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先鋒對決(1 / 1)
五樓的鏡子密室裡,只剩下阿斯托里亞、赫斯提婭、芙蘿拉和梅琳達四個人。
當厚重的石門“轟”地一聲徹底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整間密室驟然陷入一種絕對的、幾乎令人耳鳴的寂靜。冰冷的空氣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牆壁上那些古老鏡面黯淡無光,倒映著她們沉默而緊繃的身影。
其餘人已經按照達芙妮在石門關閉前最後敲定的戰術安排,如同精密齒輪般迅速流向各自的崗位——沒有慌亂,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只剩下訓練有素的冷靜與執行。
張秋與莫瑞分別帶領一隊神情堅毅的小巫師,沿著早已規劃好的隱蔽路線,悄無聲息地奔赴西塔樓制高點。他們的腳步聲輕盈而迅速,消失在蜿蜒的石階深處。
盧娜則與所有龍翼成員一起,在走廊轉角空曠處開啟了那個看似普通卻內藏玄機的手提箱。箱蓋開啟的瞬間,低沉的獸鳴與植物舒展枝葉的簌簌聲隱約傳出。他們有條不紊地引導、喚醒其中沉睡的某些神奇動物與魔法植物,隨即轉向中央主翼的大禮堂——那裡空間開闊,將成為下一階段的防禦節點。
城堡前院的防禦力量也得到了關鍵加強。隨著芙蓉、塞德里克、艾露茜和佩內洛的及時抵達,達芙妮臨時調整了部署:原本負責在西塔內策應的蘇珊小隊,將帶著新加入的四人,直接前往城堡正門前院,與由鳳凰社成員帶領的學生志願軍匯合,共同組成直面衝擊的第一道防線。
這一改動絕非冒進。塞德里克等人擁有更豐富的實戰經驗,他們的加入將極大提升前沿陣地的穩定性與韌性,敵人想要突破城堡正門的難度也會大幅增加。
更重要的是,這能在最殘酷的第一波接觸中,最大限度地保護那些非眠龍社成員的普通學生——他們勇氣可嘉,但畢竟缺乏生死相搏的錘鍊。
雖然這是屬於霍格沃茲乃至整個英國巫師界的戰爭,但眠龍社上下都清晰記得謝林曾說過的理念:這些在危難關頭願意挺身而出的年輕巫師,才是魔法界未來的脊樑與希望。既然眠龍社凝聚了更強的力量,掌握了更優的資源,那麼,在可能的範圍內,保護好這些“未來”,便是他們不言而喻的責任。
新組成的醫療團隊同樣在高速運轉。
由喬安娜帶領的醫療部隊分散至城堡各處,低年級學生在她的指揮下迅速啟用所有急救點,魔藥、擔架與緊急傳送節點一一到位。
而在廚房深處,早已接到謝林指令的家養小精靈們也加入了這套戰術體系。憑藉它們能夠在城堡內自由幻影顯形的能力,凡是在急救點完成初步救治的傷員,都會被第一時間送回五樓鏡子密室的總部,大幅提高存活與復原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城堡之外,真正的風暴降臨。
海爾波、伏地魔、摩根以及巴巴洛沙同時出手。
他們或舉起魔杖,或只是抬起手指,數道凝練而陰沉的黑色咒光射向同一個位置。
四股性質迥異卻同樣恐怖的力量——規則的侵蝕、極致的惡毒、詛咒的滲透、純粹的破壞——並非簡單地疊加,而是在某種更高層次的協調下,詭異地融合、纏繞,化作一道難以形容的、不斷扭曲變化的暗沉光束,無聲無息地命中了屏障上早已佈滿裂紋的區域。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那融合了四種頂級黑暗力量的光束,如同最貪婪的腐蝕性黏液,又像擁有自我意識的活體鑽頭,在透明的屏障上瘋狂地侵蝕、滲透、溶解、撕裂。
“滋啦——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如同冰面在重壓下徹底崩潰。短短數息之間,霍格沃茲圍牆那宏偉的、雕刻著守護獸的鑄鐵正門及周邊一大段城牆,連同其後殘存的屏障魔力,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寬度超過十米的巨大缺口!
(注:弗利維的萬邪不侵雖然了得,但也不至於需要四大魔王聯手,他主要是佔了地利優勢,原著中至少提過兩次,城門口曾被鄧布利多加持了防護魔法,所以這其實是弗利維加鄧布利多的疊加防禦效果。)
吼——!!!
無需任何指揮,早已在屏障外磨礪爪牙、積蓄暴虐的沃爾普吉斯先鋒部隊,壓抑已久的殺戮慾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它們瞬間化作一股混雜著獸吼、魔嘯、金屬碰撞聲的滅世洪流,朝著那道缺口瘋狂湧去。
然而,最先從缺口噴湧而出的,並非預料中面目猙獰的攝魂怪、膀大腰圓的吃人魔或尖嘯的報喪女妖,甚至不是任何人形生物。
是三百餘團扭曲、翻滾、不斷變幻著模糊猙獰面孔的黑霧!
