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鮮花會綻放,因為有泥土的滋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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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手術室門口,韓七星看著天花板上明亮的白光燈,發著呆,手上的鮮血讓韓七星不忍直視,說好的要找到陳君生,好好的保護他,卻沒曾想,還沒來得及保護他,就讓他已經受到了這麼大的傷害。

想著陳希放叫著自己的綽號“小橙子!”時所洋溢著的歡快的笑容,在最後的時刻為自己擋的那枚子彈,突然內心升起一份罪惡感,始終彌散在心頭,揮之不去。

莫少欽來到韓七星的身邊,看著這位看上去臉上面無表情,有些高冷的男人,他能做的只是陪著韓七星等著手術結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終於在夕陽將要沉入地平線的時候,手術室裡的綠燈熄滅了,伴隨著一聲機械抖動聲音,手術室的電閘門開啟了,陳君生的頭上被紗布包裹,他的右眼上的紗布也已經換上了一塊潔白乾淨的。

“醫生,他怎麼樣了?”莫少欽看見醫生走了出來開口問道,聲音裡顯得有些急迫。

“頭上和身體上的傷已經無礙,多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康復了,但是.....”醫生說著,欲言又止。

而在一旁的韓七星,也走了過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陳君生,睡的安詳的模樣,心裡複雜的無以言表,身上的淤青,臉上的紗布,這本不該是一個八歲孩子該經歷的事情,即使是從小就接受特殊訓練的自己,也沒有在這個年紀就受到過這麼沉重的傷害過。

跟隨著醫生來到了病房內,而此時的韓七星被醫生給拉住了,隨即開口道:“你,是孩子的父親?”

韓七星搖著頭表示自己並不是孩子的父親,緊接著對醫生回應道:“我是他父親的朋友,他父親已經死了。”

“那他這是?”醫生臉上顯得有些擔心的問道。

“他這是被一個惡棍給打的,但是惡棍以後再也不能再打他了。”韓七星說道,眼神間散發的寒光,令一旁的醫生感覺到一絲的害怕,心裡不由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那他的母親呢?有些事情,還是要跟孩子家屬溝通一下的。”醫生隨後表情顯得有些凝重的說道。

“不知道,應該也已經死了吧?”韓七星沒好氣的說道,換做一個正常人,如果自己的父母還在,是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孩子受到如此傷害還不管不顧的。

“星哥.....”在一旁的莫少欽,這是不禁拽了拽韓七星的衣服開口道。

“其實他的母親還活著,就在之前的那個小屋子裡。但那個樣子,有些像是.....”說著,莫少欽也不確定的閉上了嘴。

韓七星在聽到,孩子的母親就在之前的那個屋子裡時,也顯得有些出乎意料,隨後繼續追問莫少欽道:“說下去。”

“有些像是...像是吸毒。”莫少欽小聲的在韓七星的耳邊輕聲說道。

聽聞至此的韓七星,心裡的怒火油然而生,徑直的朝著醫院大門而去,全然不管不顧停留在原地的醫生和莫少欽。

“幫我照顧好那個孩子。”韓七星臨走時對莫少欽囑咐道,語氣裡滿是強硬的味道,令人不容置疑。

“哈哈,他人就這樣。別見怪!”見到韓七星越走越遠,留在原地的莫少欽尷尬的對醫生侃侃說道。

驅車行駛在寬敞的街道,一連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終於又來到了那個貧民窟,穿過烏煙瘴氣的巷道,來到陳君生的家裡,之前在這裡躺著的男人,除了地上留下了一灘的血之外,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來到門前一腳踹開了快要腐朽的木板門。

一個頭發凌亂的婦女,身上穿著一身樸素卻又幹淨的衣服,肩上的吊帶還沒來的急掛上就這樣站在床邊,幫著一個男人一圈一圈的纏著紗布,透過昏暗的光現,能夠看見髒亂不堪的茶几上還殘留著吸食所剩的些許白色顆粒物,和幾張燒燙過的鋁箔紙。

