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362雙龍會!(1 / 1)
松江之戰,江東推進得並不順利。
蝸人的戰鬥力很強,水師也很先進,一些戰船的構造也比江東的更合理。
再加上有嚴如意這個本地人策應,周瑜雖然帶著近二十萬大軍強攻了月餘,但也沒有能夠攻下松江,反而被嚴如意在內陸接連攻佔了吳縣和會稽治下的小城,直接威脅到了會稽,甚至江東首府建業!
無奈,周瑜只能從盱眙和夏口調兵,一方面在建業防禦,一方面在鄱陽郡謀畫反擊。
自古以來,都是入侵者無所顧忌,而防禦者十分被動。
卑彌呼乃是蝸人,她本就是想要來中原掠奪資源。
嚴如意亦知道若是和江東擺開架勢對陣,以她們手中的十多萬大軍難以佔到便宜,故而便採用了流氓打法。
每攻擊一處縣城,都會集中優勢兵力,待拿下縣城之後,就會將城中所有的百姓押到城牆上,逼迫江東軍不敢進攻,投鼠忌器。
然後,她們便在城中只留下看押百姓計程車兵,之後帶著其他計程車兵進攻其他的城池。
江東軍不能如此,他們不能只奪回城池!
沒有百姓,就算有城池又能如何?
這裡畢竟是江東的地盤,城中的百姓是他們的子民,供養大軍的根本!
周瑜根本不可能做這種殺雞取卵得不償失的事。
他寧願等!
好在,這個階段合肥軍並沒有乘勢收服盱眙。
反而派出了一支五千人的隊伍在會稽附近遊弋。
起初周瑜以為這是合肥軍趁機搗亂。
可誰曾想當嚴如意率領著五萬大軍到達會稽城,即將攻破會稽的時候,是這五千人及時入城接管了城防,硬生生支撐到了江東軍的支援部隊!
待江東軍到了之後,這支部隊又悄然撤出了會稽!
飄然而去!
周瑜這才知道,劉術不是過來趁機佔便宜的,而是過來協助自己的!
接下來,嚴如意和卑彌呼在會稽又進行了幾次掠奪,但是都因為有合肥軍的協助,鎩羽而歸!
周瑜一方面驚歎於這五千人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也能專心構建松江戰事!
終於,在半個多月後,回過神來的江東大軍收服了會稽區和吳縣,將卑彌呼和嚴如意又趕回到了松江!
回到松江後,這二女便一心防禦,硬生生阻擋了江東的二十萬大軍!
至此,松江戰事也算是到了一個相對平衡的時期。
松江一時收復不了,而蝸人也不敢再隨意攻擊內陸。
周瑜在吳縣安排了防衛之後,便同孫權商議。
畢竟,他們是得到了合肥的援助的!
不管是在會稽直接參與戰事的那五千人,還是對盱眙沒有乘機收復的行為,都讓江東受益。
“哎,孤也不明白這劉公族到底是何意?”孫權嘆道,“君子?然亂世大爭,這般行為又有何益?公瑾,你可明白?”
周瑜此時也不太理解劉術的做法,不過卻說道:“主公,不管劉公族意欲何為,這一次我們都承了他的情,且不說盱眙方面,就說會稽,若是沒有他們的協助,蝸人必然可佔據會稽郡城,到那時便可直接威脅我建業!蝸人如匪患,若是讓他們靠近建業,今後建業將會遭受無休止的騷擾,可以說,合肥軍這一次是幫了大忙了!”
“故而,吾以為,我江東當有所表示!”
“公瑾以為該如何表示?”孫權問道。
周瑜一嘆,“吾也不知那劉公族的態度,一切,要等見了他才能知道。”
“公瑾要與劉術見面?”孫權大驚,“現在,畢竟我們還處於戰時,如此太過危險!”
周瑜一笑,“主公莫憂,若是他劉公族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等我見面從而對我不利,那也太曲折了;吾此去就是要弄清楚他的態度,畢竟,我們只是一江之隔!”
周瑜嘆道:“如今天下風雲突變,雖然當年的黃巾軍,董卓,袁紹接連覆沒,可如今天下依舊亂世,南方士燮雖依附我們,但真心幾何猶未可知,荊州劉表這次主動出擊截擊合肥軍,雖然不知其目的原因,但也足以看到其野心;曹操如今手握青幽並冀兗和司隸等地,麾下戰將謀士無數,還有益州,聽聞劉備潛行至成都,一舉拿下了成都,如今已經收復了江州、梓潼和漢中,潛龍在淵待飛騰,更有北方胡族匈奴,糾集西方羅馬,鮮卑,羌族,羯族,氐族,虎視中原,大有鯨吞大漢的架勢!”
“主公,這天下突然不太平了,就說這蝸國人突然發動對我江東之戰,未必和北方匈奴沒有聯絡!”
孫權點頭,他也從卑彌呼的行為中嗅到了不尋常!
