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郊野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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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衝執劍在手,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女浴堂門,卻難以移步。忽然,道道尖叫聲沸然而起。裴衝再無遲疑,將心一橫奔入那百芙戲水之地。

堂中眾女皆膚若凝脂,在這氤氳絲氣之中更是春色無邊。然而此刻卻個個花容失色,亂作一團。眾女原本正自悠閒戲水,哪知一個滿身猥瑣之氣的小個遮面男子卻冒然而入。呆茫片刻便迭聲驚叫開來,本以為這陣陣刺耳之聲會驚走那猥瑣男子,誰知不但沒有,反而又進來一個。這一來,卻把眾女驚的瞠目結舌,不知所措了。

且說裴衝將身步入,眼前盡是妙體橫陳,眼花繚亂加之霧氣朦朧下哪能看得清楚偷兒身處何地,他大喝一聲:“偷兒何在?”

這一聲大吼炸雷也似,直把眾人驚醒,忙不迭尋衣遮體。此時太過尷尬,那賊人良久不語,裴衝只得再喝:“偷兒何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敢藏嗎?”

裴衝正自焦躁,那一張屏風後卻傳來了一道略顯蒼老的奸笑,只聽道:“嘿嘿……素聞‘今世孟嘗’之子裴沖年少英俊、風流倜儻。如今看來……不過是年少多情、風流成性罷了。啊哈哈……”

裴衝聞言心中一怒,但轉而便即失笑,把劍遙指那人藏身屏風,道:“裴某固然風流成性,卻也比不過閣下尋花問柳的本事。哈……聽你聲音一把年紀,卻是為老不尊。偷了男人們的錢財,卻藏到女人們這裡。如此說來,閣下不但是個老賊,還是個採花賊。也幸虧我這風流成性的裴家之子,今日才能教你折了偷去的錢財,失了未採的花兒!”

那人聞言大怒,將屏風一腳踢開,怒道:“裴家小子!你莫要以為老夫當真怕了你。你若要打,放馬過來便是,不消三十招,老夫便要你小命!”

裴衝眼見那人不到六尺身材,雖灰布遮面,一雙招子卻精光閃爍,顯然頗具內力。他不由大為奇怪,忖道:“時常聽聞爹爹言道江湖上也有些奇人俠盜慣做樑上之事,但那等人物都是高來高去,作些大案子,斷然不屑偷到似浴堂這等地方。這老傢伙看上去頗具內力,必定身手不凡,怎麼淪落到此處行竊……”

那人望向裴衝,卻見裴衝怔怔不語,不由哈哈大笑,道:“裴家小兒遲遲不語,若是不敢與老夫放對,便乖乖讓了路去,莫要礙著老夫手腳!”

裴衝聞言爽朗一笑,道:“閣下說的哪裡話來,只是此處忒也窄了些,裴某手腳萬難放開。不如咱們去到外面,也好打個痛快!”說罷將劍一收,擺手作請。那人冷哼一聲,當先邁步出了浴堂。

此時乃值午時,浴堂之事早已傳到街外。正主現身,街上自然早已水洩不通。那人始一入街,便暗道不好,忖道:“裴家小兒不懷好意,想必是要用言語拖住老夫。哼,便是官兵都來了,老夫卻也不怕。只是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與我三兄弟名聲不利。若非不怕江湖中人恥笑我三兄弟因區區錢財淪落至此,老夫還蒙這勞什子灰布作何!況且,那魔頭邀我三兄弟來此尚有要事相商,萬不能在此時露了頭臉……”他心念一定,對那隨後而來的裴衝笑道:“這些個凡夫俗子在此礙手礙腳,太也麻煩。裴家小兒,你若有心擒拿老夫,何不先與我比比腳力!”說罷不等裴衝作答,拔身而起躍過眾人便奔了出去。

裴衝眼見那人身輕如燕,不由讚道:“好身手!啊哈……只是太也狡猾了些!”言罷亦提氣拔身,緊追向那人。卻苦了被眾人擠得滿頭大汗的男童裴非,竭力喊道:“少爺,若再晚些回莊,老爺非得打得你屁股開花不可……”眼見裴衝漸行漸遠,裴非不由急的小臉發白,只聽來短短“無妨”二字!

卻說那人使出輕身功夫一路疾行、健步如飛,不出兩個時辰間便出了安平縣境內,怎奈後頭裴衝卻仍是如影隨形,如附骨之蛆般緊追不放。他不由冷哼一聲,眼見已身處荒郊野嶺,便頓住了身形。

再看裴衝時,雖在腳程上不落下風,卻已是氣喘吁吁。他在那人十丈外站定,擦了擦額頭細汗,道:“閣下好深厚的內力,一套平凡至極的輕功,以內力作基,就把裴某這‘流星趕月’的妙術比了下去,裴某佩服!”

