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甘的血(1 / 1)
獨孤掙扎爬起,依舊神色淡然。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道:“什麼禮物?”
王四見狀不由撲哧一笑,隨即勃然怒道:“小雜種還敢硬氣!哼,兄弟們把他拖出去,給他些顏色看看,讓他給俺明白明白什麼禮物!”
那幾人聽罷呼喝一聲,將獨孤架起一跤摔倒了店外,爭先恐後摁住便打。不一會兒獨孤已是鼻青臉腫,身上的道道傷口也迸出鮮血。
那王四走出店外,見了連忙喝住,提起獨孤,道:“你可知道是什麼禮物了?”
此時獨孤只覺全身萬般疼痛,他雖然依舊神色淡然,但心下著實糊塗,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麼禮物。聽罷王四喝問,只有搖頭。
那王四見了氣怒攻心,再也顧不上人命。他重重將獨孤摜在地上,咆哮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這小雜種明白為止!”
那些閒漢平日裡無所事事,個個活的壓抑。有此機會發洩自然極為賣力。更且獨孤腰間鼓囊囊的揣著財物,取來正好去那風月之地逍遙快活,是以這一頓拳腳極為狠辣。
店內食客雖也有看不慣的,但此店於鎮邊郊外,眾人都是些出來討生活的,哪裡會管閒事。只裝作埋頭吃麵,卻不敢看了。而那店主更是倚在門口,笑盈盈的看著慘遭毒打的獨孤,滿臉幸災樂禍。
獨孤遭來幾番拳腳,已是奄奄一息。那王四眼見再打真要搞出人命,心也慌了。他喝退眾閒漢們,在獨孤懷中一摸,果然摸出錢囊。不由一笑,指著獨孤鼻子說道:“小子,有種!哼,日後俺再來與你糾纏!哈哈……”
旋即回身面向店主,道:“老李,四爺與你招了個不要錢的雜役,你當怎樣謝我?”
獨孤軟在地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未料那店主老李果真與王四等人沆瀣一氣。
李老頭道:“小老兒謝過四爺,今日這頓飯錢免了。權當小老兒宴請四爺!”
那王四眾人聞言大笑,王四笑罵:“還從未見過用幾碗湯麵宴請客人的,老李真小氣的緊!”言罷與眾閒漢大步而去。
老李送罷眾漢子,攙起獨孤。將他扶到後廚,將養一日,待到次早便支使起來。
話休煩絮。
且說獨孤身小體弱,被那湯麵店主李老頭扣押使喚,絲毫反抗不得。他本就已遍體鱗傷,平日裡受的更是非打即罵。飯不得飽、寢不能昧。
更甚者那些搶奪獨孤財物的地痞流氓王四一夥每日裡耍閒,無非前來折辱獨孤為樂。苦不堪言,也只有默默承受。
如此計日,捱到年關。李老頭過了好年於初二子夜迴轉麵店,他吃的醉醺醺的,又閒來無事,遂欲與獨孤耍閒。
那時正是大雪飄揚,滿城銀裝點綴。李老頭踏雪而行,不一會來到郊外面店。將鎖開了,到後廚一看,獨孤果然蜷縮於地瑟瑟而抖。
李老頭露出陰笑,上前一腳把獨孤踹醒,道:“小雜種,睡得安穩!”
獨孤冷眼而視,不為所動。兩月來歷經太多非人折磨,他早已習以為常,他知道即將迎來又一場肉體上的痛苦。但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了,心已麻木,縱使萬箭攢射又有何妨!
“奶奶的,又跟老子裝啞巴麼?”
不知為何,今日的李老頭格外暴躁。雖每次獨孤都是一副冰冷模樣,李老頭也不過是打罵幾句。而今想起自從押下獨孤之後王四等人無一日不來此白吃白喝,李老頭每次都是忍氣吞聲,嘴上不說,心裡哪能痛快。
想到恨處,禁不住酒氣上湧,接連幾腳跺在獨孤瘦小的身上,他暴喝一聲,道:“小雜種,你敢再裝啞巴?”
獨孤撣了撣身上的腳印,淡然一笑,滿面坦然,卻閉上了眼睛。
李老頭陡然見到獨孤嘴角那一抹輕輕的笑意,不由怒髮衝冠,自懷中摸出一把青鋼匕首,指著獨孤,顫聲道:“你竟敢嘲笑老子麼?你說話,再不說話老子就先殺了你,再去殺王四那夥王八蛋!”
李老頭大喊大叫滿面通紅,而獨孤依舊安之若素。李老頭不禁暴跳如雷,擎起匕首便向獨孤刺去。
獨孤心有感應,只覺頭皮一麻陡然睜開雙目。那寒光閃閃的匕首堪堪正刺到腦門。他心下一慌,忙滾到一旁,方才險之又險的躲過這致命一擊。
他慌忙站起,冷冷看著李老頭。那李老頭許是酒吃的太多了些,再加上年事已高,來時又一路踩雪,此刻腳底打滑,竟然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連那柄青鋼匕首也摔在了地上。
獨孤看了看一旁隨風搖擺的簡陋木門,眸中寒光閃過,俯身拾起了匕首。
那李老頭經這麼一摔,似乎酒醒了不少。他迷迷瞪瞪的搖了搖頭,叫道:“小雜種,快扶你老子起來!”
話音一落,陡然發現獨孤面無表情,正打量那柄匕首哩。他不由心中一緊,驚疑道:“小雜種,你……你幹甚麼……”
獨孤眸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殺你!”
李老頭聞言心頭突突直跳,他突然發現此刻獨孤冰冷的樣子竟然如此可怕。他禁不住向後挪了挪身子,顫聲道:“小兔崽子……快放下刀子。爺爺給你買了些肉,還要使這刀子給你割著吃哩!”
獨孤上前走了一步,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陡然一刀狠狠戳在了李老頭脖子上。
那李老頭直覺脖頸一涼,只霎時間便見到滾燙的鮮血泊泊染滿了胸前棉衣。他怪叫一聲,慌忙撇身往後便退。
獨孤哪裡肯饒,面無表情,神色木然,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李老頭摁倒在地。手中那把鋒利的刀子好似被血腥之味喚醒一般,一刀一刀戳在了李老頭的脖頸上。呼吸間,豈止數十個窟窿!
夜靜的可怕,寒風掙脫了束縛,嘶吼著、怒吟著。如同獨孤手中捏著的猩紅刺眼的刀子一般,透著不甘與興奮。
他眺望著城門口,那些懶散的值夜守城士兵早已裹藏在冰冷中沉沉睡去。他的眼神充斥著多少寒意,彷彿寒冬也因此加重了幾分涼絲絲的蕭條。陡然運力,將殘留著鮮血的匕首遠遠擲在城門口,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