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現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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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騰手按了按腰上的傷,試圖用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沒想不知道是痛習慣了還是怎麼的,竟然麻木無感。我告訴自己挺住,這個時候如果暈過去,之前遭的罪可就白受了。

彌狐黑著臉站在不遠處,兩隻手骨節“咔咔”作響,燒焦的麵皮上掛著陰慘慘的笑。我啐出口唾沫,費勁爬起身,衝它豎出了中指。

“幹你孃的!”

既然痛覺麻木,這對我而言也是好事,沒了顧忌,我抄著符文就向彌狐衝了過去。

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發難,彌狐轉身要逃,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呵出咒語,踏步緊趕,竟然還真攆上了它,隨即胳膊一揚,緩神符照準後背就拍了下去。

彌狐動作一滯,逃亡的腳步迅速慢了下來,但我來不及剎車,前衝了好幾步才摔在地上。眼見彌狐被緩神符定住,我大口喘著粗氣,卻沒辦法再從地上爬起來,心裡別提多焦躁。

估計也是看我體力消耗殆盡,彌狐就算中了符文也不怕,歪著腦袋衝我獰笑。

“笑你媽……操……”

最後一次嘗試撐起身卻以失敗告終後,我看著手腕上的血在身前匯成一片黑紅的影子,心裡空落落的。我就要成功了,就要能解決掉這該死的東西了,為什麼偏偏這時候動不了,為什麼偏偏……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破!”

意識模糊間,我突然聽見一句九字真言,緊接著就是石欣的慘叫。我一下拉回了神志,就見一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在彌狐身旁插入一支支小旗,彌狐怪叫著向那人撲去,再他落下最後一支旗子時,頓時將他按翻在地!

那個青年?!

我意識到遇見了同道中人,只要不是普通人攙合進來,我們合力,一定能把這東西降服!

想到這兒,我咬牙站起身,攥緊手裡最後兩張破煞符,向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趕了過去。

就在我即將趕到跟前時,那青年已經一拳掄在彌狐臉上,將它甩了出去。彌狐被緩神符拖累,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身後就想跑,但那速度卻沒了之前的迅猛,顯得非常遲緩。

“好機會!”

青年爬起身,一把攙著重心不穩的我,我看他側頸一片血肉模糊,想必也是讓彌狐咬傷了。

“你的符文還能用嗎?”

我點點頭,將秋生叔留下的最後兩張破煞符攥在手裡:“不過,效果……”

“加上我的陣就沒問題了。”

說完,青年也不管我聽沒聽懂,一個箭步衝上前,再次和那彌狐扭打在了一起。不過這一次,青年卻是將彌狐逼進他之前插好的旗陣裡。

我意識到青年的意思是,他的旗陣,加上我的破煞符,能成功驅趕石欣體內的彌狐,連忙也趕了上去。

在彌狐被青年一腳踢進旗陣後,青年落下了最後一支小旗,而我也踏過七星,口唸咒語,將兩張破煞符同時拍在了驚慌失措的彌狐額頭。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隨著一聲尖叫,符咒下金光大作,我踉蹌著退出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見金光裡,石欣劇烈地扭動抽搐著,隨著她猛地弓身哀嚎,在她身後陡然摔出一個漆黑的人影,一人一影同時倒在地上!

金光過後,石欣軟倒在地一直沒有動靜,她身後不遠處卻緩緩爬起一個黝黑的影子。那影子和石欣的體型很相似,但像個剪影似的,渾身一片漆黑,只有眼睛和嘴的部分空出三個血紅的窟窿,森然可怖。

我已經站不起身了,心裡湧起一陣絕望感。雖然把彌狐逼出了石欣體內,卻還是沒能打散它,如果它繼續發難,我不確定青年一個人能不能應付。

那青年也留了很多血,一手緊捂著脖子上的傷,咬牙看著搖搖晃晃站直的黑影。

“為什麼……”

突然,那影子——不,彌狐——說話了,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著碎石,割進耳朵裡格外難受。

我不明白彌狐這話什麼意思,沒搭腔,卻聽那青年開了口:“你這是在逆天!”

“逆天?”彌狐一聲慘笑,身形搖晃了一下,卻勉力站著,“逆天怎麼了?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我想修成人形這麼困難,你們卻能肆意揮霍這一切!”

“放你孃的屁!石欣揮霍什麼了?!”

我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撐著地面就想起身再給這混蛋一擊,沒想卻看見那道黑影正從腳跟開始,逐漸化成無數黑色的顆粒,散進空氣裡。我一愣,一時間沒下一步動作,就聽彌狐揚天大笑,那笑聲淒厲無比,帶著我不明白的悲慟。

“沒有人珍惜你們天然獲得的一切……我又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有一具正常的身體……只是想從這無盡的黑暗裡逃出去,感受陽光……感受那種溫暖的東西切在皮肉上的滋味……我又做錯了什麼……”

帶著寒意的晚風颳過,黑影已經散去了大半,卻還執意要走到石欣身邊。青年揮手摔出一串血珠,嘴裡唸唸有詞,紮在地上的小旗倏忽拔高,像是形成了結界似的,霎時將彌狐從石欣身旁彈開。

彌狐摔在地上,黑色的顆粒像是受了驚的蚊蟲,陡然爆開。它再也沒能爬起來,那雙血淋淋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石欣,啞聲說著“我又做錯了什麼……我又做錯了什麼”。

隨著最後一陣涼風過境,億萬顆黑色顆粒連同地上的枯葉被一併吹上半空,最終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裡……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青年忍痛走上前,探手試了試石欣的鼻息。

我看著青年,青年回頭看我:“還活著。”

我鬆出口氣,帶著對彌狐的困惑,仰頭倒在了地上。

“喂!你沒事吧?”

“勞駕……送我一程,到市一醫,我在那兒還有個床位……”

“還能開玩笑,就表示死不了了。”

嘴上這麼說,青年還是扶我靠坐在樹下,他先把石欣抱到學校人流量較大的草坪上,指望明天有人能發現她,這才轉頭來扶我。

我們一進市一醫,迎面就撞上被醫院叫來處理“病人再次逃院”問題的胖子,見我渾身是血,胖子大張的嘴簡直能塞下兩筐雞蛋。

我衝胖子咧嘴一笑:“嗨,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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