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328孟起將軍，恭候多時了（1 / 1）
人體如同宇宙。
其內一切，皆有定用。
屎尿屁雖被文人稱呼汙穢，但關鍵時候卻是保命的根本。
楊鳳所說的“溺”，尿也。
這是她從劉術那裡學到的，用尿浸透布片，捂在鼻子上，不但可以防毒，還能防止吸入煙塵。
聽到楊鳳的解釋，眾人都有些疑惑。
“當真可以？”
楊鳳笑道：“生死大事，小女子豈敢亂說？這是大都督教授的方法，我們都親身試驗過。”
馬鐵臉色通紅，道：“當真要用尿？”
楊鳳笑道：“三將軍覺得不好意思？人吃五穀雜糧，便有排洩汙穢，這沒有什麼好迴避的，迴避也無法忽然它的存在。”
馬超點頭，“對，生死麵前，還顧忌這些？來人，立刻準備易燃之物，所謂毒物就有勞楊姑娘了！”
楊鳳應下。
當下，有人準備火箭、松油、硝石等易燃之物，有人準備布片分發給每一名士兵。
楊鳳那邊也調製了一些毒物。
數百士兵搭弓引箭，將火箭射向了另外一邊的山壁。
此時正是秋初，山上雖然還沒有多少枯木，但也有不少乾枯的落葉！
上面的落葉乾燥，下面的溼潤。
在上面的落葉燃燒起來之後，遇到溼潤的樹葉，頓時便形成了濃濃的黑煙。
正好此時風勢是順著西涼軍的來路，等於西涼軍所在的位置現在是上風口，劉璋伏兵和出口處是下風口！
火借風勢，風借火威，從開始的點點斑斑，到後來山壁上一片火光，濃煙。
原本，劉璋留的伏兵正耐心等待著西涼軍。
此時忽然察覺無數火箭射了過來，頓時亂了方寸。
“不好了，西涼軍放火了！”
“好嗆人，受不了了，快退出去！”
伏兵頓時瓦解，紛紛向外退出。
山谷口，劉璋將羅馬方陣分成兩個陣次，一邊是阻止西涼軍從山谷中衝出來。
雖然山壁兩側安排了伏兵，但劉璋還是擔心伏兵無法全部解決西涼軍。
羅馬戰陣放在山谷口，可以保證西涼軍出來多少死多少！
所以，劉璋的注意力一直在扶風方向。
劉備退往了扶風，城中只有千人的羅馬軍和劉璋的部下，根本攔不住。
劉璋本就沒有打算死守扶風，他是害怕萬一退入扶風，劉備和西涼軍聯合來個困城，那他的處境就頓時不妙了。
故而，之前看到劉備進了扶風，他也沒有追擊，而是就在山谷口等待。
反正，他的目標就是西涼軍。
至於劉備......暫時還先不惹吧。
等待拓跋博的援軍來了再說，到時候兩邊圍困，山谷中的西涼軍怕是會被全殲！
就在劉璋盤算著的時候，忽然身後的山谷中冒出了火光。
很快，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濃煙也滾滾而來。
羅馬軍被嗆得呼吸不過來，紛紛向兩邊逃竄！
劉璋大吃一驚，他還不知道這大火是怎麼起來的，但他肯定，山谷中的西涼軍也不好受。
“快，避開山谷口，在兩側等待接敵！”
得了劉璋的命令，大軍頓時向兩側分散。
只是，這裡聚集著一萬多人，大多是步兵，再加上羅馬戰陣本就緊密，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山谷中，那些伏兵亦是瘋狂的逃竄，一邊嚎叫著一邊奔跑，惟恐跑得慢了就被燒成了烤肉。
還不等外邊的人跑開，山谷中的人就衝了出來。
有些人為了更快跑出來，甚至從高高的山壁上跳下來，有的尚能存活，有的直接摔成了肉餅！
山谷前的劉璋軍聽到山谷中的慘叫聲，腳下不覺跑得更快了。
“喲，你看咱們自己人都這麼慘，怕是那西涼軍被燒得更慘！”
“對啊，這火怎麼起來的？”
“天乾物燥，一點火星子都能成大火，有什麼好奇怪的？”
“哎呦，看著老慘了！”
山谷中，看到地方伏兵正在撤退，馬超立即下令。
“全軍下山，撤退！”
雖然現在已經達到了目的，但大火這玩意兒不受控制，萬一後面燒大了，斷了前面的路，豈不是要坑了自己？
“捂著鼻子，給我衝！”
當下，所有西涼軍都將蘸了尿的布片捂在鼻子上。
一手捂住鼻子，一手牽著麻繩，向著山谷衝了過去。
在衝鋒之前，楊鳳早就把一些調製的黃煙散了出去，夾雜在黑煙之中，非常不起眼。
很多人當將布片捂在鼻子上的時候，都一番噁心。
雖然這玩意兒是自己排出來的，但著實讓人不適。
有人下意識的鬆開了，但被濃煙和毒煙燻得一陣眩暈，連忙又捂上。
“全軍衝鋒，殺出山谷！”
隊伍的最前面，馬超長槍一招，一馬當先。
身後，楊鳳，董煙，馬雲祿三女子居中。
馬鐵、馬岱、馬休三人殿後，三部一向，向著山谷的出口殺了過去。
山谷口。
雖然劉璋已經緊急下令大軍撤開，但還是有大部分人被濃煙和毒煙燻得暈頭轉向。
