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藝成下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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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裴衝輕信天鶴道人隨同上山,卻不想天鶴道人將他留在一間屋舍內,竟不再過問。

每日裡時令果蔬皆備,酒肉自也不會見少,更且天上地下、水陸盡全,倒是豐盛。

然一連月餘盡是如此,卻讓裴衝心焦不耐,直覺與軟禁無異。他本有心強闖而去,試了幾次,卻全都被眾把守弟子擋回。憤懣之餘,卻把那屋舍陳設砸了個稀爛。

卻不想如此一來,竟逼出了多日不見的天鶴道人。裴衝一見大怒,戟指揶揄。哪料到江湖上盛傳脾性暴烈的天鶴道人絲毫不以為意,反而以笑臉相待,更是極為客氣。

裴衝不知其擺些什麼詭計,一番追問,那天鶴道人卻也只說些場面上的話,朦朦朧朧,直教裴衝好似霧裡看花。

裴衝欲走,那天鶴總是推脫,只說要事未曾議定,權且先留。裴衝強闖不成,滿腔怒火卻也無處發洩。

如此款待,又過月餘。那天鶴道人終於說出了用意,乃詢問小盤龍棍的下落。並言稱棍內有驚天大秘,甚且關乎天下氣運。

裴衝疑惑,但怎會知曉其心機為何,只追問天鶴道人從何處得知此事。天鶴聽來每次微笑以應,無不推脫至“今世孟嘗”身上,稱乃信中所知。

裴衝終是將信將疑,也只得含糊過去。然如此回應,卻也總是換來終日軟禁而已。

直至半年之後,隨著裴衝內力愈見深厚,一次夜間,竟隱約自道觀閣樓處得來聲音。一番凝神細聽,直讓他驚疑不定。

那爭吵聲不大,隱約間入得耳中,竟與莫家三個煞頭話聲有些相像。待安靜後,裴衝思來想去,卻直當是聽的差了。

然而又過數月,另一番夜半爭吵,卻讓裴衝不禁把兇者之一,懷疑到了天鶴道人的頭上。因為那一番低聲爭吵的兩人中,除卻天鶴道人,另一人聲腔聽在裴衝耳中,斷定便是太華山下截住他與少年兩人的鬼面書生!

莫家三煞與鬼面書生先後趕至太華派,與天鶴道人爭吵不休。且其內容隱隱綽綽,無不直指小盤龍棍。而天鶴道人更是將自家軟禁近一年,亦終日苦口相勸,言出小盤龍棍之下落。

無論怎生推測,實難將裴門之案與天鶴道人撇開瓜葛。只是裴衝尚有疑惑,使他不敢斷定,一向嫉惡如仇的名門正派掌門,怎會與莫家三煞及鬼面書生之流沆瀣一氣呢?

那時節裴衝一身本事已近融會貫通,幾十名把守弟子自然不在話下。但他不動聲色,面上依舊承受軟禁,實則卻展開明察暗訪,以期找到天鶴道人為禍裴門的證據。然又有數月過去,卻無絲毫收穫。

那天鶴道人又整日介使出各種伎倆,想使裴衝說出龍棍下落。裴衝幾次翻臉,直指天鶴為仇。天鶴道人哪裡肯認,只軟禁手段卻使得緊了。

裴衝不便當場翻臉,將猜測抖出。只因思來若毫無證據便將心中計較昭告天下,只會使自家難堪。偌大江湖必定不會相信,太華派堂堂正道,嫉惡如仇的掌門天鶴會是殺害裴門的兇手。

幾經思量,裴衝終是甩下天鶴前時所贈年禮,將看守弟子一番教訓,憤然離去。以期糾結線索,全了證據,一舉推翻天鶴道人真面目。

裴衝出走,天鶴道人卻是無可奈何。只為心中所知,那傳說如仙人般的白雲先生與那華山之上相護裴衝!

話休煩絮。

裴衝一番思緒,卻更為堅信天鶴道人可疑至極,不知不覺間卻到了九石巖上。

裴衝收回思緒,只見白雲先生一如往常,依舊臥在冰涼的大石塊上呼呼酣睡。裴衝見狀好笑之餘不由悽然,尋思:“我與先生已有兩年多未曾暢快相談,想不到臨去之時竟然還不能訴說再會。唉……先生也忒貪睡了些……”念罷邁過雜枝亂草,跪倒在地就欲向白雲先生叩頭。

突然正自打著呼嚕的白雲先生嘴巴嘟噥幾聲翻了個身,在石塊上露出來了一張紙條。裴衝好奇,取來唸道:“潛龍欲出,自去行也。坤陰乾陽、各有各道,記之、記之。”

裴衝一看只覺一陣悽苦,沒想到白雲先生料定自己會來此別離,竟而一再撇清兩人瓜葛,千叮萬囑不許自己提及與之相識之事。

他心內惶惶,沉默喃喃,道:“也罷!白雲先生一心向道、隱世清修,我卻念念不忘尋仇消恨,正如先生紙上所說,道不同,難以同謀。唉!晚輩遵命就是……”

嘆罷向熟睡中的白雲先生深深一拜,背起行囊轉身大步離去。

初秋之際,天氣還透著燥熱。裴衝戴上帷笠,自腰間解下葫蘆飲了一口烈酒,方才感覺舒暢許多。

他翻山越嶺,不一會兒走到少華山地界,預備向華山劍派辭別。一路迤邐,眼見日頭行到正中,便找了一株樹下乘涼,尋思:“聽華一劍前輩所言,那莫家三煞遭到江湖各大門派追捕,至今未有下落。不想兩年前卻教我於太華派得知了訊息,只是……如今兩年已過,卻往何處去尋那三煞?”

頓了一頓,又嘆道:“罷了,且辭別華老先生,再暗中留在此太華派觀察一陣,看看那三煞能否再露出臉面。若久候不至,家住青城縣的姨丈姨媽多日不見,也得先去知會一聲。家裡出了這麼大事,總也得與這唯一的親戚見上一面,也好教他倆知道裴家尚有我裴衝未亡!”

他正自作著計劃,卻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抬頭一看,只見遠在半箭之地處,果真有一名高如孩童的身影慢慢轉來。

不由尋思:“這荒山野嶺的,卻是哪家的頑童瞎跑!”想到此,正要前去詢問,卻陡然怔住。

那人影愈來愈近,只見他佝僂著五短身材,長長的脖頸上頂著一隻小小腦袋,臉上罩著一張猙獰鬼面,卻不是那鬼面書生又是誰來!

裴衝看清這人裝束,禁不住心頭火起,怒喝道:“原來你這廝還在這裡!”說罷凝神站定。

此刻他神功初成,本事大增。縱然鬼面書生厲害,卻也消了不少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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