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烹飪癖(3)(1 / 1)
古云非摸著鼻子想了想,“你的推理倒也很有邏輯,雖然不是事實……”
毛法醫還以為古云非要服軟呢,聽到最後鼻子差點兒沒氣歪,“我的推斷有理有據,當然就是事實了,這一點沒什麼可質疑的!”
“你到現在還沒弄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就因為你用普通人的視角,先入為主的把這個案子想象成了仇殺,於是只選擇那些能支援這種觀點的解釋,卻忽略了案子本身。”
“那你又憑什麼認為兇手是個食人魔,這不也是你先入為主的想法嗎?”
“不,這不是我的想法,這是兇手告訴我的。”
“他怎麼可能告訴你?”
古云非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在這個兇案現場裡留下的一切痕跡都能反映出兇手作案時的心理活動,就好像錄音的磁帶一樣。只要你能讓磁帶回放,就能知道兇手心裡究竟想了些什麼。”
毛法醫只是用鼻子哼了哼,“別光在那裡誇誇其談,你就先給我解釋解釋,兇手為什麼要把被害人的屍體放進冰箱裡,這能體現出他愛吃人肉?”
古云非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還真讓你說著了,這種反常的舉動恰好反映出了兇手對人肉的特殊興趣。如果你在肉類加工廠工作過的話,應該知道,宰殺完動物之後要經過一個排酸的步驟。如果是豬肉的話,要放置在0到4℃,相對溼度90%的冷藏環境裡,放置8到24小時左右。你現在去檢查一下冰箱冷藏室的溫度和溼度,剛好調到了這個範圍。因為人肉和豬肉很相似,所以給豬肉排酸的辦法對於人肉也適用……”
唐洪插了一句,“為什麼非要進行排酸呢?”
“同那些被宰殺的家畜一樣,Jojo在和兇手搏鬥以及被殺的過程裡,會由於驚恐和緊張,導致體內大量分泌激素類物質,這會直接影響肉類的口感,另外,死後的肉tǐ也會變得僵硬發柴,所以,需要透過低溫排酸才能解決這些問題。而兇手為了得到更加柔軟新鮮的食材,寧願冒著風險在兇案現場待上一晚,他是什麼樣的人還用得著我多說嗎?”
毛法醫有些理屈詞窮,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又故意刁難道:“你光舉這個例子還說明不了什麼,真要像你說的那樣,兇手費了這麼大力氣烹製人肉,為什麼做好了菜卻不吃?”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吃呢?”古云非反問。
“……”毛法醫愣了愣。
古云非已經走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把盤子裡的蔬菜和佐料都挑出去,將剩下的肉菜撥到一堆,每一盤都是如此,對毛法醫說:“來吧,這些是紅油心片,溜腰花,溜肥腸。夫妻肺片。軟炸裡脊……用你專業法醫的手段測一測這些內臟什麼的分量夠不夠?”
毛法醫見古云非信心十足,當然沒有真的動手去稱。
唐洪插了一句嘴,問古云非,“你是說這些菜兇手已經吃過了?”
“這麼說吧,每一份內臟都少了二兩左右,被他單獨盛出去吃了,很禮貌的把剩下的菜留給了我們。”
唐洪聽得直反胃,“這混蛋怎麼會這麼想,我們又不吃人肉?”
“這恰恰說明了他扭曲的食人心理。作為食人癖本身並不會認為自己這種行為有多麼變tài,他只是希望能從別人那裡得到更多認同,讓我們理解人肉有多美味。”
“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簡單用瘋子來形容這個兇手其實並不準確,唐警官有所不知,食人行為是人類社會一個悠久的傳統。”
“你開玩笑吧?!”
“我是認真的在幫你分析這個罪犯呢。不過,還得先從食人的歷史說起。你們現在覺得食人的行為不可思議,那也只是因為受到了近代社會的倫理道德影響,早在幾百年前的古代,食人還是很常見的現象。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同類相食只是一種在物資匱乏時,用來維持生存的手段,這些習俗直到近代依然被世界上一些原始部落保留著。而吃人的原因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和文化的出現開始被賦予了更多的含義,為了震懾敵人或是為了從死者身上獲取力量都是通常的目的。在如今的文明社會,這種陋習雖然已經被法律和道德禁止,食人的傳統依然透過祖先的基因被我們繼承下來,這種野蠻基因會隱藏在心靈深處,透過某個失控的個體反應出來。這些食人癖患者可以分成不同種類,有的是基因突變出現了返祖現象,有的是心理缺陷,需要透過食人行為來滿足自己。我們的罪犯屬於後者,這類罪犯分為宗教型食人癖和權利型食人癖。”
“那他應該是權力型食人癖吧?”羅嘉插話。
“沒錯。他有極強的控制慾,把被害人當做一個可以任由自己處置的物件,這是權利型食人癖的典型特徵。如果進一步細分,這個兇手還是一個有組織力的權利型食人癖,可以簡單稱為‘廚師食人癖’。而唐警官剛才所說的瘋子則屬於無組織力食人癖。這種罪犯通常智力低下,xìng欲異常,他們會像野獸一樣對待被害人,吃肉單純是為了釋放壓抑的控制慾,而不在乎肉味好壞。這類罪犯比較好抓捕。可惜,我們的兇手就要難對付多了。就像你們現在看到的,他更像一位廚師,有條不紊的操作著他的被害人,把她做成精緻的菜餚,等待客人們誇讚。這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理智的頭腦,還有靈活的雙手。想要抓住他絕對是一個挑戰。”
唐洪對此嗤之以鼻,“我怎麼聽你的意思還在吹捧這傢伙呢,說到底也跟瘋子沒什麼區別,我現在就派人下去,不出兩天保證能抓住他!”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唐警官,這個兇手非但不瘋,還很理智,他已經完全適應了文明社會,假如放在食人的歷史中,他已經從原始的食人部落進化成了現在社會的捕食者,從野蠻的食人方式發展成享受人肉的階段。他能有條不紊的烹飪同類,製作成可口的食物,這就是他的恐怖之處。他是在用食肉動物的視角打量我們,而我們只是食草動物。一旦低估了這個罪犯,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
古云非異常嚴肅的語氣讓羅嘉都有些動容,她跟古云非在一起辦案時,也不是沒碰到過兇殘狡猾的罪犯,卻很少看見古云非如此鄭重。難道眼前這個罪犯真有那麼可怕嗎?
她對古云非說:“需不需要我調動省廳警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