那個男人在看到韓七星時,眼裡充斥著恐懼,七拐八拐的撐著破爛的傢俱挪動著身體躲在了女人的身後,不敢露頭,女人也顯得很是緊張害怕,雙手緊緊的握於胸前,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媽的,早知道用鐵棍了,命還挺大的。”韓七星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你,給我滾出去,我有事情要跟她談。”韓七星淡淡的說著,語氣中透露著威嚴不可忤逆的壓力。

聽到這裡的男子,拖著沉痛的身體,一瘸一拐的朝著屋外走去,面目滿是猙獰之色。

“跪在門口,我不說起來不準起來!”韓七星悠悠的說道,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雙寒眸映著燈光朝著男人而去,四目相接之下,男人的整個身體僵直的渾身冰冷,汗毛倒立,心臟轟隆隆的極速跳動。

“是,是...是!”男子內心恐懼的說著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門,膝蓋間腫的猶如一個皮球,不時還向外滲透著絲絲血跡。

見男子走出了房門後,韓七星做了一個手勢,讓女人坐下,隔著一個茶几的距離,女子遠遠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去,身體蜷縮在一個角落裡的等待著韓七星的問話。

韓七星透過微光,看向女人的臉龐,除了皮膚有些發黃外,臉上的五官倒是長得精緻,感覺到韓七星久久沒有沒有說話的女人,不經意的抬起了頭,看向了韓七星,女子像是心有所感的一樣,慢慢的站起了身子,開始一件一件的將身上的衣服退掉。

看到這裡的韓七星,急忙轉過了頭,不去看這令人噁心的一幕,語氣顯得有些不忿的低吼道:“你給我把衣服穿上,穿板正了!”

詫異了片刻,女人將退掉的衣服又重新穿了回去,這次沒有邋遢到露出吊帶,感覺女人已經收拾完畢後,韓七星轉過了臉,終於再次開口問道:“陳希放,認識嗎?”

女人不由的愣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你們什麼關係?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韓七星緊接著說道。

“他,是我以前的男人。五年前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過。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他離開的時候說是去海上打漁,我照著他給我說的地址有給他寫過信,但他從來沒有給我回過.....”女子一五一十詳細的回答道。

“你說的這麼詳細,就不怕我找到他後,殺了他嗎?”韓七星語氣中摻雜了一些威脅的味道。

“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沒關係了。”女子說著眼神中多了一絲的落寞與無奈。

“我早先帶走的那個孩子是誰的?”韓七星緊緊追問道。

“我....我的。”女子顯得有些急迫,語氣強烈的說道。

從女子焦急地樣子中可以看出,她還是擔心孩子的,只是讓人想不通的是,既然擔心孩子,為什麼在孩子受到傷害的時候,沒有及時的制止和保護呢?

“你知道我是誰嗎?”韓七星對著女子說道。

女子搖了搖頭,但是從韓七星的身上女子能看出來,自己絕對不是善茬,比之跪在外面的那個男人而言,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希放,救過我,是我生死相交的兄弟。”韓七星握緊了拳頭,憋著一口怒氣說道,隨即說完,一拳打在了身下的茶几之上。

“陳希放雖然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但是他每年都會寄給你一大筆錢,作為母親,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有那些錢的你,不僅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還養了個野男人,還是一個虐待你自己親生骨肉的男人,花錢買罪受,擱在你身上真是在合適不過了。我問你,陳希放給你的錢呢?是不是都買這玩意兒了?”韓七星第一次情緒變得有些浮躁,手裡從茶几上撿起的鋁箔紙狠狠的扔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也被韓七星的問話問的無地自容,腦袋使勁的向身體裡縮了縮,像是再找一個安全的窩,讓自己可以不用忍受這些殘酷的真相。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將事情告訴我,早先我帶走的那個孩子是誰的,他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有一點隱瞞,我不會對你客氣的。”韓七星語氣冷厲的對她說道。