幾乎衝西面到北面,再到東面,數個勢力同時對大漢動手!
若是說巧合,那也太巧了!
孫權同意了周瑜見劉術,並且授予了周瑜莫大的權利。
淮河上。
一隻戰船順流向壽春而來。
船上只有十多人。
大都是僕人。
周瑜坐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壽春城。
不一會兒,從壽春方向也使出了一條大船。
周瑜乘坐的是一艘樓船。
船體龐大,高達十三丈!
上下有五層,除了水面下的一層提供動力外,上面四層皆有護欄,和寬敞的通道。
甚至可供車馬通行!
反觀對面壽春出來的船,雖然也比較大,但比起周瑜的樓船,就小了一圈!
只有七八丈高。
左右也窄了不少,但看起來更犀利,好似一杆槍一樣。
周瑜眼睛一眯。
作為水戰的大宗師,他自然看得出來這艘船的優點。
機動性強,攻擊性強!
但具體攻擊方式還未知。
艨艟!
這是一艘具有良好防護的進攻性快艇。
甲板上,站著一個清瘦男子,背手看著周瑜。
“公瑾,久違了!”
劉術,劉公族!!!
周瑜起身,“哎,不得不說,閣下當真讓人意外,吾以為閣下會在更安全的地方與吾會面呢!”
劉術哈哈一笑,“何處安全?若是公瑾想要趁機對吾不利,這天底下沒有什麼地方時安全的,然若是公瑾無心如此,便是此刻進了盱眙,到了建業,術依舊是安全的!”
周瑜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公族當真是個妙人,讓吾心悅!”周瑜一揮手,讓大船靠岸,“那,我們便在這岸邊小酌可好?”
劉術拱手,“固所願耳!”
建安十六年,八月初一。
歷史會記住這一天!
大漢當時的兩位人中龍鳳在壽春外的一處相見!
大漢凋零的歷史,亦在這一刻有了一個大的轉折!
二人靠岸登陸,有僕人護衛在岸邊擺好了桌椅板凳,又泡好了茶水,燒上了火,然後遠遠離開。
周瑜和劉術二人坐下。
等待水開了,周瑜提起茶壺,開始泡茶。
投茶,洗茶,泡茶,奉茶。
每一步都那麼賞心悅目。
劉術一笑,接過周瑜遞過來的茶,正要喝一口。
周瑜卻問了一句話,讓劉術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們,還戰嗎?”
363存在的價值
戰嗎?
如今,天下又起硝煙,安寧了數年的平靜,在北方胡族的鐵蹄下,再起波瀾。
這一次,比當年黃巾起義、董卓入京還要猛烈。
數十萬匈奴大軍虎視眈眈。
有西方金髮碧眼的怪物異人協助。
亦有鮮卑,羌,羯,氐等胡族聚集,再加之吞併了幷州韓遂的數十萬人馬,此時,在虎牢關塞外之地,已有一百五十萬胡人!!!
而在東邊,蝸人在卑彌呼的帶領下勾連嚴如意,襲擾江東之地,更是佔據了松江重要據點,與江東成對峙之勢。
江東虎狼子弟,面對異域蝸人的戰術,一時不能適應,竟難以收復松江!
天下的格局,已然在變。
周瑜抬頭看向河面。
“沒想到,我們還有坐下來談話的一天,人生,當真奇妙!”
劉術一笑,“你我之爭,各為其主,並無私人恩怨。”
周瑜轉頭盯著劉術,“吾之主在建業,先主公孫伯符,現主公孫仲謀,公族的主又是誰?”
劉術微微躬身,抬手作揖,向著許都的方向一禮,“吾之主,自然是當今天子!”
周瑜眼睛一亮,然後又眯了起來。
劉術竟以天子為主,而非曹操!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資訊。
“吾亦有一事要問公瑾。”
“公族請說。”
劉術站了起來,“斗膽問公瑾,可還記得車騎將軍孫文臺之舊願?”
孫堅,江東霸業的真正奠基人!
忠勇之士。
周瑜眼神一正,道:“自然不敢忘!”
“好!!”劉術拊掌,“當年天下大亂,朝廷昏庸,宦官當道,大將軍何進引狼入室,招來董卓那廝,驕奢淫逸,禍亂宮牆,敗壞人倫,險些將大漢廟堂毀於一旦,是破虜將軍以長沙太守之名先至而勤王,為董卓忌!”
“破虜將軍於興義之中最有忠烈之稱,當年偶得大漢神器,此乃何等機緣?若得漢神器而潛匿不言,此為陰懷異志,豈所謂忠臣者乎?破虜將軍公而交之於袁公路之手,成漢臣之風!”
“故,縱然之後袁公路大逆不道於壽春稱帝,多次欲差遣破虜將軍,將軍皆推脫之。破虜將軍之心,當在漢室!”劉術一嘆,“誰道江南少將才?明星夜夜照文臺。欲誅董卓安天下,為首長沙太守來!破虜將軍一生何其正大光明,然世事難料,誰曾想如今他一心要維持的大漢,竟同時遭受內外之困?!”
