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卡爾瑪,達爾哈(1 / 1)
說是下市的鐘聲,實際上只是代表著啟迪之路大會的第一天正式結束。
聽到了這聲音,原本還人聲鼎沸的集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寂靜了起來。一個又一個集市中的人影在心中默唸離開,而後被長存之殿的術式傳送到了啟迪之路的入口。
位於其中,艾瑞莉婭亦是從故事的回憶中猛然驚醒,隨後有些不開心的說道:“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師兄,我們一起走嗎?”
“不了,我還有事。”元辰搖頭拒絕。
聽到了元辰的拒絕,艾瑞莉婭顯得有些驚訝的詢問道:“有事?什麼事情?師兄,這裡可不能逗留,辛妮婭老師說了,如果一直都留在這裡的話,長存之殿的守衛們可是會趕人的,明天可能就來不了了。”
“放心吧,我已經跟他們打好招呼了。”元辰搖了搖頭說道:“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也別讓你的老師等急了。”
看著元辰一臉平靜的站在那裡,小艾瑞莉婭也是有些不甘心的跺了跺腳,她本來還希望回去的路上在聽一會故事呢。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辛妮婭老師雖然溫柔美麗,但對於功課的要求一向極高,晚課更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那師兄也要早點回來哦~”艾瑞莉婭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問道:“我睡前能聽一會嗎?”
“估計不能~”
元辰聳了聳肩膀:“我今天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去。”
“啊~不要啊~”
艾瑞莉婭有些不開心的哀求。只可長存之殿的術式可從來不管你這個小姑娘可不可愛,時間到了,空間術式便將她送到了外面辛妮婭一行人的身邊。
所有人都離去了,望著空蕩蕩的集市,元辰也終於有時間享受這份難得的獨處時光。
從早晨開始,一整天都在來回奔走,不斷的思考長存之殿的態度,長存之間中諸多長老的想法,立場,以及關於今後的安排。現在空閒了下來,一股莫名的疲憊感便湧上了元辰的心頭。
這裡是長存之殿的領域,所以元辰的心中也沒有多少警惕——倒不如說,如果這裡都不安全,那艾歐尼亞也早已名存實亡。
想著,元辰也是靜下心來靜默的享受這片刻的寧靜。放空大腦,不多時便進入到了深沉的睡眠。
睡了一會,等到元辰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映徹在學徒之間天穹上那皎潔的明月。
我睡了多久?從地上坐起,元辰也是撓著頭無所謂的想著。
“三個小時。”
一旁傳來了元辰熟悉的聲音。柔和中帶著利落,威嚴中帶著親近。略顯低沉,但是兼具磁性,稚嫩,以及與成熟交織的魅力。只是聽著,元辰便已經猜到了來者是誰。
卡爾瑪。
轉頭望去,那是身著常服的卡爾瑪。和之前在長存之殿的時候不同,如今的卡爾瑪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更多的只是放鬆。
一身碧色的連身長袍將本就窈窕的身姿勾勒的凹凸有致。長袍的開衩開到了腰間,中間以絲線連線,一雙筆直而圓潤的大長腿毫無顧忌的釋放著那份成熟的魅力。
講真,這種超乎常理的體態與身材的比例,也就只能是在遊戲或動漫中出現了。
在現實中,這代表著一種生理疾病。
“你似乎在想一些十分失禮的事情?”
卡爾瑪望向元辰,目光中帶著一些玩味。
能夠透過精神領域的倒影來看到他人內心中最為純粹的色彩。雖然因為本質依舊是物質領域的生命的緣故,這些色彩是模糊的,無法達到讀心術的作用,但也足夠卡爾瑪確定元辰正在思考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倒是也沒有多少的厭惡,因為卡爾瑪並沒有在這其中感受到淫穢與邪祟的色彩。更多而,似乎就是不著邊際的聯想。
而感受著卡爾瑪的目光,元辰也是有些好奇的說道:“你能讀心嗎?”
