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鎖鏈女(4)(1 / 1)
“接著。”古云非又摸出一根菸,點著扔給他。
徐江接過煙用力吸著,漸漸平靜下來,嘴裡不住誇讚,“這是什麼煙,真好抽。”
“忘憂草。”
徐江點點頭,痛苦的表情已經舒展開,似乎這根菸真有能讓人忘記煩惱的魔力。
他眼神開始迷離,似乎在望著遙遠的地方,嘴角也浮現出笑意,喃喃道:“我媽那個時候真溫柔啊。她拍我睡覺,給我唱兒歌,我只要一哭她就緊緊摟著我,抱著我一起哭。那種感覺真好啊。如果能永遠在那個時候就好了……”眼淚在他毫無覺察的時候溼潤了臉頰。
“後來呢?”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就越來越瘋,誰都不讓靠近。一開始她還認得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還能正常一些,到最後,她連我也不認識了……我爸把她鎖在柴棚裡,不高興了就打她……我一開始還攔著,後來也習慣了,我也討厭她,討厭她變成這樣……”
“那你還想見她嗎?”
徐江微微一顫,“她已經死了。”
“她沒死。我帶你去見她。”
“真的嗎?”徐江迷亂的表情並沒有多少懷疑,他就像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被古云非的線牽著走出審訊室,來到一個房間。
古云非推開門,房裡關著燈,在昏暗中站著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短髮女人。
古云非在徐江耳旁低語,“你媽媽就在那裡。去吧。”
徐江直勾勾的望著那個女人,一步步走近他。
此時的羅慧君卻十分緊張。
她穿著古云非弄來的假髮和舊衣服,打扮成徐江母親的模樣。她原本不信這麼粗糙的扮相能騙過徐江,可是看徐江的反應,竟似真把自己看成了他母親。這讓羅慧君萬萬沒有想到。
徐江迷亂又渴望的眼神讓羅慧君感到害怕,她不住後退,想著如何逃走,這時古云非卻提醒她,“你兒子要見你,你讓他好好看看。”
羅慧君只好硬著頭皮,眼看著徐江抱住她。
他就像條小狗一樣把頭埋在羅慧君身上使勁兒摩挲,還學著孩子的樣子在哭泣,羅慧君強忍著噁心,惡狠狠瞪著站在門口的古云非。難怪他不讓羅嘉做助手,偏偏選自己,這個混蛋!
就在羅慧君以為徐江折騰夠了,他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一把將羅慧君推倒在地,趴在了她身上。
羅慧君差點兒要把他推開,大聲尖叫,卻被古云非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不僅如此,他還攔住了跑來的展羽和羅嘉。
此時的情形,徐江怎麼看都是要對羅慧君施//暴,可是古云非卻依舊雲淡風輕,看熱鬧不嫌事大。
徐江把羅慧君按在地上,開始做著狗刨似的怪異動作,儘管沒有撕//扯//衣服,也夠羅慧君受的,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徐江卻突然停下,乖乖的依偎在羅慧君身旁,就這樣一直躺著,居然睡著了。
“這到底什麼情況?”展羽皺眉問古云非。
“這就是徐江心靈深處那道永遠無法彌合的傷口。他是眼睜睜看著他母親被他父親活活打死,埋在柴棚裡的。他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偷偷溜進柴棚,把母親的屍體挖出來,靠著她睡覺。他就是在那個時候受到了嚴重的刺激,逐漸演化成了對屍體的特殊感情。多年後,當他遭遇到未婚妻朱小玲的拋棄,原本脆弱的心理防線完全崩塌,幼年喪母的自責與被女友拋棄的怨恨孕育出了他最初的犯罪衝動。我相信馮諾不是第一個受害者。把被害人打扮成母親和女友的複合體,製作成乾屍掩埋起來這個犯罪過程可以看成是一種心理補償行為。徐江的潛意識中是在透過這種辦法來治癒心理創傷。可是一旦犯罪結束,他再次回到現實,創傷永遠不能癒合,他就只能再次作案,永遠不會停止。”
羅嘉不禁有些傷感,“這麼說,他也算一個受害者啊,只是他被殺的不是身體而是心靈,也許早在十年前,他父親打死她母親的時候開始,他的心就已經死了。”
展羽說:“就算他有可憐的身世,也不應該犯罪,更不能成為他變tài手段的藉口。”
古云非帶著嘲弄的口吻道:“你我又何嘗不是變tài。其他所有人又何嘗不是變tài。只不過我們都在努力剋制罷了。我們的心靈就像一個個盛著鮮美果汁,不斷掉進陰溝裡的玻璃杯,雖然各個杯子堅硬不同,但總有破碎的極限。每個人只能祈禱自己不是摔碎的那一個。我說的對嗎?”古云非微笑著看向羅慧君。
“無聊,以後這種事情不要找我。”羅慧君從地上爬起來,沒好氣的說道,卻不敢和古云非對視。
也許是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她岔開話題,問展羽:“徐江那個秘密藏身地找到了嗎?”
“已經讓趙猛,陸一鳴他們帶人去了,如果他們沒說假話,這會兒應該快要找到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一會兒,展羽就接到了趙猛打來的電話,報告說已經找到徐江交代的那個地方了。
可是趙猛在電話裡的語氣透著緊張,“隊長,我覺得你還是親自來一趟。這裡有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