說到這裡,劉術轉身問周瑜,“在下想問公瑾,在你的心中,是破虜將軍的遺志重,還是江東霸業重?”
周瑜一愣,隨即冷笑道,“公族莫非以為我還比不了那馬壽成?若是天子奮勇,非但是我,便是我家主公亦會擁護之,然公族也知道,如今的天子,不過是那曹孟德手中的一個令牌,是曹操蠶食天下的工具,吾雖有心,但又豈能拱手將江東交到那曹操手中?”
劉術哈哈大笑,端起茶杯對周瑜示意道:“公瑾當真坦誠!我沒有看錯你!”
“不過,此次前來,公瑾是有何指教?”
周瑜一笑,“協助之情,若是不當面道謝,豈非顯得我江東沒有禮數?吾亦想問問,公族為何助我?而不是趁機收復盱眙?甚至反攻江東!”
若是劉術趁著周瑜和卑彌呼在松江大戰,完全可以收復盱眙,或在夏口進攻江東之地。
劉術一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盱眙有程老將軍駐守,亦有五萬人馬防禦,嗯,雖然我有信心拿下盱眙,但代價呢?要損失多少人?兩萬?五萬?八萬?!”劉術搖了搖頭,“說實話,我覺得不划算。”
周瑜不解,“盱眙水陸兼備,乃是重要的據點,為此付出代價沒有不妥!”
劉術笑道:“我訓練出一些士兵可不容易,不能輕易折損了。”
“還有,我若是動盱眙,或者襲擾夏口,公瑾當真會不聞不問?若是調動松江軍力,又如何收復吳縣會稽等地?!”
“我們是敵人!”周瑜一字一頓說道。
劉術搖搖頭,“是,我們是敵人,可讓我和扶桑蝸人一起坑你們,我做不到。”
周瑜眯著眼睛,“公族似乎對蝸人很瞭解,亦很反感?”
劉術臉色一冷,“是,蝸人有小禮無大節,狼子野心!這種族群沒有誠信可言,隨時會準備對你動手。哼哼,吾之意,要麼滅之,要麼奴之。”然後,劉術看著周瑜說道“就算不是蝸人,而是匈奴,羅馬那些異族,亦是如此,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兄弟囿於牆而外御其辱,豈能和外人聯手對付自家人?”
周瑜動容,他沒有想到劉術竟然是如此胸懷!
若是換作是他,在面對這種好機會的時候,定然不會放過。
考慮不到內外之別。
如今,劉術說的這些,句句敲擊在周瑜的心中。
他長呼了一口氣,道:“受教了!說到外族,那羅馬竟然被牽扯了進來,倒是奇怪。”
劉術搖頭道,“不奇怪,劉豹本就是中山之狼,他們早就在暗中佈置,早些年羅馬帝國內亂,劉豹協助流亡的王子登基,算是給了羅馬帝國一個天大的人情,如今再許其大漢之利,羅馬人不是傻子自然會來!還有,在下以為這蝸人怕是和劉豹也有勾連,要不然如何這三方竟能幾乎在同一時間襲擾大漢?!”
周瑜嘆道:“這劉豹倒也算是人雄,這般手筆,令人驚歎。不過,公族派兵接引馬超,可算是與劉豹有了血海深仇了!”
石泉山一戰,匈奴軍折損數萬,韓遂被斬殺,鮮卑族亦有重要人物被殺!
虎牢關外,原本已經擒獲的馬超也被劉術的人救走!
可以說,劉豹原本幾乎要完成的事,完全被劉術攪亂!
若是能擒獲馬超,或者全殲西涼軍,匈奴大軍之勢就可威震天下,到時劉豹便可攜此南下。
如今,劉術讓匈奴人成了天下笑話,劉豹豈能會輕易放過劉術?
劉術輕笑一聲,道:“我輩奮戰一生,所為何事?榮華富貴?權傾天下?可若是這天下沒有了人,權勢和富貴,又有什麼意思?再者,你我如今已經是權傾天下,能爭的不過是流芳百世,多年後,若是後人記得,提一句當年劉公族如何如何,足矣!”
周瑜也笑了下,“雖然第一次聽說,但總感覺你說的對!”
劉術哈哈一笑,面對大河,感慨說道:“滾滾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繼而又輕聲說道,“吾為合肥之主,便有安民之責,公瑾啊,似你我這等人,若是做錯了事,便會被青史銘記,供後人評判的!吾不敢不戰戰兢兢!”
“民為天,若無民,又豈有繁華都市,鏗鏘戰陣?若無民,又豈有歌功頌德,萬世流芳?我們,不過是歲月中的一粒沙,民才是永久的主人,他們的傳頌,才是我們存在的價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