它們爭先恐後地衝出缺口,彷彿是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怨魂終於得見天日。
這些黑霧沒有固定的輪廓,時而膨脹如小屋,時而收縮如蟒蛇,核心處不斷閃爍著痛苦與瘋狂交織的暗紅光芒。
它們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彷彿被無形利刃切割;翠綠的草坪瞬間枯萎、焦黑、化為飛灰;堅實的地面“喀啦啦”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彷彿被無數只看不見的巨手反覆撕扯。
“梅林的鬍子啊……是默默然!”曾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歐克登·霍布敦,此刻站在城堡門廳前的石階上,望著那恐怖的黑色洪流,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旁邊的迪安·沃夫林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瞬間沁滿額頭的冷汗,喉結上下滾動,嗓音乾澀:“怎、怎麼可能這麼多?書上說……歷史上出現一兩個就夠魔法部焦頭爛額了……”
他說的沒錯。默默然,那是魔力在極端痛苦、壓抑與絕望中失控暴走的產物,是巫師自我毀滅的終極形態之一,記載中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巨大的災難與傷亡,且數量極其稀少。而眼前這股橫衝直撞、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洪流,粗略一看,肯定不少於三百個默默然。
這些,正是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裡那三百名失蹤病人的最終歸宿——曾經是活生生的老人、孩童、孕婦、傷殘巫師,在海爾波及其爪牙最殘忍的折磨與黑魔法儀式催化下,他們的理智被徹底摧毀,靈魂被無盡痛苦扭曲,最終人格湮滅,只留下最純粹的破壞本能。
它們的嘶吼並非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心智的尖嘯,令人耳膜刺痛欲裂,心臟像被冰冷鐵鉗攥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騰起自身最恐懼的幻象。
“咚!咚!咚!咚!”
操場四周、城堡外牆基座、通往門廳的石階兩旁,一尊尊彷彿沉睡了千年的石墩巨像,眼窩中驟然亮起沉穩的土黃色光芒。它們從基座上轟然踏落,厚重的石足每一次起落都讓地面微微震顫,發出沉悶如戰鼓的巨響。灰塵與碎石從它們身上簌簌落下。
“鏘!鏘!鏘!”
同時,懸掛在走廊、佇立在門廳、守衛在關鍵通道處的無數套中世紀鎧甲,頭盔下的“面部”同時亮起兩點幽藍的火焰。金屬關節發出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們動作劃一地抬起手臂,或握緊鏽跡斑斑卻依然鋒銳的長矛戰斧,或舉起沉重的包鐵巨盾。
長矛、戰斧與巨盾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支從歷史深處走出的鐵血軍團。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激昂口號。石像與鎧甲組成的防線,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堡壘城牆,向著洶湧而來的黑色霧潮正面推進。
下一刻,兩道洪流在操場中央轟然對撞!
轟!嘭!嘭!嘩啦——!
撞擊的瞬間,恐怖的巨響與尖銳的爆鳴交織成一片!
默默然化作的黑色風暴帶著可怕的呼嘯聲,狠狠撞入石墩陣列,發出猛烈的隆隆撞擊聲。最前排的幾尊石墩巨像,竟被那狂暴的衝擊力撞得踉蹌後退,厚重的石足在草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體表瞬間被粘稠的黑霧包裹,發出“嗤嗤”的可怕腐蝕聲,堅硬的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坑窪、黯淡,石屑如雨紛飛。
一些鎧甲城衛更是在接觸的剎那便被黑霧吞噬、包裹,隨即內部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厚重的胸甲被從內向外炸開猙獰的裂口,頭盔扭曲變形地飛旋出去,碎片四濺。黑色的霧氣從破口處噴湧而出,又迅速凝聚。
然而,城堡的守衛者們,沒有“崩潰”的概念。
被撞退的石墩,穩住身形,眼窩中光芒更盛,掄起巨拳,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翻滾的黑霧核心。拳風所至,黑霧被暫時砸散、擊穿,發出痛苦的無聲尖嘯,露出其中一閃而逝的、扭曲的人形輪廓。
被炸碎、擊倒的鎧甲,散落的部件在地上顫動、滾動,然後在某種古老的魔法作用下,彷彿被無形的磁力吸引,重新拼接、組合。斷臂拾起地上的劍,無頭的軀幹摸索著找回滾落的頭盔扣上,哪怕胸甲凹陷、盾牌破裂,只要核心的附魔符文未被徹底摧毀,它們便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再次沉默地撲向敵人,用殘破的軀體繼續阻擋。
石屑與黑霧齊飛,金屬碎片與腐蝕效能量四濺。操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混亂、殘酷的絞肉機。每一次石拳的揮擊都地動山搖,每一次黑霧的爆炸都伴隨著心智衝擊,每一次鎧甲的破碎與重組都透著不屈的詭異。
