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刺客！（1 / 1）
他還是挺願意的。
謝窈再次點頭，顯然很認可他的話，“陛下說的是，不過……我看他們倆郎有情妾有意，卻還磨磨唧唧的樣子，有點看不下去。”
謝窈對蕭稷粲然一笑，道：“或許是因為我有陛下這樣好的夫君，就覺得天下有情人都該在一起吧。”
宣悅並非衝動任性的人，也不會因為她的舉動就改變內心的想法。
她只是推了一把。
遲早是要幸福的，那為何不能幸福得早一點？
宣悅從前很不容易，往後還要為她做許多事，如今又被朝野上下乃至於民間百姓，文人學子罵得要死。
連帶著宣家、宣太傅都遭了連累。
在這樣的情況下，給宣悅一點甜怎麼了？
蕭稷自是什麼都聽謝窈的，原本就對這件事沒意見，如今再聽謝窈說的頭頭是道，更沒意見了。
反而還誇讚起來，“窈窈英明，窈窈當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賢后。”
謝窈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瞪了蕭稷一眼，會不會說話？
過年的假期結束，年味兒還沒散，謝窈和蕭稷以及朝廷命官都開始忙碌起來。
女官選舉的事，年前做了一些準備工作，基層的選拔也已經結束。
其實基層的選拔有些多餘。
畢竟能唸的起書的人家不多，還要教導女兒多多唸書的人家更少。
此次選出來的女官不是文官之女，就是富商之女，還有的便是教書先生，清流大儒之類的。
人數並不多。
年後，這些人陸續到了京城，參與最終的考試，原本就熱鬧的京城，為此更熱鬧了許多。
女官選舉，還是天下第一次，從年前一直議論到現在，唯一熱度稍微下降的一段時間便是過年前，鎮北軍又打了勝仗的訊息。
謝窈和蕭稷在聽宣悅宣舒回稟此事。
女官選舉，謝窈自然是交給這兩個人負責，宣悅宣舒的能力自不必多言，辦事妥帖穩當。
“娘娘，名冊上的學子已經陸續抵達京城，都按照您的吩咐，入住了客棧。”
都是女子，謝窈自然要多考慮一些，比如為這些人準備了客棧，當然，房費還是要這些自己出的。
不過這些考生都是家境優渥之輩，自然不缺少這點錢。
真沒錢的，謝窈也告訴宣悅，可以先借。
畢竟這些考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因著是皇后娘娘親自吩咐，考生裡面縱是有些嬌生慣養的，覺得這客棧的規格太小了些，也不敢鬧騰，個個都乖得很。
謝窈很滿意。
交代道：“讓人守好這幾家客棧，決不可出任何意外！”想要這次女官選拔出問題的人很多，而她必須不能讓這些人抓到機會。
這次的女官選拔，便如當初宣悅宣舒的事一樣，都是里程碑式的。
只要這次成功，下次便順理成章。
若這次出了坎坷，下次再想做什麼……只會難上加難。
謝窈沒興趣挑戰極限，她就要一切都平穩順利的落定。
“是。”
宣悅和宣舒同時應下，“請皇后娘娘放心。”
宣舒還多說了一句，“娘娘，宣大人這幾日都搬到了客棧住呢！”
宣舒開口，說的自然不是她自己，而是宣悅。
謝窈是真沒想到宣悅能做到這樣的份兒上，頓時老懷欣慰。宣悅的身份和一群考生的身份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那些考生如今出門在外，被稱呼最多的還是誰誰誰的女兒，誰誰誰的妹妹。
但宣悅是宣大人，是朝廷命官。
有宣悅在，下頭人對那幾間客棧必定會更上心。
謝窈看著宣悅的眼裡全是讚賞，“宣大人費心了，此事做得很好。”
“但客棧人多眼雜，宣大人也要小心。”
不過此次宣悅並非閱卷考官，也不負責出題，所以才能住到客棧去，否則便要保持足夠的距離，甚至隔離開來了。
宣悅原本只想悄悄辦事，沒想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現”，此刻被宣舒說破，心裡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很快她就恢復如常，“謹遵娘娘吩咐。”
往年的春闈是定在二月，今年的女官考核同樣是二月，至於場地，就用了往年春闈的考場。
宣舒負責檢修維護。
