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美人伏虎(1 / 1)
幾粒碎砂子打在瞳孔上,那斑斕猛虎直疼的怒吼連連,兩條血線立時便順著眼瞼流了下來。
少女這一手雖然勁道不算甚大,但瞳孔始終是老虎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幾粒砂子以暗器手法鑽入瞳孔中,只這一下便把頭兇猛的老虎打瞎了兩隻招子。
少女拾起落在地上的長劍,劇烈的喘息著。眼見斑斕猛虎痛吼著茫然亂竄,她顫抖著站起了身子。使勁咬了咬牙,悄無聲息突兀的衝到了團團亂轉的猛虎身前。
在一旁少年的目瞪口呆中,那頭原本兇猛威武的老虎剎那間便被少女長劍刺了數十個透明窟窿,軟倒在地慢慢沒有了動靜。
少女彷彿陷入瘋狂,就連雙目中都直欲噴火一般,直把頭偌大的斑斕大蟲砍的血肉模糊方才作罷。
雖是如此,但在那一刻的少年眼中,竟是沒名來覺得那手段殘暴、體態盈若的少女越發美麗了。
他見少女軟倒在地,知她已經脫力。有心上去攙扶,卻苦於傷苦在身。良久,那少女方才止住吁吁氣喘,略微好轉。
見那少女盤膝吐納半個時辰,收功之後眨著眼睛衝自己調皮一笑。少年不禁錯愕,前一刻還比之猛虎兇猛的少女,此刻頑皮嬌羞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坦然。
少女又休息一會,起身撣了撣身上沾滿的塵土,看了看一旁早沒了聲息的虎屍,不禁得意一笑,道:“怎麼樣小子,姐姐我厲害吧?”
少年呆了呆,忙道:“厲害,厲害!多謝姐姐搭救!”
少女笑了笑,聽他聲音嘶啞,又見少年身體虛弱,不由皺眉,道:“你怎麼了?可是生了病?”
少年靦腆低頭,一番結結巴巴,才將自身狀況說了。那少女聽後連連皺眉,素手搭在少年肋間,蹙眉喃喃:“這肋骨果然斷了四五根,怕是得有七八天了。若再不正過來,恐怕便要如此歪長住了!”
被如此美麗動人的少女柔荑撫摸,少年禁不住怦然心跳。那少女似有所覺,身子一顫,直覺觸手之處砰砰直跳,猶如鹿撞。她不禁俏臉一紅,暗自啐了一口,卻沒生氣。
突然她兩隻眸子骨碌碌轉了幾圈,玩心驟起。道一聲“忍住了”,陡然“啪啪啪”在正自扭捏失神的少年兩肋間,重重拍了幾掌。
那少年哪裡能夠忍住,直疼的呲牙咧嘴,連連痛叫。少女見了先是哈哈嬌笑,忽然看到少年扭曲的臉上痛苦萬分的模樣,又禁不住一陣自責,慌道:“啊喲,你沒事吧?都怪我手重……”
少年聽了木訥一笑,卻不敢抬頭了。他耐力極強,強壓疼痛,顫聲道:“不妨……不妨事的!”
少女見了他這副強忍的樣子卻更加自責,哪裡再有嗔怪之意,她四下巡視,將一隻木棍塞到少年嘴中,道:“你……你可別怪我,是你斷了的骨頭已經開始長了。我只有將它們打斷了,才能再重新給你接好……”
少年聽了大愧,原本的那絲責怪也早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感激抬頭,道:“多謝姐姐!”
少女聞言禁不住紅臉低下了頭,待少年含住木棒,她抻指連點,把少年痛覺去了,才仔細替他接起骨來。那少年木訥,竟始終未曾想到,若是早點了這幾處穴道,剛才豈不就不必受那斷骨之痛了。
不多時錯骨正位,少女自懷中取出一段長長的粉紅絲巾裹了少年的傷處,擦著額頭上的香汗,笑道:“骨接好了,只是須得靜養百天才能徹底痊癒!”
少年聽了忙道:“謝……謝謝你了。”言罷學著裴衝的樣子便欲掙扎施禮。
那少女撲哧一笑,將少年重新按下,道:“你這麼客氣幹麼?我爺爺常對我說,碰見遇難的人就得儘可能的去幫助。再說了,我……我剛才下手那麼重,讓你……”
想起適才柔荑及身時的怪異感覺,少年禁不住靦腆一笑。那少女注視著他那蒼白的面孔,不由尋思:“這小鬼倒長的秀氣,只是也太過柔弱了。”念罷嘻嘻直笑。
少年正被笑的不知所措,又見她蹲下身子,道:“我叫‘華蝶兒’,常常經過這裡下山。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啊,怎麼獨個兒到了這深山中?”
想起這段時間遭遇,少年不由滿臉黯然,怔怔難言。
良久才道:“我……我沒有名字。師兄師姐騙我出來,天天折磨我。後來師兄被人打死了,裴大哥帶著我逃離了師姐。後來……我就被人一掌打下了山崖,也不知怎麼就到了這裡……”
聽著這前言不搭後語,華蝶兒禁不住大皺眉頭,卻也略曉了少年悽苦經歷。她撫了撫少年頭頂,嘆道:“唉……真是可憐。只是……人怎麼可以沒有名字呢?”
少年道:“沒人給我起名字,我……我從小跟著師父長大,寸步不離,師父也沒說我叫什麼……”
華蝶兒聽到此處嘆氣連連,陡然靈機一動,兩隻大眼睛骨碌碌一轉,道:“要不我給你起一個吧!”
少年一怔,見華蝶兒狀作冥想之態,口中喃喃,道:“看你長的這般秀氣,就叫……阿秀?”
少年聽了眉頭擠在一起,滿臉苦色。
華蝶兒未等他說話,搖了搖頭,又自喃喃說道:“不行……你再秀氣也不是個女子。叫什麼呢……”
她看了看少年破爛的青衣,又見他滿臉泥汙,不由咯咯笑道:“嗯,看你這一身穿著,活脫脫就是塊黑炭,那以後就叫你小黑吧!”
饒是少年木訥靦腆,此時也禁不住苦笑連連。那華蝶兒哪裡管他如何想法,不由分說將他背在身上,蹣跚著步子笑道:“小黑,你此時虛弱不能走動,就讓姐姐我揹著你吧。走,回家!”
少年何曾如此親近過女子的身體,此刻嗅著那淡淡的髮香,華蝶兒身上的處子香味,竟禁不住羞紅了臉。有心跳到地下,卻哪裡捨得這讓人心猿意馬的滋味。
想起那一句乾淨利落的“回家!”二字,心中更是暖烘烘的,心兒輕飄飄的不知飄向了何方,更猶如身處雲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