城堡塔樓、視窗、石階後方,巫師們的魔咒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紅色的昏迷咒、金色的粉碎咒、藍色的冰凍咒……交織成一片魔力網,籠罩向那些橫衝直撞的默默然。不少黑霧被連續擊中後,劇烈扭曲、收縮,最終“噗”地一聲爆散開來,留下一具具膚色慘白、表情定格在極端痛苦中的巫師屍體,重重摔落在焦土上。
沃爾普吉斯大軍的中軍主力,畢竟被那十米寬的缺口所限,無法全線壓上。缺口處擁擠不堪,後續部隊正竭力湧入。零散的黑巫師和遠端黑暗生物試圖從缺口內向城堡方向還擊,咒語和投矛稀稀拉拉,遠不及城堡守方依託工事和人數優勢形成的密集火力網。
但戰況依舊慘烈到極致。石墩在默默然的持續侵蝕和內部爆破下,一尊接一尊地徹底崩解,化為再也無法動彈的碎石堆。鎧甲城衛被反覆炸碎、侵蝕,最終符文黯淡,變成一地再也無法拼接的廢鐵。默默然的數量也在巫師集火和石像、鎧甲的以命換命下急劇減少。
短短數分鐘,操場中央已是滿目瘡痍。草地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坑窪不平、遍佈裂痕、覆蓋著碎石、金屬殘骸與焦黑痕跡的廢墟。空氣中瀰漫著岩石粉塵、金屬燒焦的臭味以及一種淡淡的、靈魂潰散後的冰冷氣息。
第一梯隊的血腥衝鋒,竟以雙方先鋒力量近乎同歸於盡的慘烈方式,畫下了句點。焦黑的土地上,堆積著石像的殘骸、鎧甲的碎片,以及那些曾經是巫師的、安靜下來的屍體。
然而,沃爾普吉斯沒有給守軍任何喘息緬懷的時間。第二波攻勢,在瀰漫的塵埃尚未落定之際,便已攜著更加徹骨的陰冷,悄然降臨。
風聲,不知何時徹底停歇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粘稠的膠質,沉重地附著在每一個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帶來深入骨髓的寒意,連呵出的氣息都瞬間變成白霧。
然後,它們出現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比夜色更濃重、更不祥的黑暗,如同滴入靜水的墨滴,無聲暈染。隨即,十道、二十道、五十道……上百道破碎的黑色兜帽身影,無聲無息地升起,懸浮在半空。
攝魂怪。
但這絕非人們認知中的小股攝魂怪。它們以詭異的方式彼此靠近,個體的陰影邊界開始模糊、連線、融合……最終,在城堡守軍駭然的目光中,匯聚成一片橫貫整個戰場寬度、高達數十米的黑色布幕。
黑色布幕,如同擁有一隻超巨型伏地蝠,也有點類似麻瓜傳說中的魔鬼魚海怪,不斷地起伏蠕動著,朝著失去屏障、剛剛經歷血戰的霍格沃茲城堡,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緩慢速度,平推而來。
沒有尖嘯,只有一種低沉、持續、彷彿來自深淵的吸氣聲。那不是風聲,而是無數張無形的嘴在同時貪婪地抽吸著周圍的一切溫暖、快樂與希望。聲音直接鑽入顱骨,讓聽者胸口發悶,喉頭髮緊,彷彿自己的靈魂正被一絲絲抽離,肺裡的空氣也跟著變得稀薄冰冷。
黑色布幕移動得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壓迫感。它所經之處,焦土上殘存的火星徹底熄滅,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慘白的寒霜,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飄落。溫度驟降至呵氣成冰。
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守在城堡正門、窗前、石階上的巫師們,哪怕只是凝視那片推進的黑暗,都感到意識一陣恍惚。
記憶中最鮮亮、最溫暖的畫面——母親的笑容、朋友的擁抱、成功的喜悅、愛慕的心動——色彩迅速褪去,變得模糊、冰冷、遙遠,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一種深沉的麻木與空虛感從心底蔓延開來,鬥志與勇氣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眼中所見的世界,似乎正一點點失去顏色,只剩下空洞的灰暗與絕望的寒意。
若是謝林或者魔法部的傲羅和偵察隊在此,必定會對眼前的景象震驚萬分。在過去的一個月裡,謝林指揮著各個執法部隊,一直不遺餘力地清剿四處作亂的攝魂怪,成果顯著,漏網之魚按理說應該所剩無幾。
但他們所不知道的是,當摩根勒菲在北歐策劃釋放蘇特爾,伏地魔在英國各地製造恐慌襲擊時,海爾波也從未閒著。
這支本不該存在於世間的、規模浩大的攝魂怪軍團,正是海爾波恐怖手段的明證。
他以最古老、最殘忍的黑魔法儀式,在幾個位置偏遠的麻瓜村莊裡製造極致的恐懼、漫長的絕望與深入骨髓的折磨,將那些地方化為培育負面情緒的溫床,強行繁衍出了這支黑暗軍團。
霍格沃茲城堡內,氣氛凝重到了冰點。望著那片無聲壓來、吸食一切快樂的死亡之潮,剛剛經歷苦戰的前線巫師們,臉色蒼白,手指因為用力握住魔杖而關節發白。
這一次,他們的前方不再有堅固的屏障,也不再有不畏死亡的石頭與鋼鐵守衛。
現在,輪到他們這些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巫師,必須用自己的胸膛、自己的魔力、自己記憶中尚存的光芒,去直面這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