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反攻(1 / 1)
官軍大營的動亂,一直密切關注官軍的闖軍哨騎早早就探查到了,他們急忙回報給了闖王李自成。
此時還未到五更時分,闖王李自成端坐在襄城東城城樓上焦急等待著五更時分的到來,最後發起總攻的命令。
哨騎來報,闖軍眾將都是大喜,沒想到啊,官軍不戰自潰,當真是天助他們義軍。
權將軍田見秀當即大聲道:“大王,機不可失,當立刻發起總攻。“
李自成點頭,對著眾將縱橫睥睨道:“騎兵全線出擊追殺官軍西撤主力大隊,步卒在後掩殺官軍潰兵。“
“得令!”
闖營眾將氣勢如虹,大聲應答。
不多時,襄城東、北、南三個反向的城門洞開,大批騎兵滾滾而出,在他們身後更是數不清楚的大隊步卒。官軍十數座空虛營壘紛紛被攻破,只留下了河南鎮大營和乞活軍大營。
乞活軍大營內,乞活軍眾將士早已經枕戈待旦,全面戰備著,大營的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山呼海嘯著,無數的人馬向著營壘衝了過來。
乞活軍眾將士們皆臉色緊繃著,四周的營壘空蕩蕩的,只有他們這座營壘肅殺靜悄悄的,加上旁邊混亂一片的河南大營,眾將士們心裡湧出悲壯的感覺來。
在整個襄城一線,官軍建制中,真的只有他們乞活軍還保有編制和戰力,獨獨抵抗著闖賊的大批來攻。
寨樓之上,陳諾和眾將看著遠處瘋狂奔襲而來的大隊闖賊騎兵,以及遠遠綴在身後的大批步卒,塵土蔽天,眾人心裡都生起了不小的壓力來。
騎兵營主將袁時中將頭偏向了河南大營那方一眼,憂聲絕望道:“陳永福的河南大營要完了,只盼著陳永福還能活下去。”
陳諾臉色冷峻,現在不是救不救援陳永福的問題,而是如何自保的問題,幸虧聽從了董君巧的建議,他已經連夜派董君巧率左隊騎兵和藍田的丁哨以及整個輜重營往南面的紫雲山上轉移,並且在山腳和山腳修築防禦共事。
可恨豫兵不堪用,軍心不戰自亂,都沒能堅持幾天給他們乞活軍以轉移的時機。
猛然間河南大營那邊譁然聲大作,闖軍騎兵順利攻破寨門,撥了寨牆,衝進了潰兵和民夫的人群之中瘋狂砍殺。
河南總兵陳永福勉強聚集了本部正兵營兩千騎兵和一千步卒,見事不可為,陳永福倒也乾脆領著著三千人就東南方向逃竄。
闖軍驅趕著官軍潰兵趕羊似的往西面驅逐,意圖很明顯。
而這面攻擊乞活軍營壘的闖賊卻是碰了一個大跟頭,乞活軍大營待機不發,麻痺大意著闖賊。待到闖賊無備步入極近的距離後,乞活軍銃炮齊發,打了闖賊一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進攻乞活軍營壘的是闖軍後營人馬,制將軍李過在馬上打了轉圈,看著前方森嚴壁壘的乞活軍大營,牙都咬碎了。
其他各部都是大有進展,狂瀉追擊,唯獨他後營被阻擋在了這大營外面。
馬鞭指著乞活軍大營,李過雙眼怒火十足,他嘶聲吼道:“衝!繼續給老子衝!老子就不信了,這徐州來的官軍銃炮能打千萬?”
闖軍後營步卒們組織著密集的人潮向奇貨居大營衝鋒,他們的瘋狂和勇氣在面對乞活軍的銃炮後,皆被擊得粉碎,只留下無比的膽寒。
乞活軍依靠在寨牆之後,分列三層,前層銃兵不動,前層射擊完畢後迅速將空銃後遞,然後接過內藥子的火銃繼續射擊,身後的銃兵們則是麻利裝填。
乞活軍營壘的轟鳴之聲有若驚雷,排銃射出得了凌厲火焰和震耳欲聾的聲音,威猛兇赫,讓人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闖軍分波浪次的進攻,乞活軍營壘之前屍體摞了一層又一層,他們一隊傷亡慘重便退了下去,另一對接替跟上,這給乞活軍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緊急時刻,陳諾將中軍的選鋒營五百銃兵派了上去,這五百銃兵持著燧發火銃,射程更遠威力更猛烈,重要的是裝填速度更快。
乞活軍的營壘紋絲不動,闖軍最後只能暫停了進攻。等了片刻之後,闖軍那方傳來了呼嘯之聲,只見一杆白銀所制的大纛移動到了這裡。
大纛之下李自成仗劍策立在馬上,看著前方乞活軍的營壘,面無表情,眼中卻流露出深深的忌憚和羨慕。
旁側後營主將李過急得抓耳撓腮,他急吼吼道:“大王,這龜殼子營壘打不動,當四面重兵圍攻,我看那官軍怎麼抵抗。”
豈料李自成搖頭道:“不能浪費太多兵力在這部徐州官軍身上,我們的目標追上前方的孫傳庭,留下一萬步卒圍住這大營,待我們戰勝了孫傳庭再做處置。”
說罷,李自成毫不猶豫撥馬而走,身側大纛緊緊跟隨著向西狂奔而去。
……
官道上,西撤的火車營營拉動著火車緩緩前進,遠處由遠及近的呼號大叫聲讓這支臃腫極長的車營大隊漸漸停下了腳步。
車營官兵們茫茫然四處張望著,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火車營總兵白廣恩領著家丁驅馬來到隊伍中間,揪過一個千總劈頭蓋臉就給了他一馬鞭。
白廣恩怒聲道:“隊伍為什麼停下來?膽敢延誤軍機,本鎮砍了你的頭。”
那千總捂著皮開肉綻的臉龐,滿是驚恐指著東面道:“大帥,您……您看那裡!”
白廣恩眼神順著往東面而看,臉上瞬間精彩了起來,好不容易緩了口氣顫著聲線道:“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潰兵?”
火車營的官兵們騷動了起來,東面的平原上漫山遍野都是潰兵,官道上更是擁擠了無數的潰兵,此時他們距離火車營大隊不到兩裡地。更讓驚恐的事情發生了,在無數的潰兵身後,有著闖賊的大隊騎兵追擊砍殺,有的潰兵被追擊得居然活活累死在了路上。
“怎麼辦?”
火車營官軍都是驚慌混亂了起來,他們火車都是長長的行軍佇列,眨眼間根本組織不起防禦來,難道就仍由這些潰兵們把他們的車營沖垮了?
白廣恩臉色猙獰無比,他已經猜測到了這些潰兵都是河南兵,他恨聲大罵:“陳永福廢物,真是廢物,老子的火車營前腳剛走他就敗了,真是害慘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