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超過死亡的懲罰(2)(1 / 1)
“這是烤乾的箭毒木做的。小心不要割了手指。”
張桂英是鄉村赤腳醫生,對一些毒物也不陌生。
她接過木刀,緊張的問:“這真的是箭毒木嗎,傳說這是劇毒的植物,能見血封喉呢。你是想幫我殺了她?”
“你別誤會,我可不想做你的幫兇。而且我用的這根箭毒木事前用火考過,毒性大為減弱,不會傷及性命。不過要是能劃破皮膚,殘留的有毒物質還是會進入到血液中,最終會順著血流沉積在心臟部位。”
“那會怎樣,會患上心臟病嗎?”
古云非微微一笑,反問:“你知道‘心病’這個詞是怎麼來的嗎?”
張桂英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問了這麼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古代人認為,人的七情六慾都是受到心臟控制,直到隨著近代醫學的發展,才認定人的大腦才是產生情緒的器官,這種看法其實有些矯枉過正。在中醫裡早就有過解釋——心藏神,主血脈,血為氣之母,百病皆生於氣,怒則氣上,恐則氣下,喜則氣緩,思則氣結。”
張桂英的文化程度有限,聽得似懂非懂,但也隱隱聽明白了古云非的意思,“你是說,這把木刀能傷人心,只要心傷了就會患上心病?”
“我可沒有這麼說,都是你猜的。”古云非矢口否認。
張桂英不再追問,沉吟良久,對古云非說:“那就抓我走吧,我認罪了。”說話的時候,她眼含熱淚,眼神決絕。
……
……
隨著張桂英的落網,這起的專門針對徵婚女性下手的連環綁架殺人案終於落下帷幕,但是案子還遠遠沒有完結。包括徐江曾經的未婚妻朱小玲在內,至少還有三名女性下落不明。
毫無疑問,她們也是被徐江利用為人裝修房屋的機會,砌在了房子裡。東江有上百萬戶人家,也許這永遠都是一個謎,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由於房屋翻修或者拆遷,這些女人才會意外的重見天日……
兩個月後的法庭上,身穿囚服的張桂英又一次見到了崔芯芯。
她之前已經得知崔芯芯被判了緩刑,聽說她重金從京城聘請來一位頂尖的刑辯律師。這次崔芯芯是作為證人和被害人來參加庭審的。
她穿得珠光寶氣,似乎有意想在張桂英面前炫耀,告訴她這些都是用她兒子的錢買的。但張桂英卻熟視無睹,她的目光一直在兒媳婦身上默默打量。
兩個月不見,崔芯芯幾乎肉眼可見得消瘦了不少,原本豐潤的臉頰顴骨凸起,眼窩深陷,完全像變了一個人。那種故意裝出來的盛氣凌人也難掩一身頹唐落寞的氣息。
也許是被崔芯芯的變化震驚到了,張桂英都忘了自己還在庭審現場,直到法官喊她第三遍,她才從麻木中慢慢回過神,只聽法官不耐煩的說:“被告人,張桂英,你對自己所犯的罪行還有沒有異議?”
“沒有,我全部認罪。我只想對被害人說幾句話。”張桂英回答。
法官以為她要向被害人道歉,便同意了。
崔芯芯的律師對她耳語了幾句,崔芯芯滿臉譏諷的撇著嘴,尖酸刻薄的說道:“現在知道怕死了?想求我原諒你,幫你逃避死刑?別做夢了,想什麼美事呢。我就送你一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法律是最公正的。”
張桂英冷漠的看著她,“是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就想對你說一句話,告訴我兒子,不用替我擔心。”
崔芯芯臉色陡變,“你胡說什麼呢,你兒子早就死了。我怎麼能告訴他?”
“真的嗎,你確定?”
崔芯芯表情扭曲,張著嘴,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破口大罵,可是她的臉色卻變成屍體般蒼白,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律師問她哪裡不舒服,她只是搖頭,眼神裡盡是驚恐。
她總不能說,她死去的丈夫蔡寶坤又回來找她了。別人一定會把她當成瘋子。
可是有些事情根本沒法解釋。就像她最近上街的時候,經常能恍惚看見蔡寶坤的身影出現在她附近。晚上睡覺的時候,時常深夜驚醒,感到背後一陣惡寒,彷彿有個人和她同床共枕……這樣詭異的感覺太多了。她去廟裡燒香拜佛,去請道行高深的大師,都說她面色晦暗,像是中了邪,試過各種法術都不管用。
崔芯芯現在已經搬出了伴山公館,可還是無濟於事,蔡寶坤就像陰魂不散,如影隨形,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最終,法官法槌落下,判決張桂英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比起張桂英的反應平淡,崔芯芯更像那個被判決的人,她從法庭上落荒而逃,耳邊不停的響起張桂英的話。
她為什麼問那種問題,是不是她也能看到兒子的鬼魂?
崔芯芯疑心越重,就越肯定了自己的擔憂。
恐懼和焦慮讓她心口一陣抽痛。
她疼的捂住心口,都沒敢坐自己的車,在街邊攔住一輛出租,衝進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耳邊就聽到出租司機關切的問,“你沒事吧,女士,要不要送你回伴山公館?”
崔芯芯身子一抖,“你怎麼知道我家在伴山公館?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司機疑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家在伴山公館了?”
“我明明聽到的,你還不承認?”
“你這人有病吧,我剛才就問你要不要去醫院?”
“難道是聽岔了?”崔芯芯現在腦子裡一團混亂,也辨不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