宣悅的事回稟完，便輪到宣舒說起考場的事，她來的路上斟酌過，此刻道：“娘娘，考場條件艱苦，且二月倒春寒，往常每年都有考生考完便大病一場之類的。”
但沒到時間，考場不能開門，便是病死在裡頭，那也只能是命數。
能考到舉人這一步的，鮮少有閉關苦讀的，自是要四處遊歷，瞭解時事，方能應對會試。
那些人都撐不住，更遑論往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女娘？
若是晴天便就罷了，若是不幸遇到下雨，宣舒擔心會出大事。
這一點謝窈也想過，但她為此已經做了很多，若再一味地給女官考核便利，只怕更不服眾。
幸而去年恩科的時候，謝窈和蕭稷便就關注過會試的條件。
在從前的條件下做了一些改善，如今再做一定程度的改善，也不算突兀。
謝窈就此事與宣舒商議了一些，然後才嘆道：“好的身體很重要啊。”
便是有再多的學識，考試都撐不住，那又能怎樣呢？
她能做的，只能儘量的改善條件，但一直以來都是春闈，她總不能改吧？
每個季節都有每個季節的問題。
宣悅道：“娘娘已經做了很多了，這些還要循序漸進。”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如今能邁出這一步，對她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鼓舞了。
謝窈點頭，“去安排吧。”
宣悅宣舒這才退下。
眨眼，便到了二月，女官考核的時間到了，開考這日，謝窈親臨考場。
其實這次參加女官考核的人並不多。
謝窈提前就已看過名單，今日來送考的人也不多，但來看熱鬧的人很多。
就在這樣的熙熙攘攘中，清亮的唱和聲讓原本喧鬧的環境瞬間安靜。
“皇后娘娘到——”
眾人立刻跪下，根本沒敢抬頭去瞧，隱約只瞧見明黃色的鳳輦往這邊來。
道路被肅清，謝窈暢通無阻的到了貢院門前。
此刻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驗明正身的女將，參加考核的考生，送考的家眷……只等時辰到了，便正式入貢院。
但此刻所有人的內心都有些激動。
所有人都沒想到，皇后娘娘會親臨，事先可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免禮。”
眾人只覺得皇后娘娘的聲音威嚴裡還帶著幾分親和，“今日本宮可不是主角。”
“今日是女官考核開考的日子，本宮相信這些時日以來，諸位考生都做足了準備，如今便是驗證的時候。”
“本宮希望諸位考生，都能沉下心來，發揮你們的全部實力，交出你們滿意的答卷。”
“考完之後，諸位的考卷本宮與陛下都會一一過目，希望諸位，不負自己。”
謝窈的話沒什麼大道理，就是純粹的激勵，但聽得在場的考生都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刻寫出十篇大作！
“多謝皇后娘娘。”所有人齊聲道謝，聲音裡都帶著一往無前的蓬勃氣勢。
勢很重要，而謝窈今日的到場，今日這番話無異於給今日的考生們提了氣勢。
今日來的不只參與考試的考生，在京中的不少舉子們都來了，自然是來看熱鬧的。
尤其是前些時日參與抗議的那些，今日自然是要來瞧瞧皇后娘娘非要舉辦的女官考核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皇后娘娘親臨，他們酸了。
畢竟以往的會試，可從沒有陛下親臨的。
皇后娘娘這一番鼓勵，他們更酸了。
皇后再說今日這些考生們的答卷帝后都會親自過目，這些人快酸死了。
從前的會試哪有這樣的待遇？幾千上萬份考卷，帝后哪有時間一一過目？
也就是被主考官取中了的試卷，才有可能出現在陛下的面前。
皇后娘娘對這些人可真好啊。
咚！
就在這時，敲鐘的聲音響起，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時辰到了，可以入貢院了。
謝窈揚唇，道：“去吧。”
她沒急著離開，而是等著這些考生逐一進入考院。
以往的會試，都是要當眾搜身，檢查所有攜帶之物，檢視是否有夾帶作弊的。