有人一頭栽倒在地，被踩成了肉泥。
一時間，山谷中馬嘶鳴，人哭嚎，還夾雜著一些來不及逃跑而被大火籠罩的人的慘叫，空氣中的人肉味兒，濃煙味兒，毒煙味兒......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羅馬軍和劉璋的部下也顧不得在堵截山谷，各自向兩側逃命。
無奈，風勢很大，就算他們出了山谷，也無法擺脫影響，只能繼續向一旁撤退，直撤了兩三里，才好一些。
而此時，竟然有數千人在撤退的路上喪命！
山谷口。
在一片濃煙中，一匹白馬嘶鳴著衝了出來。
一個白袍，不，此時已是灰袍，好似蛟龍一般衝了出來，衝出來之後，他一把丟開手中的布片！
雖然外邊天色暗了下來，但還是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西涼軍，終於衝出來了！
只是，讓馬超意外的是，山谷口外並沒有伏兵！
跑了？
聽到一側有動靜，馬超抬頭一看，正是伏擊自己的劉璋等部。
馬超策馬直接站在了劉璋大軍前面，護著身後的西涼軍出來。
身後，不斷有士兵衝出來，他們就地尋找區域休整。
因為不知道扶風目前的情況，也不知道劉璋是不是還留有其他後手，所以西涼軍並沒有直接奔赴扶風。
等到山谷中的西涼兵全部出來之後，馬超只是粗略估算，就知道這一路上也折損了不少。
從武威出來的時候，尚有近五萬人。
可剛剛到扶風，就只有兩萬多人了！
之後，還有遙遠的路。
馬超神色凝重地看著合肥的方向。
“這一路，當真步步血肉！”
然若是沒有劉璋在這山谷的伏擊，西涼軍還是能夠存留不少的。
想到這一點，馬超冷冷地看著劉璋部。
他們還待在這裡，想來還想對西涼軍出手。
“不管你是誰，對我西涼軍出手，必然讓你付出代價！”
然馬超亦知道此時不是血戰的時候。
“原地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直接繞過扶風，直奔虎牢關！”
就在這時，扶風方向的城門開啟了。
有騎兵轟隆隆從城中湧了出來。
“孟起將軍，備恭候多時了！”
329大丈夫何處不為家
扶風城外。
劉備和馬超並肩而立。
“孟起，吾盼見汝一面久矣！”
馬超忙道：“多謝皇叔，今日若非皇叔前來，在下要出這司馬谷，當費一番手腳，皇叔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劉備擺了擺手，“孟起，你從西涼而來，難道當真是要去合肥？”
馬超點頭，“是，合肥劉術已經答應接納我西涼軍。”
劉備嘆道：“孟起乃是人中龍鳳，吾帳下正需要孟起這般人才，可......哎，如今吾手下大將不過幾人，謀士一手之數，更沒有什麼落腳之地，與劉術比起來，的確他是更好的去處。”
馬超拱手道：“劉皇叔仁義滿天下，在下心慕久矣，只是此前已經答應了劉皇兄，亦不好出爾反爾。”
劉備看了馬超一眼，道，“不錯，他皇帝兄長，亦算是我皇室中人，你投靠他也不錯。”
馬超道：“身份不是在下看重的，皇叔知道我父在朝廷為官，在曹操手下參政，而他與皇叔對立，若是在下貿然投奔皇叔，唯恐我父有危險，當兒子的就算不能為父爭光，亦不可害了父輩，故而在下雖仰慕皇叔，但不敢為皇叔效力！”
關羽和張飛在一旁也點頭。
二人雖然也希望馬超加入他們，但若是馬超真的捨棄父親加入他們，他二人反而會瞧不起馬超。
“再者，合肥劉皇兄亦有大作為，他的新政和治軍之方略，在下亦是往之，故而，此行目的只有合肥了！”
劉備悵然點頭。
馬超凝眉，疑惑道：“按說，皇叔與劉皇兄應當是志同道合，為何你二人會反目成仇？”
劉備嘆曰：“哎，所謂陰差陽錯，此間事，不可細談啊！”
馬超一愣，也不再多問，拱手道：“接下來，我大軍休整之後，就會直奔虎牢關，在那裡張繡將軍已經駐軍等待，皇叔，咱們此後山高水長！”
劉備一頓，嘆道：“劉公族做事，當真讓人如沐春風，哎！”
“也罷，既然孟起心意已決，吾亦當祝福。”
關羽上前說道：“孟起此去，怕是依舊有攔路之人，京兆地區雖然已屬朝廷勢力範圍，但吾聞近日西方羅馬軍入境，與北方匈奴聯手，協幷州一同虎視中原，你西涼軍是胡人眼中釘肉中刺，一路上還要小心！”
馬超拱手道：“多謝雲長將軍！”他伸手指著身後的西涼軍，臉上露出一絲慘然，“我七萬西涼軍南下，如今折損大半，這一路走來已經萬分小心，若是老天讓我西涼軍必須絕於世間，吾盡力抗爭，結果如何，不重要了！”
