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兩個極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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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糯怕麻煩,賣東西講究兩清。

如果是救命錢還尚可通融,甚至酌情贈予,可這是買潤膚油的錢。

如果王婷需要賒賬來買一瓶潤膚油,許糯寧願她不買。

這就像買奢侈品,買的起就買,買不起就不買,千萬別打腫臉充胖子。

這樣無疑是給自己挖了一個美麗的大坑,除了坑死自己,沒其他的好處。

王婷一聽急了,連忙把兜裡的四塊錢拿出來。

那瓶潤膚油一到手裡,她就立馬開啟,一陣熟悉的香氣撲鼻,她迫不及待的挖了一點,塗到了自己的臉上。

許糯制止她:“別,你得洗了臉再塗。”

王婷看著手裡的潤膚油皺了一下眉毛:“怎麼這麼少?”

她已經伸手挖了一點,許糯看不出什麼,一時也沒發現潤膚油被動過,只說:“都是這個量的。”

陸雪雲那四塊錢在王婷兜裡揣了幾天,就跟王婷自己的錢似的,一下花了,她別提多心疼。

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但潤膚油是陸雪雲要的,她又不能不買。

王婷的目光落在許言的點心上,臉皮頗厚的說:“許言同志,你這點心聞著怪香的,是什麼啊,怎麼也不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嚐嚐?”

吃大鍋飯的時代就是有這個弊端,吃不了獨食,見者有份。

且大家住一個知青宿舍,常常是誰有了什麼吃的,大夥都得一起嚐嚐。

這也是許言不在知青宿舍做飯,要去段三家做的原因。

許糯對一些點心不甚在意,且她本來也打算分一些給潘銀花,因此將點心拿過來放在桌上,說:“是我姐做的紅豆糕和白雲糕,還有一些糖炒栗子。”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聲音:“銀花妹子,大隊長讓你過去幫忙記賬。”

潘銀花“誒”了一聲,匆匆走了。

許糯手裡的油紙開到一半,一隻黝黑又粗糙的手伸了過來。

王婷拿了紅豆糕,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被裡頭的滋味暖的心口都顫了一下。

飛快的吞了,她又伸手拿了一塊,頗為責怪的看了許言一眼:“許言同志,共產主義就是吃大鍋飯,一人的就是大夥的,你做了點心怎麼能都給許糯同志一個人呢?”

許言尷尬極了,卻不好意思說什麼,許糯剛被王婷的舉動給冒犯到了,心下正不悅呢。

聽她敢這麼說許言,似笑非笑的伸手,將王婷伸過來的爪子擋了回去,一把將油紙折起來。

王婷“誒”了一聲,如飢似渴的眼神盯在她手上,想著自己可是消費了四塊錢的人,恬不知恥道:“這點心太好吃了,能不能再讓我嘗幾塊。”

要是陸雪雲,肯定就讓她嚐了,但許糯是誰,她撇了王婷一眼:“不能,大夥都沒吃,你已經吃兩塊了。”

“呃。”饒是臉皮如城牆的王婷也紅了臉,這時候,沈翠萍一把推開了門,笑著走過來:“吃什麼好東西呢?這麼香,俺在屋裡頭都聞到了。”

王婷說:“是許言同志做的點心。”

“誒,王婷同志說的對啊,現在可不興吃獨食啊,東西都是大夥的,你們這樣,可是帶頭違反紀律。”

許言氣的臉都紅了:“食材都是糯糯從城裡帶來的。”

沈翠萍哪管你食材哪來的,胡攪蠻纏:“在我們老常家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我們不也沒說什麼,更何況,主席同志可說了,沒有個人的,都是大夥的。”

許糯倒是捂著嘴笑了:“還有這樣的好事,那我得上你屋看看去,有什麼好東西也好拿出來大夥一起分分啊。”

沈翠萍一下變了臉色,許糯又說:“翠萍嫂子,其實剛剛我給你留了一塊,可惜王同志全吃了,許言用了好多紅豆和糯米做的呢,可好吃了。”

許糯說的頗為遺憾,沈翠萍只恨自己不早點出來,又恨王婷這個東西太過貪心,剛剛吃了她的地瓜幹還不夠,還把她的紅豆糕給吃了。

沈翠萍心下不忿,正巧王婷離她近,使勁嗅了嗅說:“子庚嫂子,你身上的味,怎麼像這個潤膚油的味道。”

“瞎說,俺又沒碰你的潤膚油,咋會有味道。”沈翠萍一把將人推了出去,王婷“哎呦”一聲坐倒在地,得虧潤膚油護的好,才沒摔碎了。

沈翠萍“呸”一聲,往著廚房方向跑了,一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

跑到了灶臺,她四下看了看,才將衣服裡的潤膚油拿出來,一把埋到了木灰堆裡。

這東西四塊錢呢,可不能被搜出來。

沈翠萍提心吊膽一晚上,常子更難得肯往她身上靠,奇怪的問她:“大半夜的,你咋不睡呢?”

“噓,別瞎吵。”沈翠萍屏息凝神的聽著許糯那屋的動靜。

奇怪的很,那頭靜悄悄的,好像沒啥事一樣。

莫非,她壓根沒發現?

許糯是真的沒發現。

那天出門走的急,她包裡面的東西都是薛萍收拾的。

早上起床她迷迷糊糊的,在小布包裡拿了牙刷,只瞟了一下里面,沒看仔細。

所以壓根也沒發現丟了東西。

第二天她得早起,特地囑咐了潘銀花把她喊醒,潘銀花嗓門大,在許糯門前拍了兩下,喊了兩聲:“許老師。”

許糯迷迷糊糊的回了一聲,強撐著睏意爬起來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的時候潘銀花還沒去上工,常子城替她盛了粥:“許老師,快來吃早飯。”

許糯連忙去刷牙洗臉。

回來的時候常有信等人已經吃完了,許糯的那碗粥用瓷碗扣著,還熱乎的很。

沈翠萍呆在灶房沒出來,許糯也樂的不見她,在椅子上坐下。

常子城和常子夜上午要上課,沒跟著去上工,兩人拿了作業本坐在木桌的另一邊。

許糯拿勺子勻了半碗粥出來,剩下的推給兩人:“子城哥,我吃不下,你倆幫我分一些吧。”

常子夜到底年紀小,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就要伸手接過來,被常子城一把按回去。

常子城臉有些紅:“許糯同志,你不喜歡這粥嗎?”

原本常子城是叫許糯先生的,但許糯覺得奇怪,讓常子城叫她同志。

許糯搖頭,臉上還有些剛起床的睏倦:“當然不是啦,我真的吃不下,怕浪費了。”

常子城見她是真吃不下,把碗推到常子夜面前:“弟,你吃。”

常子夜狼吞虎嚥,許糯慢條斯理,吃完了三人就往山腳祠堂走去。

到祠堂到時候,碰上了正扛著柴下山的厲顯。

他長的高,容貌又好,即使穿一件破褂子也很是能惹人側目。

他眉眼微微垂著,看不清神色,只是腳步突然加快,像沒見到幾人一樣,從許糯身邊走過去了。

常子城和常子夜習以為常,村裡這個黑五類後代平時也是這樣,從不會說話。

走過了幾步,厲顯緊繃的唇線才鬆了下來。

在原地站了一會,他的目光似層層霧靄,看不真切。

許久才往公社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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