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布袋(1 / 1)
陳評帶領四總連同千總部的護衛共計三百三十人在北端一線阻擋清軍,陳諾給陳評的死命令是阻擋清軍半日時間,也就是到天黑傍晚。
因為只有天黑,才能阻擋住清軍南下步伐,這半日的時間十分緊要,因為陳諾在這一片在進行一場大布局,絕不能讓清軍阻撓破壞。
看著陳評全身浴血,陳諾趕緊將他扶起,上下看了看才緩了口氣:“還好沒有受傷。”
他卻聽見了陳評哭聲喊道:“大哥,四總把總常萬祿大哥戰死,四總兄弟死傷甚重,我……”
陳評眼眶裡打了淚花,心中愧疚難當,說到最後哽咽著又要跪下謝罪。
“什麼?常兄弟戰死了?”站在陳諾身後的乙哨千總吳世忠不敢置信叫了起來,常萬祿老勤懇老實,做事細緻,原是吳世忠的副手,與他關係極好。
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前幾日還與自己喝酒,今天卻聽到了戰死的噩耗,吳世忠眼眶瞬間紅了。
身後眾將也都震動,常萬祿乃是一把之總,是乞活軍的中堅軍官,沒想到常把總都戰死了,可想而知四總的戰鬥多麼慘烈。
雖說四總完成阻擊任務,但是潰退了下來,特別是把總高官戰死,這對乞活軍軍心著實是個打擊。
陳諾雙臂如虎鉗一般把持著小弟陳評的身體不讓他跪下,陳諾面容嚴肅沉聲道:“我知你任務艱鉅,能夠完成已是好的了,至於常兄弟他們都是好樣的,軍中定會好好撫卹他們和他們的家人的。”
不想陳評聽到撫卹更是放聲大哭:“大哥,我們撤退匆忙,戰死兄弟他們的屍骸恐怕找不回來了。”
陳諾心頭一沉,莫名的悲憤心頭湧動,他很清楚這些戰死兄弟屍骸要面臨什麼樣的結局,他雙手緊緊握著但沒有苛責陳評。
只能說他著實低估了這支來犯清軍的戰力。
陳諾對陳評撫慰道:“戰死將士有功,活下來的將士們也都有功,此戰若能大勝擊敗醜虜,四總當為首功。”
陳評說著偏頭對乙哨千總吳世忠道:“好好安撫將士們吧!”
吳世忠默默點頭,等看到他麾下的將士們更是禁不住流淚,清點四總傷亡完畢。
四總三十二十名將士,戰死者一百一十六人,傷者五十六,幾乎損失過半,特別是把總常萬祿和兩名槍隊隊官戰死,一名火銃隊隊官受傷。
山坡之上,陳諾抑制悲痛,重新抖數精神:“工務堂主管田貴!”
身後一富態中年人急忙站了出來,此人便是田貴,原是梁寨所城副千戶,現為工務堂主管。
陳諾冷聲命令道:“今晚施工必須建成,這是四總將士們拿鮮血換取來的時間,若在四更前完成不了,工務堂全體人員都受罰。”
看著陳諾冰冷無情的側臉,聽到果決殺伐的話語,田貴打了個寒戰,急忙高聲領命。山坡之下人影綽綽不斷,暗夜中都點起了篝火火盆照亮,使著鎬頭鐵鍬拼命挖動著乾冷硬邦邦的地面。
工務堂所有工人全部出動,建築的,修路的,採石的,三千餘人的青壯勞力,這還不止,陳諾來時又從永安城調撥了五千青壯勞力。
五千人的青壯勞力正在這一片山坳地挖動修築,田貴站在地頭痴迷狂熱看著,五千人的浩大工程量,要求一天一夜完成。
似乎也只有永安城才有這般高強度的組織力和勞動力。
這是給韃子編織的龐大陷阱。
……
翌日清晨清軍埋鍋造飯,經過一夜養精蓄銳,他們的軍心可堪,夾雜著得勝的不可一世的氣勢,昨日那場戰鬥慘烈清軍傷亡也不小,但終歸是攻下了明軍防線得以勝利。
這支明軍不可小覷,但是在他們大清勇士鐵蹄之下,一切都是徒勞,都將化為塵土。
清軍浩浩蕩蕩行軍,因為包衣跟役在渡大沙河時損失慘重,是以這支清軍馬上騎乘的人數在八成左右,幾乎一支騎兵行軍。
他們步騎交加,一直順著官道南下,特別經過昨日血戰,清軍眾兵殺氣騰騰,瀰漫著血腥煞氣。
行進了五里左右,前方官道上出現了一支明軍騎兵,人數約有三百人,看著旗號還是那支陳姓遊擊將軍的部下。
清軍主將當即點兵布將,派出了四百清兵迎戰,
兩股騎兵就這般兇殘衝撞在了一起,遠遠看著都可以看到慘烈情景,馬戰最是殘酷,馬術馬戰技藝不精,稍有個不慎跌落下馬就是個粉身碎骨的結果。
明清雙方騎兵都十分彪悍,特別是乞活軍騎兵,人數雖然只有三百人處於絕對劣勢,硬是打馬與清兵鏖戰了九個回合,斬敵數十人。
然到了第十個回合,乞活軍騎兵終於不支,騎兵隊隊長殷長軍使著馬槊剛剛將一個清兵馬甲戳翻馬下。
他扭頭看著隊內將士們,好多人都帶著傷,畢竟己方人數處於劣勢。
這清軍果然彪悍,他們出動了五十馬甲,兩百步甲和一百五十人旗丁,這些清軍俱都有馬上搏戰能力,特別是馬甲馬戰更是兇悍無比,給騎兵隊造成了不小傷亡。
殷長軍高聲喝道:“騎乘換馬,全部撤退!”
說著他身後一個騎兵使勁招展黑色旗幟,眾騎兵看見紛紛換乘馬匹跟隨著旗幟有序撤退。
遠處清軍主將吳拜凝神看著雙方騎兵搏殺,臉上的笑意越綻越大,這支明軍騎兵戰力確實不錯,以他老辣的眼光看估計有大半都是精銳家丁,這讓他重新審視了這明將永安遊擊陳的兵力。
不過戰鬥到此為此,這支明軍騎兵人數還是太少了,遲早要落敗。
身側密切觀察戰場的鑲藍旗甲喇章京藍拜提醒道:“吳拜大人,明軍要潰退了,要不要追擊?”
“追!”吳拜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這永安明軍步卒戰力確實強悍,但無論何時,騎兵才是明將們的核心力量,只要消滅了這永安騎兵,那永安明軍步卒就不足為慮。
沒有了騎兵護衛策應,明軍步卒就可任由他們大清鐵蹄踐踏。
清軍呼嘯追擊,狂洩而出,一方逃,一方則拼命追擊,雙方騎兵都不止單騎單馬,馬匹乏累可以換乘。
是以清軍並沒有停止追擊的腳步,死死咬著乞活軍騎兵。
清兵追出了真火,又狂跑了四五里地,一直追到了一處山坳裡清軍才停止追擊,因為他們看到了明軍步卒列陣早已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