劉備指著遠處的劉璋說道：“這廝竟然也勾結外族異人，當真丟了劉氏的臉，這樣，這扶風城如今沒有了守軍，我便與三弟協同傅幹大人留守在此，一來可以藉此地休整，二來，也可為孟起牽制這部分兵力！令外，我讓二弟雲長協助你，將你安全送到虎牢關！”
馬超連忙拜謝。
就在劉備和馬超交流的時候，遠處，劉璋正十分鬱悶地在營中發呆。
偷襲扶風，是他離開成都多年之後第一次有了落腳的地方。
沒想到這麼快就又丟了！
關鍵，為了報復劉術，劉璋這次伏擊馬超時將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的力量都派上去了。
如今，留在身邊的不足五百人了！
其餘的，都是金髮碧眼的外族蠻夷！
這些傢伙雖然現在看起來還聽自己的，但劉璋總感覺自己身邊帶著很多未馴服的野獸，隨時都可以反咬自己一口。
更何況此時劉備那廝竟然突然出現在這裡，不但佔據了自己好不容易偷下來的城池，還領了這麼多兵......
劉璋知道，若是自己再打下去，即便是有羅馬軍，然同時面對馬超和劉備，怕是會有大危險！
只能恨恨的率兵向下卞方向撤退，然後北上去尋拓跋博的隊伍。
留給劉璋的，只能是給胡人當狗了！
看到劉璋主動退走，馬超便立即整頓隊伍，率軍向著弘農方向走，然後經平陽達到虎牢關。
關羽受命協助。
入秋後，北方的天氣變得非常快。
白天尚有秋老虎，晚上溫度就驟降許多，很多士兵凍得瑟瑟發抖。
好在，大軍一直趕路，倒是不至於凍壞了。
許多西涼軍不停地行軍，有些人都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雙腿雖然在邁進，但好似和腦子已經失去了聯絡，只是機械地跟著隊伍在走。
之前，一直被敵人騷擾著，他們根本沒有餘力去想什麼。
現在，暫時沒有了爭鬥，很多人的思想就出現了問題。
很多人似乎都有了這樣或者那樣的病態。
是啊，那麼多兄弟消失了，又離開了生活了多年的故土，誰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多虧了楊鳳及時發現了這個問題，立即與馬超商議，給這些士兵開導，行軍的速度也開始下降，並在特定的時間內休息，休息之餘，就組織專門的人來給大軍做思想工作，及時地維護住了大軍的情緒。
秋風蕭瑟，吹得戰旗咧咧作響。
馬超望著遠方，神情落寞。
“遙想一年之前，我西涼軍橫行涼州，鎮守漢土，何等的威風？想不到如今......竟是落得這般下場！”
關羽在旁邊說道：“孟起放心好了，我們已經快到到達弘農，弘農主將是吾故交張文遠，必然不會為難孟起，過了弘農，再走過陽平，便是虎牢關了！虎牢關張龍義已經待你多時，休整一番，便可安然回到合肥了！”
馬超問道：“雲長兄，你覺得合肥會是我西涼軍的好去處嗎？”
關羽頓了一下，道：“是不是好去處，吾不知，但吾知道，劉都督此人，是君子，孟起若是真心跟著他，當好過天下任何一個諸侯！”
“比劉皇叔還好？”
關羽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吾兄長不及他！”
馬超道：“那雲長當初為何不為劉都督效力？”
關羽笑道：“吾與兄長結義在先，縱然劉都督是天命之人，吾又豈可不顧金蘭之情而轉投他人？且，我兄長是大漢皇叔，劉都督是大漢皇兄，都是天子家人，都為大漢天下，在哪裡效力不一樣呢？”
馬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雲長說的是，都是為大漢天下，大丈夫何處不為家？！”
之前，馬超雖然已經決定南下投奔劉術。
但終究要離開的是他生活了多年的故土，手中又帶著數萬兄弟。
總歸有些難捨。
然如今被關羽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是啊，都是為了大漢，在西涼，在合肥，不是一樣嗎？
心結一開啟，馬超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雲長兄，皇叔在扶風並不安全，雖然那劉璋已經退走，但是他畢竟是和匈奴人勾連，若是他日與匈奴大軍捲土重來，扶風就危險了！”
關羽道：“如今漢室凋零，胡狗異族竟然敢覬覦我華夏大地，哼，他們不來還好，若是敢來，便讓某手中這把大刀好好飲一番！”
就在二人暢談之時，忽然從弘農方向飛奔來了一騎。
“少主，少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