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了男主一顆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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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糯養了一個月的傷,除了腳上還打著石膏,額頭上的傷倒是好的差不多了,身上的兩處傷口今天也能拆線了。

她看著只剩下小淺淺印子的傷口,有些苦惱,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要是留疤了她會哭的。

許言照顧了她一星期就回鄉下了,今日因為要陪她去醫院拆線,找大隊長常有信請了假,常有信一聽是許糯的事情,很大方就批了假條。

許言接過她的小鏡子,安慰她:“你這個是自然脫痂,不會留疤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許糯便癟了癟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昨晚我睡得迷糊,覺得額頭好癢,好像抓了一下。”

“啊?”許言也慌了,生怕許糯頭上真的留了疤,不過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輕聲安慰她:“沒事的糯糯,我看你的傷口長得很好,肯定不會留疤的,要不等會咱們問問閻醫生,拿點去疤的藥,閻醫生一會就來了。”

此時的閻威正和她們隔著一道門,聚精會神的給人縫針。

又長又深的一條傷口,縫針的青年愣是一聲沒吭,面不改色。

他面容英挺雋秀,只是眸中附著幾分警惕和疏離,眉眼低垂,唇線緊抿。

一身破舊布衣染了血。

看著無端讓人覺得有些兇狠和不敢靠近。

外頭傳來一個嬌裡嬌氣的聲音,軟的像綿雲,嬌的似花間嫩蕊。

“等會我能不能打全麻啊,我有兩處要拆線呢,要是打兩針的話就要疼兩次,能不能一次全麻了啊。”

閻威手一抖,另一個聲音有些遲疑:“糯糯,這個好像不打麻醉。”

“啊?嚶嚶嚶,那我會疼死的,一二三四,五六,我有六根線要拆呢。”

青年微蹙了眉,看著更兇了。

許言正在安慰許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走進來,看了兩人一眼,徑直走到裡間的門口,敲了敲門:“閻威。”

“進來。”

軍裝男人推門進去,許糯這才知道那間鎖著的房間裡有人,好奇的探了下頭。

裡面傳來聲音:“傷口很深,縫合之後要休息一段時間。”

“小同志,真是對不住你,我會給您開介紹信和解釋信,你拿給你們大隊長。”

然後許糯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聲音倒是好聽,低沉又磁性,帶著冷漠:“不用。”

許言轉頭想說什麼,突然見許言屁股上有一塊汙跡,她連忙拉了一下她。

許言蹲下身子,她湊近她耳邊:“姐,你快回去換件褲子。”

許言往後看了一下,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面色一陣紅。

許糯把自己的小外套脫下來,作勢就要綁在她身上,許言攔住了:“不行,會弄髒。”

許糯確實是有點心疼自己的白外套,不過這個時代女孩子不像二十一世紀那麼開放,這種事情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很嚴重的。

她無所謂的說:“怕什麼,髒了你給我洗洗乾淨。”

不由分說的把衣服在她腰上繞了個圈,紮起來。

許言走之後,許糯在外間安安靜靜的等,不多時裡面的人走出來。

閻威看見外頭的人,愣了一下。

因為打石膏穿褲子不方便,許糯今天穿的是一件純黑色的連衣裙,領子上有一點白色的小花邊,配上那張精緻臉龐,乖巧安靜的坐在那,美的像副畫報。

許糯禮貌的打招呼:“醫生您好。”

閻威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是許糯同志吧?”

“嗯,我來拆線,麻煩您了。”

門一開,出來一個青年。

長得很高,面容也是說不出的俊秀,只是雙眸冷淡又陰霾。

閻威轉頭對他說:“先坐,等藥輸完再走。”

軍裝男指著許糯旁邊的椅子:“小同志,你先坐一下,我跟醫生出去拿點東西。”

青年沉默的坐下。

閻威摘下手套,對許糯說:“稍等一下。”

許糯很乖的點頭:“好,您先忙。”

兩人出去後,許糯忍不住往邊上瞧了瞧,那男人自從坐下來之後,便一言不發的靠著牆,眼睛閉著,睫毛很密,又長又直。

眼下留了一片陰影。

正想收回目光,那男人突然睜眼,雙目兇狠又冷冽。

像只警惕的山間野獸。

突然對上他的視線,許糯嚇了一大跳,像只受驚的小動物,眼睫快速的眨動,像扇不停的小扇子。

偷看被抓了個正著,她有一點點心虛。

不過,這男人好凶。

許糯低頭玩自己的指甲蓋,突然發現地上有兩顆糖果,是她怕自己拆線的時候低血糖,特地放在外套口袋的。

她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和那個滿身是血的青年,沒別人了。

她傾斜了一下上身,垂直伸長右手。

試圖將兩顆糖撿起來。

厲顯縱使閉著眼,也依舊留心四周,聽見周遭窸窸窣窣的響聲,他疑惑的睜眼,看清後眸子一頓。

一隻又細又白的小手,在那勾來勾去。

差一點。

許糯夠了幾次都夠不到,小臉有些紅,準備再往下彎一點身子,一隻手伸過來,撿起了兩顆糖果。

那人將糖送到她面前,依舊一言不發,甚至都沒側過頭看她。

他的掌心有一些乾涸的血跡,許糯小心翼翼的伸手,歪著腦袋看他:“謝謝你啊。”

她生的嬌俏可愛,聲音又甜,沒有哪個人能拒絕她的善意,誰料他跟沒聽見似的,重新閉上眼,靠回牆上。

厲顯此時又困又餓,閉著眼試圖緩解一下,不料手臂突然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

他猛地睜眼,就見面前多了隻手,女子的手,指節細長,掌心白淨細膩,上面躺著一顆糖。

厲顯眸子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和淡漠,往旁邊挪了一點抿嘴,搖頭拒絕:“不用。”

說完又要靠回去。

許糯指了指他一身的血,小聲的說:“你流血了,臉色不太好,可能是低血糖,如果不補充糖分的話,會很嚴重的。“

厲顯的眼瞼落下,聲音冷硬的問:“會死嗎?”

