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攤牌(2)(1 / 1)
“說到底,這些也只不過是你的猜測。除了你說你看到我殺人,可惜又沒有任何證據。那你想過沒有,也許你當時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你產生的幻覺呢?”
“幻覺……”羅嘉冷哼一聲,忽然把衣袖擼起來,雪白的小臂上露出一枚模糊的血手印,“難道這個也是幻覺?”
古云非瞅著那枚血手印,皺眉問:“這是怎麼來的?”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在跟蹤你的時候,有些記憶是斷片的,但這肯定不是我自己的。我沒有受過傷,也沒碰過血,這肯定是其他人的,也許是王曼露碰過我,也許是張雪碰過我……”說到這,羅嘉忽然頓了頓,“我要一張紙和一支筆。”
“你想起來什麼了?”
“我還不確定,也許隨便寫寫畫畫真能想起來呢,你有沒有點兒心虛啊?”羅嘉挑釁似的看著古云非,那對狡黠的貓眼倒有幾分嫵媚。
古云非起身出去了一會兒,拿回來幾張稿紙和一支筆放在羅嘉面前,正要坐回去,被羅嘉一把薅住風衣,“等等。”
她倒不客氣,直接從古云非懷裡掏出煙盒,拿了一支菸叼在嘴上,吩咐古云非,“給我點上。”
古云非無奈只好掏出火柴幫她把煙點上。
羅嘉斜叼著菸捲,拿著筆冥思苦想,居然看起來像個小太妹。
古云非瞅著她,冰冷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笑容。
“笑什麼笑,幸災樂禍是不是?”羅嘉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吐出一口煙。
“沒有,就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混黑shè會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羅嘉抓起一張紙,團成團扔向古云非,古云非沒躲,任由那張紙打在臉上。在那一瞬間,羅嘉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溫柔,讓她心頭一顫。
她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再看去,古云非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冷漠。
羅嘉帶著疑惑,手裡的筆卻始終沒停。
古云非的煙讓她慢慢放鬆下來,在腦海中捕捉當時昏昏沉沉中遺失的記憶碎片。紙上的字詞也越寫越隨意,很快就寫滿了一頁紙,她又新拿一張紙,在空白處飛快的寫起來。
不知不覺,幾頁紙都用完了,羅嘉放下煙,長吁一口氣,低頭一看,紙上亂七八糟的寫著各種字詞,其中有不少都是重複的,像什麼郊區,車輛,古云非這些……
在旁人看來,這些零散的詞語沒什麼邏輯,羅嘉卻很細心挑選一些詞畫上圈做記號,將其中的邏輯串聯起來幫助自己恢復記憶。
“你也學過心理學?”古云非漸漸看出了一些門道兒。
“我當年曾經有過一段時間得了抑鬱症,為了尋找病因,我姐姐曾用這個辦法幫我梳理記憶,她說這在心理學中叫‘自由聯想’。比起催眠,這才是心理醫生通常用的辦法。”
古云非盯著羅嘉捻滅的菸捲,“你從我這裡拿煙,也是為了儘快進入狀態吧?”
“我這裡又沒有心理醫生,只有想其他辦法了。”羅嘉露出得意的微笑,看著已經有點兒像狐狸了。
“那你想起來什麼了嗎?”
“我想起來,我手臂上的血手印是怎麼來的了……”
“……”古云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在我昏迷的時候留下的,但我偶爾醒來還有一些記憶的片段。當時,你燒燬了廠房車間,開車拉著我返回市裡。你把我放在後駕駛座位上。在我身邊還有一個女人。我認識她。她受傷很重,很虛弱。想讓我清醒過來,一起逃走。她抓著我的手,手上的血印在了我胳膊上……”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做呢,告訴展羽,張雪現在就在我手裡?”
“不,那個女人不是張雪,你不要誤導我。”羅嘉輕輕搖頭,拿起寫滿字的稿子,用筆尖指著幾個加重的圓圈,那裡面都寫著同一個詞——“姐姐”,“姐姐”,“姐姐”。
“那個被你一起拉回來的女人是我姐——羅慧君。”羅嘉語氣肯定,目光異常明亮,各種零散的線索在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
古云非嘲笑,“你是不是抽菸抽多了,開始說胡話了。羅慧君早就死了。
“不,她沒死,之前發現的那具屍體是假的。”
“……”古云非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那是你和苦無之間設計的騙局。你們弄來一具跟羅慧君外形酷似的女屍,模仿李利的剝皮案也剝掉女屍的皮膚,故意混淆。”羅嘉一口氣說出來。
“假如那具女屍真是假的,我們該如何逃避DNA檢測呢?”古云非輕描淡寫的反問。
“通常法醫進行DNA化驗,首選血液。你們事前把女屍的血替換成了羅慧君的血。至於那條腿骨,確實是羅慧君的,但只有一截腿骨而已,不代表她死了。”
“無稽之談。如果我真要對羅慧君下手,不會不殺死她的。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累贅,有什麼用呢?”
“有什麼用我不知道,但我確信,羅慧君一直都被你藏在骨色骨香裡。”
“證據呢?”
“你庫房裡的那個地窖。”
“……”
“我猜那裡就是你為了囚禁羅慧君挖的。張雪寸步不離的監視讓你很難受,甚至她還找到了那個地窖。她給展羽打的最後一通電話,就是想報告她找到了羅慧君,可惜你提早趕回把她制住了。你迫不得已,只能讓張雪人間蒸發,還一把火將地窖燒了,毀滅痕跡。但你意識到,展羽和我都在懷疑你,早晚會找到那個地窖,於是將計就計,割下張雪的器官來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這是連環殺人案的一部分,是苦無抓走了張雪,這樣就轉移了警方的注意。你趁機悄悄把羅慧君轉移到了郊區的廢棄廠房裡,和張雪囚禁在一起。把苦無推到前面吸引警方,你在暗中操作,利用達芬奇的名畫設計你的燒腦謎語,賊喊捉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高智商罪犯。”羅嘉一口氣把話說完,心中卻十分緊張。
她冒險在這種時候攤牌,就是想看看古云非下一步會做什麼,只要他慌了,她就有機會脫身。
“……”古云非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注視她。
這種沉默的煎熬能讓人發瘋。
羅嘉強抑著忐忑的心情,故意刺激他,“怎麼,下不定決心,不知該拿我如何嗎。留著我這個大嘴巴,可能是個禍害。在這裡殺我滅口,你又沒這個膽子,很不好辦吧?”
“誰說我沒膽子殺你,你知道的,我很擅長那些古怪的手段。也許會不露聲色呢,你想不想試試?”古云非微笑著慢慢站起,朝羅嘉走來。
羅嘉心頭一緊,難道古云非真敢在這裡動手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