周支書笑著說:“你們工作辛苦了,我能給你們做的事情有限,過來接著不是應該的嗎?劉護士,趕緊的,先進辦公室好好的歇一歇,喝口水,這天真的是比昨天還要熱呢。”
劉護士提著自己的東西,跟著進了辦公室之後,小聲的說:“周書記啊,我過來可是帶著任務的,許書記昨晚上找到我,讓我從今天跟著顏大夫她們,把咱們這一片山裡的幾個村子的情況摸一下底,看看有沒有拐賣人口的事情,許書記說了,沒得讓幾個利慾薰心的人把咱們公社的名聲給敗壞了。”
周支書一直提著的心這才算是放了下來,整個村裡也就是週二狗家裡有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現在那女人已經沒了蹤影,昨晚上週二狗的娘帶著週二狗幾個在家裡的堂兄弟,沿著去公社的路,還有去山裡,打著火把找了一晚上,這會那些人剛回來在家裡歇著呢。
周支書派人過去盯著周家人,說週二狗的娘昨天下雨的時候就在家裡開始睡覺,一直睡到夜裡八點多,醒來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關在隔壁屋裡的那個懷著週二狗的孩子的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週二狗的娘當時就大吵大嚷的招人幫著去找人,據週二狗的娘說,她半下午的時候,覺得腦子裡昏昏沉沉的,當時就躺在炕上,一閉眼就睡著了,就連下午下那麼大一場雨她都沒有聽見,還是八點多醒來,發現廚房有漏雨的地方,這才知道下大雨了。
週二狗的娘看到對面臥室空無一人,當時嚇得面無人色,當初為了給兒子買這個媳婦,家裡好幾年的積蓄不夠,親戚朋友還借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兒媳婦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呢,那可是他們老周家的大孫子,這下不僅兒媳婦跑了,孫子更是不見了影,二狗娘怎麼能受得了呢?
週二狗家在村裡親戚多,二狗娘一吆喝,大家就打著手電筒,打著火把,上山的上山,下山的山下,找到下半夜,因為下午的一場雨,山上的路也不好走,這一幫人實在是累的不行了,這才各自回家。
週二狗的娘哭了一晚上,家裡老頭子兒子去城裡的建築工地當小工,想著現在地裡活也不多,爺倆一天能掙十幾塊錢,一個月租下來,就是好幾百,可比種地掙得多了,家裡兒媳婦有了,孫子也在兒媳婦的肚子裡,周家爺倆幹活都不覺得累了。
週二狗的爹是個脾氣暴躁的人,週二狗的娘從嫁進門就沒少捱了週二狗爹的打,週二狗的娘一想到因為自己看管不利兒媳婦帶著肚子裡的孩子跑了,她就嚇得腿肚子哆嗦,不管是買回來的這個兒媳婦,還是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現在可是家裡最值錢的,這下可好,都沒了。
顏如玉坐在桌子後面,一邊柔聲詢問病號的狀況,一邊聽著坐著等著問診的病號在說週二狗家的八卦。
松樹窩的人,劉護士基本上都認識,劉護士忙前忙後的,給這個倒點水,給那個拿點藥,一邊忙活手裡的工作,一邊很有技巧的詢問週二狗家的事情,一般人把劉護士當成是她對這件事情好奇,喜歡八卦的就多說幾句,還別說,真讓她給問出來一件事情,說週二狗帶著這個姑娘回來的時候,說漏了嘴,說更裡面的嶺頭村也有兩戶人家買了媳婦,跟他帶回來的這個姑娘是一起從外面帶過來的。
還有人說,那姑娘帶回來的時候,晚上都能聽到姑娘的罵聲,雖然是罵人的話,可姑娘說話聲音清亮,一口比公社播音員還要標準的普通話,就是罵人聽著也不低俗,也不知道這姑娘是哪裡人,想去問問,週二狗家的人看的嚴,從來不讓那姑娘出屋門口,一開始的時候,拉屎拉尿的都在屋裡,還是後來,肚子裡揣上了孩子,才去院子裡上廁所,不過週二狗家的大門可是經常上鎖。
這個說兩句,那個說兩句,就有人說,二狗家這是做了喪良心的事情了,一個好好的閨女買回來這樣糟踐,人家姑娘也是爹生娘養的,養到這個年紀,不知道為什麼淪落到這裡,好人家哪裡能這樣做呢?
接著就有人說,週二狗快要三十歲了,村裡這個年紀還說不上媳婦的有幾個?再不說個媳婦給老周家生個大孫子,那就是他們老周家的罪人了。
劉護士就笑呵呵的說:“大娘,看您說的,生不出來孩子就是罪人了?偏要生孫子才算是對家裡有功嗎?您這樣說,可是讓我們這些做閨女的不願意了啊,看看我們,別看是女的,我們工作做的好,工資也能養了家,養了孩子,我們比起那些男人來,差在哪裡?”
小趙跟小錢跟著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們女孩子比男孩子差在哪裡?大娘,您在看看我們顏大夫,顏大夫的醫術厲害吧?我們醫院那麼多的男大夫都比不上我們顏大夫呢?”
有那重男輕女到了極致的就不屑地說:“女人再厲害又能怎麼樣,不還是一樣要結婚生孩子伺候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