許糯愣了一下,老實的搖頭:“不會,會暈倒。”

說著又把手往他這伸了伸。

她的輪椅就挨著他的座椅,離得本就近,他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氣。

他又往邊上退了退,見她還舉著那顆糖,想搖頭,就見她將手縮了回去。

他的眉眼重新垂下,靠回去閉上眼。

手臂又被戳了一下。

他露出陰霾和不耐,本想讓她不在搭理他,不料她根本沒看他,只是伸了手。

一顆剝開的水果糖躺在她掌心。

厲顯眸子微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輪椅上,生的極好的眉目帶著善意,笑了一下,露出幾顆潔白的小牙齒,聲音軟和的要命:“已經開啟咯,不能浪費了。”

他抿著唇,眼睛盯著那顆糖,沒說話。

許糯以為他不好意思要陌生人都東西,傾身過去,放在了他的手上,聲音軟和,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吃了糖就不會痛了。”

厲顯的喉結動了動:“謝謝。”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啞的厲害。

甜的發膩的糖融化在口中,餓的痙攣的胃卻沒有得到半分的疏解,習慣了一切的厲顯安靜的閉著眼,鼻尖卻若有似無的飄過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還有她口中那顆葡萄味的水果糖。

混著他身上難聞的血腥味。

劉勝和閻威一起回了外科室,手上拿了藥,走過來遞給厲顯:“小同志,這是消炎藥,那人的刀不乾淨,你要記得吃,另外這些是補身體的,我還給你開了介紹信和證明,你拿回去交給你們大隊長,這段時間要好好休息,不能上工。”

厲顯神色淡漠,伸手接過,點了點頭,只說了句:“多謝。”

許糯坐在一旁偷偷聽著,有點好奇,能開介紹信和證明的這個軍裝男一看就是個小領導,卻對這個男人這麼客氣。

劉勝又說:“你見義勇為的事蹟我會上報組織,組織一定會好好嘉獎你這樣的熱心青年。”

原來是見義勇為啊,許糯瞭然的眨了眨眼,厲顯的面色瞬間變得冷漠和抗拒,聲音更冷了:“不用。”

劉勝又說了什麼許糯沒聽,因為她被閻威叫去拆線了,她看著那把泛著冷光的鑷子,嚇得臉一白:“這......這就開始嗎?“

閻威安慰她:“許糯同志,你別擔心,拆線不疼的。”

許糯白著臉點頭。

閻威低下頭,那把又細又尖的鑷子還沒碰上傷口,就見她害怕的“啊”了一聲。

許糯兩眼含著一包淚,要哭不哭的看著他,閻威臉一紅:“同志,我還沒碰到。”

許糯捂著嘴,含糊道:“你繼續你繼續。”

片刻之後,許糯也顧不得丟人了,兩眼通紅,眼淚啪嗒的掉,鼻子一吸一吸的。

誰說拆線不疼的,線從皮肉裡扯出來能不痛嗎?

她嬌氣的很,小時候拔顆牙都要哭上老半天。

拆完線後,她吸了吸鼻子,覺得有些丟人,坐在一旁恢復情緒。

身側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許糯一向是個及愛面子和顧及形象的人,剛剛哭鼻子的樣子被這人看了正著,她難免覺得丟臉,所以她惡狠狠的轉過頭,奶兇奶兇的問他:“幹嘛?”

沒看過人哭啊?

她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厲顯連忙收回目光,臉上有些不自然,聲音卻依舊冷硬:“沒...”

許糯吸了吸鼻子,心裡哼了一聲,拆線很痛的好嘛,也沒有人哄,還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承受這份疼痛。

她有些失落的低頭,爸媽爺奶都不在,之前不敢去想,怕這份思念得不到疏解會難受,但現在她是真的懷念自己的親人,以前她打個預防針都會千哄萬哄的爺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她眼睛熱熱的,又不想讓別人察覺,只低下頭假裝玩手指。

一旁的厲顯卻聽出了不對,轉頭看見她低著頭,黑髮遮了一半臉,一滴水落在她胡亂把玩的手上。

厲顯的目光像被燙了一樣,但到底什麼也沒說,靠回牆上,重新閉上眼。

許言很快趕到醫院,給許糯拿了一件新的外套,看她眼睛紅紅的便溫柔的安慰了她幾句,一轉頭,驚訝的說:“厲...厲顯同志?”

厲顯?

許糯一愣。

男主厲顯,許言未來的老公,將來的大佬厲顯?

她的目光刷的一下又回到大佬身上,大佬卻只是面無表情的朝許言點了一下頭,然後又閉上眼。

完蛋,她剛剛對他好像有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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