“能……但只能讀一點點。”
卡爾瑪說道:“比如你剛剛想的心事。我雖然能感受到你在想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但我無法確定你究竟是在想些什麼。雖說沒有過於冒犯的地方,但是在與長者交流的過程中分心,可是大大的失禮~”
聞言,元辰也是放鬆了許多——如果真的能夠讀心的話,那元辰可就要打起十二分注意了。
想著,元辰也是忍不住的問道:“那這個世界有能夠讀心的法術嗎?”
“有,而且不少,但對你來說都沒什麼用,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聽到了元辰的詢問,卡爾瑪也是微微一笑,而後平和的說道:“任何讀心的法術都與精神領域本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稍加註意,將自己的思緒封存在自己的精神領域中,那麼便不會受到影響。除非是他人主動坦誠的展開自己的記憶供人閱讀,否則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人能真正意義上的讀懂他人的內心所想。”
“而我能夠讀懂情緒則是因為艾歐尼亞之靈。這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祝福。”
聽著卡爾瑪的話語,元辰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內心也是在無聲無息間鬆了口氣。
在符文之地,能夠讀心的怪物並不少見。
比如說在蓋倫的個人故事裡,蓋倫便曾因為一個新兵的生命安全被一個女巫讀取了自己的記憶。但是現在看來,只要掌握合適的技法,便能夠杜絕這種怪物的侵襲。
仔細想來,也的確如此……在蓋倫拯救那個士兵的時候,為了士兵的安全是主動向女巫袒露了自己的記憶。而那些真正不願揭示的秘密,即便是被法術讀取,被讀取者也一樣會有相應的感覺。比如蓋倫便是自己的心裡感到失去了一些負擔。
這樣的話,透過偵查魔法釋放的靈韻共鳴,或許也是一樣的原理。
看著陷入思考的元辰,卡爾瑪也是在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一樣?”聞言,一愣,元辰從思緒中抽離,將目光望向卡爾瑪,疑惑的問道:“哪裡不一樣?”
“在見到我時的內心。”卡爾瑪解釋道:“無論是在裴洛爾島的那一次,還是今天白天我們之間第一次的正式會面。你的內心並不像是其他艾歐尼亞人一樣,充滿了那種……唔,那種過於難以抑制的興奮,或者緊張之類的情緒。”
“你似乎,在觀察我?”
聽到了卡爾瑪的話語,元辰也是坦誠的點了點頭。
“是的。”
“你在觀察我什麼?”
“你究竟是卡爾瑪,還是達爾哈。”
聽到了元辰的回答,卡爾瑪的眼眸稍稍縮起,但這種隱晦的失態很快便被卡爾瑪所注意,並迅速的收斂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卡爾瑪身上這短暫且細微的變化依舊為元辰的感知所捕捉,而這亦是讓元辰愈發肯定內心的想法。
達爾哈,這是卡爾瑪在成為卡爾瑪之前,那個出生在高地鄉村,位於俗世之中的少女的名字。
而在她成為卡爾瑪之後,她的過去和未來便不會再有其他的名字,而是隻剩下“卡爾瑪”這一作為艾歐尼亞最高權威的尊號。
感受著元辰確信的眼神,卡爾瑪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轉變被眼前這個貌似少年的傢伙精準的捕獲,一時間有些感慨,也有些無奈。倒是也沒有生氣,只是坦然的說道:
“看來,你的確知道的很多……就像是木什說的那樣,的確能看到過去與未來。或許我失去的世紀之眼,就作為天啟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倒不至於。”
聞言,元辰也是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你的世紀之眼是以怎樣的方式運作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所看到的過去與未來,和你透過世紀之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樣。至於原因……我也很難解釋清楚,但一定是不同的,這是與生俱來的感覺。”
聽到了元辰這種不講道理的否決理由,卡爾瑪也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明明不是牽星學派的人。但是現在看起來,說謎語的功力倒是一點都不弱,也是跟木什學的嗎?”
