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圈套(1 / 1)
我的耳朵貼著聽筒,除了電話另一頭男人沙啞難聽的聲音外,還能聽見自己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出的“咔咔”聲。
這人知道我大伯的事,還說會告訴我“一切的真相”,甚至能查到我的手機號打電話過來,證明從大伯病重開始,他就一直在觀察我們……不,應該說是——監視。
我牙根緊了緊,沒立刻回話。我想知道這個神秘男人想要什麼,如果他是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那個給我下降讓紫衣女鬼追著我不放的混蛋,他不可能真的會告訴我真相,那對他沒有一點好處,他要做的,只可能是下套讓我鑽。
“小子,我沒什麼耐心,如果你不答應,你一輩子都別想知道你大伯真正的死因!”
我渾身一震,咬著牙道:“你想讓我幹什麼?”
在和男人對話的過程中,我的大腦一直在飛速運轉,將我這二十多年來的人生迅速過了一遍。大伯一直痴痴傻傻,不可能得罪人,我也不記得我得罪過什麼人,更何況還是這種會使極陰毒的血靈降的人。我一直想不通,我和大伯究竟是怎麼招惹的這場災禍,這神秘男人究竟是想要我死,還是隻是想用我的能力去做什麼事?
要搞明白這一點,就得聽男人接下來的要求了。
我本以為只要知道男人的要求,起碼能讓我稍微揣測到一點他的意圖,然而沒想到的是,神秘男人要我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
“我要你查清楚,你曾經的好兄弟齊九是怎麼死的。”
“什麼?”
我本能開口,就聽那男人陰慘慘笑了兩聲,對我道:“這不也正是你想做的嗎,還是說,你真的恨他恨到樂於看見他慘死街頭,而兇手逍遙法外?”
“你放屁!”
我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別拿卑鄙思想揣測我。”
“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這一下我沒立刻接茬,我實在不明白男人究竟想幹什麼,他讓我去查齊九的死因,這我早就知道了——讓車撞死的,既然神秘男人一直在監視我的動向,他肯定也知道這一點。那麼,男人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去查為什麼會有人開車撞齊九,以及那個人究竟是誰。
但我辦成這件事,對這神秘男人有什麼好處?
腦子裡一團亂麻,我根本理不清楚神秘男人和齊九之間的關係,沒辦法,只能點頭答應。畢竟雖然沒再招過魂,但我也一直密切關注這件事的後續報道,有機會也會問問胖子案子查得怎麼樣了。雖然我和齊九的關係已經沒可能在修復,但幾年前還是哥們兒,哥們突然橫死,我也希望他能有個交代。
所以如果警察遲遲查不到撞死齊九的人,我也會考慮再做一次招魂,自己幫齊九把這事兒給辦了。
既然現在神秘男人又要我做這件事,倒不如順杆爬,一方面能替齊九那混蛋討回個公道,一方面,如果這神秘男人真的會告訴我真相,我也多了一條關於大伯的訊息。
至於是不是圈套,這時候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聽我答應他的要求,男人呵呵一笑,話裡有話道:“有情有義,你大伯能有這麼個侄兒,也算是有福了。”
我可不想被一個神神秘秘、很有可能害我差點死在女鬼手上的人誇,皺著眉頭道:“除了找齊九的死因,還有什麼事,你全部說出來,省得每次都打過來浪費電話費。”
“等你把這事做成了再說吧。”
說完,也不等我追問,男人已經掛了電話。我忙回撥過去,卻被告知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看來這神秘男人真不想讓我找到。
不管了,既然如此,先把第一件事做了再說。
不過現在離齊九死亡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他可能早都到了半步多,坐上小火車投胎去了,招魂是不是還能成功,我一點把握也沒有。所以要招魂,我得先跟秋生叔通個氣。
想到這兒,我立刻給秋生叔打了個電話,為了不讓秋生叔擔心,我沒提神秘男人的來電,只是告訴他警方到現在還沒找到殺齊九的兇手,我想幫朋友個忙,問秋生叔過了這麼長時間,還能不能招魂。
秋生叔沉吟一陣,才開口道:“齊九死於車禍,而且並非意外,按理說他的魂魄會不甘離開,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他應該會一直逗留在陰市不願投胎。但也因為這樣,他本身已經引起了鬼差的不滿,你一個生人要再闖入陰市和他聯絡,很容易造成麻煩。所以這次,你需要再找一些東西,來買通陰陽兩界。”
我忙問秋生叔還需要些什麼,他告訴我一把上好的糯米,還有一塊五花生豬肉,都要趕緊新鮮,在招魂的我時候,我需要同時在糯米和豬肉上點上香,供給負責送齊九投胎的鬼差,讓它行個方便。
這都不是什麼問題,東西也很容易買,我謝過秋生叔,正要掛電話,卻聽秋生叔道:“小子,我知道你心思活泛,有時候,一些東西別追究得太深,知道嗎?”
秋生叔這番話說得我一愣,起初我認為他的意思是讓我別總惦記齊九的事,畢竟我第一次招魂失敗,如果再失敗一次,就會引火上身,不僅幫不了齊九,連自己都會搭進去。
可是仔細一想,這話又不像是在說齊九,“追究得太深”顯然不適用於我查齊九的死因,這就是個招魂問話的活,不需要深究什麼東西,只要從齊九嘴裡問出兇手的名字,把這名字往胖子那兒一送,警察自然會解決餘下的事。我又想起秋生叔臨走前的態度,不對勁……他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但為什麼要瞞我?我們不是師徒嗎?
我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現在追問,秋生叔一定會打哈哈岔開話題,而且我還會暴露自己已經起疑的事,倒不如順水推舟,先裝個傻,之後要套秋生叔的話,也要容易很多。不是我算計自己師父,而是如果什麼都攤開來談,以秋生叔的個性,我一定到最後都還是一頭霧水。
“叔,我知道,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