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面書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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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替,倏忽已至黎明時分。

方捕頭一夜恍惚,見三煞收拾去了,方才睜著紅彤彤的雙眼現出身來。他如貓兒一樣,輕輕走到三人休憩之地,將雜草中的知書撿起唸了一遍。見落款署名乃是‘覆舟水’三個字,不禁疑惑道:“想必這‘覆舟水’便是主謀了,只不知是何方神聖,怎麼從來沒聽過有這個名號!”念罷瞭望,見莫家三煞去得遠了,忙取水淨了臉面,躡腳追去。

且說莫家三煞西去百里,折而南行,一路向陝西趕去。三人買了馬匹,行程頗快,不到十日便即踏入華陰縣境內。

三人在華陰縣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不覺間半月時光已過。然而神秘人卻還未與他們接頭,一千兩的盤纏卻堪堪用盡了。三人不禁愈見不耐,整日裡東怨西怒,卻唯有怒氣填胸,無處發洩。

時值良月,一場悽風冷雨引來了深秋。這一日風雨停歇,三人悠閒自在,出得客棧,準備購置些棉衣以備不久之後的寒冬。卻見天光大好,幾日的涼意走了個無影無蹤。三人這才心下稍喜,往人群中走去。

但見官道上人頭攢簇,買賣熱火朝天,好不熱鬧。三人並排而行,將四下裡七拐八轉,只覺胸中悶氣消了不少,卻不急著去裁縫鋪子了。

迤邐緩行,不知不覺繞過數條河道,竟已至日中時分。三人漸覺肚中飢餓,便向前方道上的酒店走去。

誰知剛一舉歩,一陣騷臭味竟迎面撲來。

三人看時,竟是一圍豬圈設在不遠處。三人不禁大皺眉頭,連稱晦氣。那莫老二脾氣最是火爆,禁不住罵道:“哪個不曉事的混蛋把豬圈紮在這裡?他奶奶的,且看俺去拆了他的!”說罷便即向前走去。

老大老三也不去管他,只突然莫老三寒目一閃,落在了豬圈外欄杆旁的兩名落魄乞丐身上。他只覺心中一動,喊道:“二哥且慢,你看那裡!”

莫老二剛剛擼起袖子走了幾步,聞言不由一怔,順著莫老三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名瘦的不成樣子的小叫花子正自低聲爭執。莫老二雖覺有趣,卻也沒有什麼。

但當他轉眼看到坐著的那個叫花子腰間的葫蘆時,卻是一陣驚疑,道:“咦?那小叫花子腰上的葫蘆好生面熟啊……”

那時裴衝正在苦勸患難少年儘快離去,他陡然聽到莫老二驚疑的呼聲,一看之下只覺剎那間天昏地暗,嘆道:“真是苦也!我只讓兄弟你快走,此番卻是糟了。我還沒練好本事,卻怎生才能敵得過這三個狗賊……”

那少年眼見之下也覺出不好,慌忙將裴衝負在背上便走。裴衝不由氣結,道:“兄弟你自去逃命便是,強要如此豈不作死麼!”言罷掙扎便要跳下,那少年卻是不理,只顧埋頭蹣跚。

那邊莫老大一見之下卻認了出來,喜道:“豈止面熟,那小賊分明便是個寶貝!嘿,今番既然遇上,且先擒了他再說!”說罷當先向裴衝二人截去,戲謔道:“裴家小兒,教老夫好一番追逐,啊哈哈……”

眼見三煞如狼似虎奔來,裴衝直覺茫然失措,大呼一聲:“兄弟,你我性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莫老大勢如疾風的一掌堪堪打中裴衝脊背,一道青影便倏忽而至。莫老大一驚,只見一道刀光明晃晃砍向自己手腕,慌忙止住身形後退一步,凝身而立。

但見那身影現出,卻是一名身長七尺,三十七八歲的錦衣白麵漢子。莫老大不由一怒,喝道:“你這廝是誰?卻來管老夫閒事!”

那白麵漢子自是方捕頭無疑,適才跟蹤觀察莫家三煞多時。當聽到那莫老大稱呼小叫花子“裴家小兒”的時候,心中便自一陣大驚。他本不願此時現身,但那莫老大使出辣手,才不得不出手相救。

此時方捕頭於莫老大的喝問卻不去理,滿面關懷的看了看極為瘦弱的裴衝,顫聲道:“當真是我那賢侄麼?你怎生……怎生瘦成這般模樣了?許夫人她們呢?”

裴衝怔怔的注視著方信,良久才嘆道:“方叔叔,小侄身中劇毒已有多日,至今未死,倒也命大!只是半月多前,小侄便與許女俠她們走散了!”言罷眼角已經溼潤,竟再沒有了往日的灑脫。

方捕頭眼眶泛紅剛要說話,那邊莫家三煞卻等的不耐,莫老二道:“你是哪裡冒出來的鳥人,敢管閒事,且吃俺幾拳!”話音未落便已揉身而上。

方捕頭回過神來,見莫家三煞合圍衝到不由一驚,忙將那把鋼刀舞起,衝裴衝二人喊道:“衝兒你們先走,待會兒我便去找你!”

裴衝猶自滿面擔憂,道:“方叔叔,這三個狗賊扎手的緊,你要儘快脫身才是!”

方捕頭哪有答話之閒,只一把單刀舞的密不透風,盡使守勢。也幸虧三煞出門閒逛,莫老二大咧咧未帶朴刀,莫大鏈子鏢猶作兩截,‘小三才陣’唯莫老二一把單刀,打殺不利,這才讓他暫能糾纏的住。

方捕頭聞言一笑,道:“衝兒儘管走了便是,我雖然敵不過他們,跑卻是最拿手的。你放心,你一走,叔叔隨後就到!”

裴衝眼見確實如此這才安心,一聲道別,由那少年揹著撿小道落荒而去。

單說二人一路跌跌撞撞沿那條小路奔逃,穿過一片密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華山腳下。

俗話說“自古華山一條路,奇險天下第一山”二人只見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巍峨陡立,雄偉壯觀,不禁呆愣良久,直是叫苦不迭。

那少年本就體弱,加之雙腿猶有傷勢,如今一路揹負裴衝,早已是筋疲力盡。此刻眼見如此奇峰林立,不由一跤坐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裴衝見狀直是連連嘆氣,道:“卻如何是好,再要往何處去逃?”

二人禁不住面面相覷,苦思良久卻是無可奈何。

哪知天公不美,“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句惱人俗語,卻又應在了這兩個落難兄弟身上。

便在此時,二人身後竟緩緩走來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只聽一聲陰笑,道:“前面的可是姓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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