“他可沒教過我這些東西。”元辰聳肩坦然道:“這老傢伙,一直到我往這裡走的時候才教給我了那些比較基礎的理論知識。而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系統的進行過修行。”
“能感覺出來。”
卡爾瑪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你身上的魔力雖然濃郁且凝實,但是並沒有修行和錘鍊的痕跡,就像是有的人身體天生就要比一些修行過的武者更加強悍一樣,是天賦上的強大。”
“多謝誇獎。但比起這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元辰直視著卡爾瑪的眼睛,沉著而平和的說道:“你是卡爾瑪,還是達爾哈。”
聞言,沉默,片刻後,卡爾瑪也是悠悠的吐出一口濁氣:“都不是……又或者兩者都是。”
感受著卡爾瑪話語間的憂愁,元辰也是愣了愣,隨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咋也開始謎語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
卡爾瑪,又或者達爾哈嘆了口氣說道:
“或許是這個世界本身的命運便是毀滅,卡爾瑪的傳承出現了問題,我所得到的傳承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相較於上一任尊者都是十不存一。雖然可以短暫的恢復到歷代尊者共存的開悟狀態,但這種狀態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
“而且……說實話,我很羨慕你。”
卡爾瑪並沒有作為尊者的高高在上。相反,給人的感覺就只是一個陷入迷惘,找不到答案的迷途者。包括對待元辰的時候也是,元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卡爾瑪是將自己視作與之相似的人在進行傾訴。
或者說吐槽。
“接受了天啟之力,但你明顯要比我更加自由。自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一直在受到不斷復現的記憶困擾,有時甚至無法分清哪裡是現實,哪裡才是歷代尊者的記憶領域。”
“後來我來到了長存之殿,諸多賢者們在知曉了我失去了世紀之眼時的絕望直至今日依舊讓我記憶猶深。好在,歷代尊者的智慧雖然破碎,但依舊存在。但這也就導致了我從六歲開始,就沒有在離開過長存之殿哪怕一步。”
站在學徒之間的原野上,卡爾瑪的目光中也是帶著些許的感慨:“而你不同……辰、或者說,元辰。”
搖著頭,卡爾瑪說道:“根據木什所說,你從小就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並沒有受到前世記憶的困擾。能夠看到部分過去,當下,未來的碎片,但並不會迷惘在過去的影響,當下的存在,未來的絕望中。”
“真好啊,感覺比起我,你更像是卡爾瑪……”
“我可沒有艾歐尼亞之靈的祝福。”
搖了搖頭,元辰並沒有被達爾哈的話語迷倒。
都是天啟者,但就和大師也存在著實力,智慧,權威,以及學術方面的差距一樣。人家卡爾瑪是得到了艾歐尼亞之靈祝福的正牌天啟者,穿成了近萬年的時光。
而自己呢?靈韻共鳴的確妙用無窮,但就現在為止,還只是史詩品質的特質,能力有限。要是卡爾瑪恢復全盛時期的實力,光是特質一欄就得一排金色傳說吧?
想著,看了一眼身旁有些迷惘於自己命運的御姐,元辰也是詢問道:“那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主動跑到僧侶們的身前嗎?”
元辰說的很模糊,但是達爾哈聽懂了。
當初她之所以會發現是天啟者的轉世,原因便是在長存之殿的僧侶們前往原先準備好的地方迎接轉世靈童的時候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而在下山的途中,達爾哈則是跑出家門向他們詢問為什麼自己的眼前有那麼多的記憶與幻象。
也正是在那之後,達爾哈才知曉了,困擾著自己的並不是什麼幻覺,而是歷代尊者的記憶。
如果自己再來一次,自己還會像是現在這樣跑出來嗎?
想著,達爾哈點了點頭道: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