那人聽罷傲然冷哼,道:“廢話少說,裴家小兒,教你多管閒事,今天便是你喪命之日!”說罷便要動手。

裴衝忙退後一步,擺手道:“且慢!說你為老不尊,你還真為老不尊吶!好歹我也是晚輩,跑這麼遠的路,你內力深厚自然無礙,就不能待裴某喘口氣再打?要殺我也不必急在一時嘛!”

那人聽罷哈哈大笑,道:“裴家小兒,老夫豈會被你誆騙得逞。嘿……莫要再試圖用言語拖延,老夫現在便送你上路,讓你等的幫手來給你收屍吧!”言罷不再遲疑,自腰間解下那根足有兩丈來長的流星鏈子鏢,走向了裴衝。

裴衝暗道不好,尋思:“糟了,這老傢伙實在狡猾,只盼我那捕頭方叔叔儘快得到訊息。這‘流星趕月’的輕功乃是他的絕學,能來的快些才好……”

正想時,只聽得一道勁風襲來,裴衝當即一凜。但見那鏢頭銀光燦燦,耀人眼目,當真如夜空中劃過一道流星般直挺挺向他當胸擊來!裴衝見狀嘿然一聲,將劍拔到胸前,雖於毫釐之間擋住這兇狠一擊,卻是被那鏢頭附著的內勁震的虎口劇痛,禁不住噔噔噔連退三大步方才卸去那強橫的勁力。

那人冷笑,將鏈子鏢掄個大圓,眼見裴衝低頭險險躲過,順勢一記“窩心腳”踹向了裴衝前胸。裴衝下風不解,當此之際也別無他法,只得貼地一個“懶驢打滾”翻了出去。待站定時,卻見那人又再追打而來。裴衝“嗆啷啷”把那拔了一半的長劍拔出,一式“唱沙作米”作指東打西,晃開那人的蓄勢,“飛沙走礫”劍尖連點,刺向了那人腰腹。

這兩招皆乃出自裴衝家傳劍術“含沙劍法”,乃是一套快劍,使起來飄忽不定,使人眼花繚亂,於亂中取勝。然而裴衝內力不濟,“含沙劍法”雖妙,卻難以發揮其真正威力。

那人“咦”了一聲,卻不以為意。裴衝所使的快劍,在其看來卻是慢了不少。一連後退四步,躲過裴衝快劍攻勢,笑道:“裴家小兒,便就這點本事了麼?”言罷笑意不減,一式“火流星”將鏈子鏢筆直刺向了裴衝足踝。裴衝大驚,忙雙腳躍起,橫身半空。待躲過鏢頭,長劍劍尖點中地面砂礫,掘起一把細沙便揚向了那人臉面。

那人未料到裴衝竟有如此怪招,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迷了眼睛。他不由驚怒,道:“這是什麼招數?”裴衝哈哈一笑,戲謔道:“真是好沒見識,這一招卻有個名堂,叫作‘揚沙戲鬥老不正經’,乃是裴某神來之術,臨時所創,啊哈……”

那人聞言大怒,將那一條流星鏈子鏢舞的呼呼作響,便向裴衝招呼而去。裴衝一退再退,笑道:“莫要著急,裴某打的累了,歇息好了再與你計較!”他話一說完,轉身便走。“流星趕月”的輕身功夫使將起來,卻奔向了來時安平縣的方向。

那人氣怒,豈肯幹休。裴衝本就消耗了大半內力,輕功使起來自然不如來時。那人仗著內力,左攔右截,卻生生把想要逃走的裴衝逼了回來。裴衝無奈,只得與之遊鬥。那人雖能將裴衝追回,然身法轉折之處卻難以與裴衝相比。裴衝竄上竄下,左躲右閃,把那人氣的咬牙切齒,卻也未曾受到絲毫傷害。

但人力終會使盡,直鬥到火輪西陲,裴衝已是筋疲力盡,再也難以遊鬥躲閃了。那人窺得機會,一招“電掣星馳”一鏢刺中裴衝右胸。將他狠狠踏在腳下,鏢指裴衝,道:“小兒,看你還往哪裡躲!”

突然,已是昏黃的天空中隆隆之聲大作,幾片雨滴淅瀝,竟飄起了秋雨!

裴衝悶哼一聲,右胸傷處已是鮮血淋漓。但他臨危卻也不懼,依舊滿臉笑意,道:“今日若喪身於此,則乃天命使然。只是臨死之前,閣下可否告知名姓,也好讓裴某知道死在了哪位高人手中!”那人冷哼一聲,道:“問鬼去吧!”言罷揚起手中鏢頭,狠狠戳向了裴衝咽喉。

就在此時,只聞一聲嬌吒,道:“住手!”,便聽“叮”的一聲,鏢頭被暗器打偏,插在了裴衝耳邊。那人一驚,看時,“暗器”竟然只是一節柔軟的細細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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