女子擦了擦臉上滑落的眼淚,表情中帶著釋然,蜷縮的身子也慢慢的從枯瘦的身體裡舒展開來,在聽到韓七星的話之後,他確信,這個人真的認識陳希放,陳希放也真的救過他,畢竟他從小就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人。

放鬆了心態,平復了一下情緒,女子開始款款道來:“我叫陳夢萍,我和陳希放都是孤兒,最初是在孤兒院認識的,我和他相戀八年,但一直沒有結婚,後來,在陳希放走的那年,我發現我懷孕了,就在兩年前,我認識了外面的男人,他叫我吸毒,最開始我並不知道那是毒品,我有想過要戒掉,但是我戒不掉,我只能依賴他,陳希放給我的錢,也都被他拿走了,我沒有辦法,離開他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的孩子,我.....”陳夢萍說著說著,終於再也說不下去了,哽咽的聲音在胸腔內起起伏伏,臉上凌亂的頭髮將她的臉遮擋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樣。

一切的問題都已經問完了,至於其他的在看到這滿屋的狼藉後,也多少有了一些眉目,對於毒品這種奢侈的消耗品,再多的錢也是填不滿堵不住的。

韓七星從茶几上挪動站起了身子,向著門口走去,就在走到門口時,身體停頓了下來,聲音平淡的說道:“陳希放不在了,作為他的兄弟,孩子以後由我來照顧,你要做的就是從今以後,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我會給你一筆錢,是用這些錢繼續吸毒吸到死,還是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你自己決定。”

“陳希放....死了嗎?”陳夢萍嘴裡喃喃的說道,她早該想到的,足足有兩年的時間都不曾給自己寄過錢,如果他還活著,肯定是不會忘記的。

“孩子...孩子怎麼樣了?”陳夢萍看著韓七星將要遠離的身影顯得有些擔心的說道。

“記住,從今以後,他就和你沒關係了......,孩子,沒事。”韓七星再次的囑咐道,隔了有片刻的時間,再次開口對女人說道。

陳夢萍努力地看著韓七星的方向,卻始終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從語氣中可以感覺的到,每每說到孩子的時候,他的語氣中都透露著一絲的溫柔,之後的她沒有過多言語,可能孩子跟著他,也許比跟著自己更幸福吧。

在昏暗的燈光下,光亮撒在她的身上,她笑了,在角落裡的她,幸福的笑著,在她的幻想中,彷彿能夠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陽光下肆意的歡笑,在他的身邊有一個男人用他寬大的手掌始終牽著他的小手,不曾撒開,他們相擁,相談,相知,相親,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將永遠不會有自己的位置。

韓七星在說完自己的話後,沒有停留一刻,跨過門欄朝著門外走去,門口臨近旁有一個男人拖著滿身的傷口跪在門前,不敢有所絲毫懈怠,當他看到韓七星從屋裡走出來時,心裡的畏懼油然而生,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就在他心神恐懼的時候,一雙黑紅相間的高檔牌子的運動鞋,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緩緩的抬起頭,臉上的汗珠瘋狂的向外擁擠,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紅潤。

憤怒的烈焰炸裂在胸腔之中,讓他想要將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焚燒成灰,那可是自己兄弟的孩子,是我們所有人的至親,竟然被眼前的這個人渣給虐待至此,不報此仇此恨叫我有何顏面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但是韓七星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憤怒完全的發洩出來,只是給了那個男人一巴掌後,徑直的離開了這座讓人感覺窒息的地方,這個地方就像是一座牢籠,困住了每一個人的內心,或良知,或善良,或感動......

趁著夜色,韓七星再次回到了醫院,而在這個讓人不安的夜晚,一首用生命譜寫的協奏曲,也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自那天晚上之後,沒有人再見過陳夢萍,還有那個胸前紋著下山虎紋身的男人,他們彷彿人間蒸發,不留一絲痕跡。

在蔚藍的海洋中心,或許陳希放和陳夢萍能夠再次相遇,那裡沒有痛苦,失望和掙扎,帶著心中的希望開始夢中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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