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柺子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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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問,只要能救我女兒,什麼問題我都照實了說!”

王春海擦著腦門上的汗,皺緊的眉頭能夾死幾隻蒼蠅。一開始,我一直認為王春海對女兒的關心不及對他古董店生意的關心,但從他改口稱我為“您”的這一刻,我才意識到這漢子不是不關心,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醫院藥也用了,針也紮了,歡歡卻還是昏迷不醒,他對女兒的怪病可以說是束手無策,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現在,有個人告訴他歡歡出了什麼問題,也告訴他有機會能夠救歡歡,他才會立刻放下一直繃緊的神經和架子,只求女兒能儘快好起來。

人是很複雜的動物,從人渣齊九的幡然醒悟,到一心殺人償命的方泉弟弟為了母親甘願收手輪迴,再到活潑開朗的劉瓊英背後的痛苦,以及眼前這個在殘酷狡詐的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男人流露的對女兒的愛……一個人身上可以藏著無數種性格,只有碰到正確的誘因,才能引出不為常人所知的那一面。

我想到了大伯、秋生叔,和那個一直藏在幕後的神秘男人,究竟又是什麼樣的誘因,讓他們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大伯為了什麼而裝傻,秋生叔為了什麼欺騙我,神秘男人有為了什麼頻繁設下圈套……我搖了搖頭,將腦子裡紛繁的念頭甩開,專注於和王春海的談話。

“首先,我需要知道那堆貨,是從什麼地方收上來的?一定要給我最精確的地址。”

王春海點了點頭:“這容易,我經常上那片收貨,寫個地址給你就是了。”

“其次,收貨的時候你有沒有和農人談過,這堆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王春海這才搖了搖頭,面露難色:“老實說,這一般我們是不會問的,現在這些農民精著呢,你要是問多了,他就知道你是來買貨的,價格蹭蹭蹭就往上抬,幾千上萬都算了,還有拿著個破碗要價幾十萬的。”

“你之後一點兒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嗎?”

“沒有,實在沒時間,不過……運貨回來的路上,我倒是挑揀過,當時還順了個清末的瓷碗出來,不過那碗缺了個角,賣不出好價錢。”

“那你看過這些,能看出都是什麼年份的嗎?”

王春海笑了:“能有什麼年份,這堆東西大部分都是破銅爛鐵,上個周燒出來的都有,看不出來的。”

我皺起眉頭,有些喪氣。我現在能從王春海那兒得到的資訊,只有一個地址,到了那地方,我還得找個人問問當地的傳說故事。

當時在幻覺裡,那些人的服飾跟現在很不一樣,再加上這麼明目張膽的活人祭,就是再落後的地方也該消失了。所以我推測那小鬼不是現代人,應該是近代,但具體什麼年份卻看不出來,如果不知道年份資訊,我找到心臟的可能性就更低了,誰知道那顆心臟是不是讓人給燒了,如果是那樣,我只有和那小鬼打一場了。

之後,我讓王春海給我寫了他收貨的地址,讓他放心,三天內歡歡不會再出什麼岔子。王春海感恩戴德,聲稱只要我能把歡歡救醒,多少錢他都願意給。

我沒說價格,這其實算是我第一次做這種買賣,一來我不清楚道上的行情,二來我還不知道解決這件事自己得付出多少帶價,現在開價心裡實在沒底。

送走王春海,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我本意是想讓胖子在旅館看店,但胖子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而且他幹過警察,問話套話的本事比我要強不少,兩個人一起有個照應,怎都要安全些。

胖子堅持,我也沒什麼好拒絕的,回到旅館和大學生算了上班時間,讓送走王春海,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我本意是想讓胖子在旅館看店,但胖子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而且他幹過警察,問話套話的本事比我要強不少,兩個人一起有個照應,怎都要安全些。

胖子堅持,我也沒什麼好拒絕的,回到旅館和大學生算了上班時間,讓他照看著鋪子,好在最近客流量少,而且基本當天入住次日退房,工作量不大。安排好旅館的生意,我和胖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日用品,次日一早乘火車去了王春海告訴我的地方。

王春海長期收貨的地方是個小鎮,而收來這批東西的地方離鎮子大約十幾公里,是個叫柺子村的小山村。據老王說,村子還沒脫貧,一百塊都能辦不少事。

幾個小時的火車,我和胖子到了小鎮,又坐了半個多小時的拖拉機,再換一個小時的驢車,最後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鐘,這才他媽終於抵達了柺子村。村子確實如老王所說,連磚瓦房都沒有,一水的木頭建築。

胖子暗暗咋舌,跟我說這要是哪家一起火,不得一燒一大片。我跟胖子說沒那麼誇張,要相信咱老祖宗的智慧,中國幾千年來一直都是以木質建築為主,要是真那麼麻煩,也不至於繁衍至今。

胖子問我老祖宗會怎麼處理山火,我頓了頓,迅速岔開了話題。

像柺子村這樣的小山村,排外情緒其實比較重,但只要你使點錢,還是能找到落腳的地方。我們在一戶看起來稍微敞亮的房子投了宿,給了那村民三百塊錢當住宿費和伙食費。

估計這地方可能年收入都不足1萬塊,見到那幾百塊錢,村民挺高興的,還說要給我胖子宰只雞下酒。我和胖子連連擺手說不用,這地方的雞可比市裡貴重多了,還是別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的好。

吃過午飯,我報出王春海給我的地址,問村民這家人在哪兒。

那村民給我們指了條路,隨即又道:“老闆,你們也去收貨啊?”

村子攏共十幾戶人家,哪家有點事轉眼就能傳遍整個村,看來王春海去收貨這事已經讓全村人知道了。我搖搖頭,沒說收東西,以免村民覺得我們是大款,只說有點事要找那家主人。

“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家人撞邪咯!”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忙問怎麼回事。

村民點了旱菸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道:“嗨,前一陣,那家男人在山裡不知道刨了個什麼墳,挖出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後來聽說賣給了一個城裡頭的商人,不知道幹嘛去了反正得了小一比錢呢,擱鄰里吹了挺久。誰知道前兩天,這家男人上山說要再去淘點東西,沒想到再也沒回來。村民們搜山搜了好幾圈都沒見著,是活也不見人,死也不見屍。最近這兩天啊,有人路過他們家,總覺得那地方陰氣森森的。還有人說大半夜的聽見那裡邊兒傳出一陣陣的哭聲!”

胖子笑了,說那家男人都失蹤了,哭一陣也沒什麼奇怪的。

村民忙搖了搖頭:“不是,不是女人的哭聲,是小孩的,怪里怪氣!”

“小孩不能哭了?”

“嗨!那家人生不出小孩的!”

村民這句話,登時讓我和胖子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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