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大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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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顯是帶了傘的,只是雨勢太大,劈里啪啦像是掉冰雹一樣,許糯躲在他的傘下,雙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踩。

她的小白鞋上滿是黑泥。

厲顯將傘遞給她,在她身前蹲下:“上來。”

許糯說:“我自己走吧。”

“你走不快,而且雨會越下越大。”

許糯也顧不上其他,一把攀上了他的背,他將人背好,朝她伸手:“傘給我。”

她怕他一手揹人一手拿傘不方便,就說:“我拿。”

正巧這時一道閃電劈過,許糯瑟縮了一下身子,厲顯目光擔憂,伸手將傘一拉,完全的搭在了她的頭上。

她縮了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視野被傘完全遮住了。

什麼都看不見,只知道雨下的很大很大,偶爾的雷聲也又近又響。

她趴在他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能聽見他略急促的呼吸聲。

帶著一點怕驚擾她的小心翼翼。

他走的又快又穩。

漸漸的,她有些昏昏欲睡。

這一場雨不知停期,且沒有半點減小的架勢,厲顯像獵豹一樣穿梭在林間,下腳謹慎又穩妥。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響在耳畔:“到了。”

許糯睜開眼。

到厲顯家了。

他家住在山腳,穿山路而下,最近的就是這處。

他說:“你這樣,不能被看見。”

她一身溼透被人揹著,被鹿縣村的任何一個人瞧見,都是不得了的。

他不要名聲無妨,但她不行。

雨實在太大,他除了後背沒溼,從頭到腳都在往下淌水。

許糯倒還好,頭臉都遮的嚴嚴實實,就是衣襬和鞋襪全溼了。

他將她放下,說:“我去燒水。”

提了兩大桶水,又燒了柴火,出來喊她的時,喉頭突然一哽。

他的目光像被燙了一樣,飛快轉開臉,睫毛輕顫。

許糯褪了鞋襪,一雙又白又嫩的腳踩在粗糲的地上。

正要向他走去,一邁步就“啊”了一聲。

厲顯大步走過去,急道:“別踩。”

地面不平,有很多細碎石子,還有他做木工留下的木屑。

他將人單手抱起,放在了灶邊椅子上。

見她赤腳在地,他抿著唇蹲下身子,握住她細的不行的腳踝,移到了凳子上。

許糯一把抱著自己的膝蓋往後挪,將自己縮成很小一團,問他:“你不坐嗎?”

厲顯搖頭。

柴火燒的旺,許糯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冷熱驟然交替,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眉眼帶著霧氣,軟唇微嘟,活像抖水的小奶貓。

厲顯沒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許糯拽住他,仰著頭,眼睛溼漉漉的:“你快換衣服。”

他身上還有傷,溼衣服搭在身上,傷口會發炎的。

他點了點頭:“好。”

他轉身走出去,拿了一塊布毯進來遞給她:“你蓋著,水沒開。”

見她盯著他的溼衣,他說:“我這就去換。”

說著快步走出去,站在門外幾下脫了溼衣。

傷口的紗布已經全部溼透,手臂和腰上都滲了血。

拖拉機翻車的時候,他護在她身下,傷口已經裂開了。

許糯喊了一聲:“厲顯。”

他站在門口,只探了頭進去:“怎麼了?”

許糯看著門口那顆腦袋,莫名覺得好笑,她軟著聲音說:“你進來,我看看你的傷口。”

厲顯立刻把頭縮回去,拒絕的果斷:“不用了。”

“你傷口裂開了對不對?”

“沒有。”

許糯信他才有鬼,她說:“快進來,不然我出去了。”

厲顯剛想跑回房間關上門,就聽她說:“我踩到東西了,受傷了。”

厲顯覺得她在騙人。

許糯軟著聲音,嚶嚶嚶的假哭:“我流血了。”

厲顯轉身進去:“哪裡?”

許糯笑得一臉得意。

白嫩的腳趾還俏皮的動了動,朝他伸手:“過來,我幫你換藥。”

厲顯沒動:“不用了,我有藥。”

許糯作勢要下腳,他立馬上前兩步,走到了她面前。

她拍了拍凳子:“坐下來。”

厲顯坐下,身子挺直,活像坐鐘。

她伸手過去,卻不知道怎麼拆。

無從下手。

厲顯轉頭說:“你看了會嚇到。”

許糯不聽他嚇唬人:“少廢話,拆了。”

厲顯抿唇,二話不說就把手臂上的紗布拆下來。

許糯果然嚇到了,“噫”了一聲,把手上的帕子蓋了上去。

一股濃郁的花香氣蔓延開。

厲顯的呼吸急促幾分,被她身上的那股香甜擾的心煩意亂。

許糯還不自知的伸手去碰他腰間:“把這個也拆了。”

厲顯十分堅定的搖頭。

許糯嘴巴不悅的嘟起,軟著聲音跟他商量:“非要我親手拆嗎?”

厲顯眉頭抽了抽,張嘴道:“我可以自己…”

許糯的手伸向他腰間。

厲顯咬著牙:“我拆。”

許糯眼裡都是笑意,故意逗他:“我又不是輕薄你,你幹嘛一副被佔了大便宜的樣子啊。”

他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此時紅的快滴血一樣,見鬼一般看了她一眼,又飛快轉過頭去。

只留一隻紅豔豔的耳朵。

許糯被他搞得也有點臉紅,往手帕裡又倒了一點花草水,綁到他的手臂上。

她就這一塊毛巾,還是帶來洗臉用的,用完了就沒了,她戳了一下厲顯的後背:“有沒有手帕。”

厲顯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片刻後,許糯看著那方熟悉的帕子,驚訝:“你還留著啊?”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厲顯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許糯的注意力已經跑到他腰上的傷口上了。

裂開了。

也是。

兩米深的草垛堆,她卻半點事也沒有。

她不說話,將保溫杯的裡花草水都倒到帕子上,咬了咬牙,雙手覆著按到了他的傷口上。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

許糯一直低頭,他的指尖輕輕點了兩下她的發頂。

她沒抬頭,悶著聲說:“幹嘛。”

頭頂上傳來一聲嘆息,厲顯的指尖落下來,輕輕的颳了一下她的臉頰,輕柔的把那滴淚擦掉了,他說:“別哭,我沒事。”

許糯眼睛紅紅的,抬頭看他,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啊。”

他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輕輕的順了一下。

他說:“傻話。”

許糯眼角掛著淚,他無奈又憐惜的擦去,看她鼻頭紅紅的,忍不住輕輕點了一下。

心裡柔成一片。

你鼻子哭紅了,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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