如今都是女子，自然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搜身，便在貢院門口設立了幾個營帳。
營帳內都是從前長公主手底下的女將，至於進哪個營帳搜身，是現場抽查，而每搜十人，營帳內的女將們便也要不斷更換。
杜絕一切作弊可能。
謝窈坐在鳳輦上，一直等著最後一位考生也進入了貢院大門，貢院的大門關上。
這才吩咐下面人回宮。
“起駕！”這邊太監剛一出聲，周遭的學子和百姓們便又都跪了下去，“恭送皇后娘娘。”
鳳輦行進了一段時間，鳳輦上多了一道人影，隔著層層紗帳，坐到了謝窈身邊。
謝窈彎腰，伸手托住眼前人的下巴，似在端詳他的容貌。
末了，滿意道：“不錯，以後就留在本宮身邊伺候吧。”
蕭稷任由謝窈動作，此刻好笑道：“謝娘娘垂愛。”
蕭稷今日要跟著來，但又不願搶了謝窈的風頭，這才假扮侍衛藏在了隨行的護衛裡。
他一是捨不得與謝窈分別這麼久，二也是擔心會有人趁此機會對謝窈不利。
謝窈道：“陛下，我說了吧，不會有危險的。”
她當然不會魯莽行事，今日出行突然，訊息並未外洩，自然不會有人想到她會出現，提前做什麼準備。
再就是她也在周圍做了安排，護衛她的人絕對足夠。
蕭稷道：“小心駛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猛然朝謝窈撲來，抱著她就地在轎攆內柔軟的地毯上滾了一圈。
咻——
破空聲傳來，一支羽箭被射到了謝窈方才坐的位置，箭頭沒入椅子，尾羽還在不斷顫動。
轎攆外的人群已經騷動起來。
“刺客！”
“護駕！”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亂中有序，有人護衛在轎攆外，也有人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追去。
但只有一支箭矢，沒再有其他動作。
司南親自帶隊，很快就抓到了人。
有驚無險，轎攆繼續往皇宮去，蕭稷上前，拔出椅子上的羽箭，往外一丟，立刻有人撿起。
“審，審個水落石出。”蕭稷聲音極冷，“朕倒是要看看，有什麼人敢在朕眼皮下底下行刺朕！”
刺殺的目標是皇后。
但蕭稷直接將這事攬過去了。
他不能讓人詬病，說他家皇后行事不當這才引來追殺，要說就說他，他無所謂！
眾人雖然不知皇帝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出現在皇后娘娘的轎攆上，但都紛紛應是，立刻去安排。
回到養心殿，司南已經將此刻審問過一遍，此刻正在稟報。
“陛下，娘娘，此人應當是北疆刺客，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北疆。”
蕭稷一聲冷笑，“看來那些人不僅謀害兩位宣大人，刺殺皇后，還勾結北疆。”
為了北疆？
若真是北疆人，刺殺也該刺殺他才是。
他敢肯定，動手的……就是夏國人！
蕭稷抬手擰了擰眉，問：“上次刺殺兩位宣大人的事，還沒查到？”
司南道：“尚未有進展。”此事不是他負責，若是有訊息，趙大人和吳大人早來稟報了。
蕭稷道：“與今日之事，一道查。”
“還有。”蕭稷提醒，“驛站那邊也查一下，最近是否有異常接觸。”
當初蕭凝離京，再加上呼延元之事……在京城的北疆刺客已經遭遇致命的打擊，理應所剩無幾。
他可不認為夏國的這些對謝窈有意見的官員能指揮得動這些人。
必定是這些人與北疆或者北疆的人有了聯絡，這才聯絡上這些臥底刺客。
就算沒有證據，他也是一定要徹查的！
今日遇刺之事在大白天，而謝窈在宮外待了足夠長的時間，因此有不少百姓都慕名而來，想要瞻仰皇后。
看到刺殺的人很多，京城中已是議論紛紛。不過刺客被當場抓到，倒是大快人心。
蕭稷大怒，整個養心殿一時進出的人頗多，連帶著整個皇宮都顯得威嚴肅殺許多。
下面伺候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惱了帝后被遷怒。
所有事都吩咐下去，養心殿內便只剩謝窈和蕭稷兩人，謝窈這才看向蕭稷，軟聲道：“陛下英明，今日是我思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