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尤尼烏斯爭奪戰（7）破碎的世界（1 / 1）
飛鳥開啟了自己的駕駛艙，走出機體。
他看著面前那個，突然呆滯的男人，內心彷彿也有了……一些明悟。
齋藤腦子一片混沌。
他感覺到自己過往的認知……好像一瞬間被重塑了。
在人生這個充滿曲折的命運之路上，齋藤曾認為，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
可是，自從自己的幸福被擊毀……自己最愛的，最在乎的女兒，死在了那裡。
尤尼烏斯7陷落之後，齋藤就始終被一個固執的信仰所禁錮。
他的內心深處藏著無盡的仇恨，彷彿是一團燃燒不盡的黑焰。
在這股黑暗的火焰中，齋藤也尋找到了一種滿足感，一種讓他感到存在的理由——復仇。
多年來，他一直追逐著自己設定的目標，齋藤堅信自然人，是導致他痛苦的根源。
因此，他選擇成為了帕特里克·薩拉手下的，最堅定與瘋狂的復仇者之一。
他對自然人的屠殺，每一步，都充滿堅定，充滿正義！每一次舉動都帶有無比的執著。
直到……遇到了亞修，遇到了……馬寧澤。
齋藤抬起頭，看向四周，突然發現……
有無數的靈體，不停的開始湧現在自己的四周。
很多人，齋藤並不認識，但他知道……
這些人，都是已經殞命在尤尼烏斯7上的人們。
這些“人”，沉默的看著齋藤。
齋藤也看著他們。
他猛地發現，自己所追逐的復仇，並非源於真正的正義，而是一場他自己編織的悲劇。齋藤意識到，自己已成為那個，他曾經最痛恨的邪惡之人。
“這……這……”齋藤再次跪倒在地。
這一次，他已經再也無法挺直自己的腰桿了，整個人完全的，蜷縮在了一起。
我做了什麼？
我……我竟是和我所仇恨的人一樣……可笑我這麼多年來……卻自詡正義……
這一刻，齋藤感受到了……一瞬間的悔意。
如同被冷水澆灌的熱鐵般，他嚮往復仇的心，也被馬寧澤一個臨頭的冷水潑醒來。
原本自詡的正義，在這一瞬間破滅，變成了一片支離破碎的殘骸。
“我……我……”齋藤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突然看見，自己手上，有無數的，和自己的女兒一樣枉死的靈魂，在哀嚎，在痛哭。
他受傷害了，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去報復那些無辜者。
然後，無辜者也受傷了，自然也會開始報復他，和他身邊的人們……
如此說來，他不但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所有人。
“我……我……”齋藤徹底崩潰了。
他呆呆的跪在那裡，空洞的眼神看著地面，淚水茫然的飄動著。
馬寧澤擊碎了，他復仇的理論基礎，同樣的，也將他過去，支撐自己活著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信仰，一同擊碎了。
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馬寧澤轉過身，發現飛鳥控制著作戰服，飛了過來。
他看著跪倒在地，如同失去了靈魂的齋藤，心裡也十分複雜。
飛鳥真的能理解對方的痛苦。
如果自己……自己在那天，在奧布失去了妹妹，父親，母親……
那恐怕……
“走吧！”馬寧澤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場艱難的戰鬥，很快就要開始了。”
“……那他……”飛鳥看著跪倒在地的齋藤，此時的他，當然根本看不見佳乃的身影。
他只是能聽到馬寧澤和齋藤的一部分通訊中的談話，有關佳乃的部分，小離已經遮蔽掉了。
“讓他自生自滅吧！”馬寧澤回頭，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齋藤，搖頭說道。
等兩人上了機體之後，馬寧澤注意到，齋藤沉默著，突然抬起頭，看向馬寧澤。
“亞修。”齋藤猶豫了一下，隨後問道。
“我……佳乃她……”
“如果你不來打擾她，那麼她，或者他們。”馬寧澤遮蔽了對飛鳥的通訊，隨後指了指齋藤，和齋藤身邊的佳乃。
“他們還能存在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幾十年。”
“但現在，你讓這個衛星墜落地球了。”馬寧澤冷漠的說道。
“你不但挪動了他們存在的【錨點】，你還引來了更多的紛爭。”
“這些紛爭，會徹底殺死這些人存在過的痕跡，自然，附著在這些痕跡之上的【靈】，也會一同消失。”
齋藤再次愣住了。長久的愣在那裡。
馬寧澤關閉了機體的駕駛艙，控制著鑽機，開始了最後的啟動程式。
“咔咔咔……”鑽機啟動，開始向著衛星內部鑽去。
隨著馬寧澤艙門的關閉，齋藤面前的佳乃，也緩緩的走向消散。
齋藤看著笑著看著自己，不停擺擺手的佳乃，淚水再次忍不住奪眶而出。
“抱歉……佳乃……抱歉……”無盡的後悔，淹沒了齋藤的內心。
【開心……生活。】佳乃最後比劃著說道。
看著佳乃緩緩的消散，齋藤猛然看向四周。
開始消散的，並非佳乃一個！
所有人，都在平靜的看著他。
他們的“靈”，也在緩緩的消散，破碎。
衛星已經被移動，引來了各國的軍隊。
來到這裡的活人增多，這些長眠在本地的“人”，就會被驚醒。
一旦驚醒，就會開始消散。
消散的過程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了。
馬寧澤看著開始消散的佳乃，默然不語。
也罷，他們本來就已經死了，所留下的一切，不過是一群無根浮萍的思想而已。
這些……東西，在馬寧澤眼中，不能完全代表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
畢竟……人是會變的。但這些思想，卻不會改變。
“對不起……”齋藤絕望的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女兒。
“佳乃！佳乃！！”
佳乃卻是笑著，看著他。
【爸爸……看見……佳乃……開心。】這是她最後的手語。
隨著最後一個詞語比劃結束，佳乃的身體緩緩的散成了一片片光點，潑灑在了這個星空中，好像化成了遠處的星星。
尤尼烏斯7上，此時醒來的，所有的倖存者，也都隨著佳乃的消散，開始化作飄蕩的，閃爍著的星塵，向著宇宙深處飛去。
“佳乃！！！！！”齋藤的聲音中，充滿了撕心裂肺一樣的痛苦，無盡的悲傷，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