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未婚妻(2)(1 / 1)
古云非不慌不忙從身上摸出那個盒子,當著他的面開啟,盒子裡赫然放著一隻蠟黃色的人耳朵。邊緣的傷口清晰可見,參差不齊,做工完全不能與醫學實驗室裡的標本相提並論。但卻彷彿帶有某種魔力,李利只看了一眼就很難再把眼睛挪開。
他嘖嘖稱奇,“我還以為你在騙我。沒錯,這就是梵高的耳朵,我在資料裡見過。想不到你這人還真有點兒道行。”
李浩宇這時候大聲道:“既然東西都帶來了,那我媽呢,她怎麼樣了?”
“你說伯母呀……她好得很呢,我怎麼敢怠慢她?”李利故意用捏著嗓子,用嬌媚的聲音回答,讓人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你還不趕緊放了她!”
“放她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們已經把耳朵帶來了,你還要幹什麼?”
“我要你跟我一起遠走高飛。梵高的耳朵和你,我都要。”
李浩宇嚇了一跳,“這算什麼條件,我憑什麼要跟你走!”
李利的聲音開始變得幽怨,“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清楚嗎?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從上學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們都傷害我,討厭我,把我當成不男不女的怪胎,唯有你關心我,唯有你對我是真心的好……”
李浩宇簡直要吐了,“我只是把你當成普通朋友。我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你騙我,你再說一句!!!”李利的聲音陡然尖銳。手裡的刀子幾乎戳在李浩宇脖子上。
李浩宇不敢爭辯了,只好向古云非求助,“你快想辦法啊,救救我!”
古云非說:“我只答應過你,救你母親。你倆的事情與我無關。”
他說著把盒子扔到李利腳邊,“沈淑敏在哪兒,希望你別騙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她在……”
李利話剛到嘴邊,忽然從四面八方衝出來幾隊警察,將車庫團團圍住。
李利氣得幾乎癲狂,嘶聲尖叫,“你們居然報警,你們敢騙我!!”
展羽說:“李利,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放下刀子,舉手投降吧。”
李利一陣冷笑,“我殺了那麼多人,放下刀也一樣是死,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他威嚇似的揮舞刀子,在空中亂砍一通,一邊躲在李浩宇身後,挾持著他往車庫裡退。
李浩宇忽然用力站住:“等一下。”
“你想幹什麼?”李利把刀子頂在他脖子上。
“梵高的耳朵你不想要了嗎?”李浩宇朝腳下努努嘴,他正巧踩到了那個盒子。
李利猶豫了一下,還是禁不住誘惑,慢慢蹲下身把盒子撿起來。
李浩宇不敢輕舉妄動,但他背對著李利,朝警察使眼色李利看不到。
看起來,他是豁出去了想拼一把。
警員們一個個舉槍的手都冒了汗,這種時候萬一賭輸了,人質被殺,他們誰都擔不起責任。
只有展羽用目光回應李浩宇,示意他放心幹。
就在李利撿東西這短短兩三秒鐘的時間裡,空氣彷彿即將點燃的炸藥,隨時能把一切摧毀。
李利如願拿到了梵高的耳朵,他激動的站起來,可他萬萬沒料到,李浩宇猛地彎下腰,幾乎與此同時,展羽手裡的槍響了。
李利像重重捱了一拳,身體搖晃著摔倒,胸口多出一個彈孔。
李浩宇顧不上別的,揪住他的衣服大聲問:“我媽呢,你把我媽藏在哪兒了?”
李利瞪大眼睛望著他,奄奄一息的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喂,喂,你別死啊,快回答啊,回答我!!”李浩宇用力搖晃他,不停的問。
……
……
警員們都對展羽的槍法讚歎不已。
張雪無比崇拜的說:“想不到組長還是神槍手呢,剛才都嚇死我了。”
古云非不屑道:“他那一槍是打偏了,本來是想留活口的。”
展羽黑著臉懟他,“那你以後就給我遵紀守法,小心別落到我的槍口下。”
兇手已經被擊斃,當務之急還要儘快找到被囚禁的人質。
展羽正要下命令四處搜尋,古云非指了指車庫的盡頭,“就在那裡。有人的味道。”
展羽將信將疑。
他什麼都沒看到,只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盡頭就是牆,掛了一個很大的黑色塑膠布。
但他還是走過去檢查了一下,意外發現,那個塑膠布後面,有個地方是空的。
他把塑膠布掀開,看見牆上有一個低矮的門洞,裡面十分昏暗,似乎還隔出來一個很隱秘的空間。
不知為什麼,他心頭突然升起莫名的恐懼感。
他開啟強光手電,映入眼中的彷彿一個屠宰車間。
地上扔著放刀子和手鋸的臉盆,盆裡粘著一層血,四周還有幾條拴鐵鉤子的鎖鏈。
女人已經死了。
展羽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女屍,沒留神李浩宇突然衝進來,他不顧一切的撲到女屍身邊,剛喊了一句“媽”,猛地看清楚眼前的慘象,嚇得跌坐在地上。
他抓著頭髮,嘶嚎著大聲哭喊。隨後跑進來的警察想把他拉出去,可他跟發了瘋一樣,誰都攔不住。
展羽這時候說道:“你放心吧,這個人不是你媽媽。”
李浩宇止住悲聲問:“你怎麼知道?”
展羽指了指放在死者旁邊的衣服。
李浩宇急忙跑過去,拿起來仔細看,忽然喜極而泣,“這不是我媽的衣服,她還沒死,太好了,她還沒死!”
他只顧著獨自歡呼,並沒有注意到展羽已經淚流滿面。
那是羅慧君的衣服。
那是他的未婚妻啊。
展羽不知道在這個房間裡待了多久,直到被人攙扶出來。
他極力剋制著自己,神情早已經恍惚。組員們都用悲哀的眼神望著他。他視而不見,他的心就像有一隻手在用力撕扯,這種疼痛讓他寧願用刀子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
這一刻,他不想當什麼警察,不想當什麼狗屁英雄,他也想哭喊,也想發xiè,可是卻一滴眼淚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