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接她下課,帶她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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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銀花想到什麼,快步走進廚房,見沈翠萍坐在灶邊,當沒看見一樣走到木廚前,從裡頭的破瓷缸裡摸出一個雞蛋,遲疑了一下,咬牙又拿了一顆。

沈翠萍一直盯著潘銀花的動作,見狀站起身:“媽,你幹嘛啊?”

潘銀花懶得理她:“沒你事。”

沈翠萍跳起來,大聲道:“你不會要給那個狗崽子吃吧!”

潘銀花低聲罵:“什麼狗崽子,別亂叫,人家是個好的。”

沈翠萍撇了撇嘴,腦中浮現出厲顯那張俊的不行的臉,十分可惜的“嘖嘖”兩聲:“再好也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早年人人喊打你忘了,你竟然還給他雞蛋吃。”

潘銀花恨不得把雞蛋敲碎在沈翠萍的臉上:“人家給我們修窗戶,吃兩個雞蛋怎麼了?”

沈翠萍翻了個白眼:“又沒人叫他來修,他自己愛來的,我還怕人家看見了,說我們跟黑五類來往,壞了名聲呢。”

“胡說八道,多少年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潘銀花不想去回想那段時光,儘管常家每次都是手下留情的,但厲程閆的死,鹿縣村誰又沒份呢?

冷眼旁觀,不也是一種罪過嗎?

潘銀花想的糟心,拿了雞蛋就要去煮,見沈翠萍還杵在這,罵道:“滾一邊去,要不就回房待著。”

沈翠萍氣的扭身就往外走,出了灶房,見到正在那糊牆的高大男人,陰陽怪氣道:“呦,這可真能幹啊。”

厲顯神情冷漠,仿若未聞,顧自做自己的事,只是目光觸及房裡的髒亂,想著嬌氣包受不了髒亂差,頓時皺了眉。

沈翠萍原本還囂張的很,一見厲顯皺眉,頓時嚇得腳一軟,翹起來的尾巴都垂到地上去了,灰溜溜的跑回房去。

回房時經過了厲顯身邊,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順著風飄來。

厲顯驀的轉頭,盯著沈翠萍的背影,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潘銀花端著一碗雞蛋麵出來,見厲顯已經在塗抹最外一層土泥,不由得讚道:“你這活幹的可真好啊。”

厲顯抿著唇,手上動作沒停,將破損的牆修補平整。

潘銀花見他放下推具,以為他做完了,要休息了,正想叫他吃麵,不料他竟推了門,大步跨進了房。

那房間前幾日讓高山村的人睡了,還沒打掃呢,她想喊人出來,不料厲顯走出來問:“有掃帚嗎?”

潘銀花一愣,轉身從門口拿出來給他:“要掃帚幹嘛?”

就見厲顯沉默的接過,動作嫻熟都開始打掃房間。

掃帚掃起來的塵土揚了潘銀花一頭一臉,還好她手裡的雞蛋麵罩了碗。

這是什麼個情況?

潘銀花趕緊過去搶掃把:“厲顯,你別掃,嬸來嬸來,你去吃麵,嬸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只有兩個雞蛋,一些細廟,你別嫌棄啊。”

厲顯搖頭:“我不餓。”

“唉,別跟嬸客氣,你幫了嬸修了窗戶,幫大忙了。”潘銀花說:“咱村啊,有個城裡來的教書先生你曉得吧。”

厲顯手一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點頭吧,自己成分不好,讓她蒙羞,搖頭吧,他又不願。

哪知潘銀花就是隨口一說,她接著說:“原本她是住霞姐房裡的,但這子庚他們住過去,她就只能去住知青宿舍,那知青宿舍條件可不咋好,也不知怎的,說是天天鬧老鼠。”

“那她今晚可以住了。”

厲顯難得搭話,潘銀花高興的不得了:“是啊,我等下就讓子城去告訴許老師,讓她晚上搬過來住。”

常子城。

厲顯的眉頭一皺,淡淡道:“我說吧。”

“啊?”

“我上山,會經過教室。”

“哦,哦也行。”潘銀花半點都沒往其他地方想,在她眼裡,厲顯成分不好,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許糯是城裡人,家世好學問高,將來考上大學,那可就是高知識分子。

和厲顯啊,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就算走在一起,只怕都不會有人多想。

雲泥之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奶,我回來啦。”常小紅外頭跑進來,先是看到了被修好的窗戶,和拿著掃帚的厲顯。

她奶走過來,拍了拍她身上瘋跑粘上的灰,對她說:“這是厲顯哥哥,叫人,你爹爹的屋子就是他補的,欸,厲顯你上哪去啊?”

厲顯已經拿上桶,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真的就走了,還是用跑的。

潘銀花:“…”

常小紅:“哇!”

原來許老師說的都是真的,厲顯哥哥真的不是壞人,不僅砍柴讓他們有飯吃,還來她家修窗戶。

厲顯出了常家院子就開始跑,長腿堅實有力,靈巧如山中豹子。

幾分鐘後,他見到了坐在教室裡的許糯。

許糯低頭寫教案,一筆一劃寫的認真,字跡娟秀。

聽見動靜,美目抬起,見到他,唇角彎彎一笑:“厲顯。”

厲顯跑了一路,微喘,朝她走過去。

他沒去抱她,離了一小段距離:“我來晚了。”

“不晚,我也剛下課。”許糯放下筆,厲顯就很自然的幫她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按照她的習慣裝進小包裡。

提著她的東西,他看她:“走吧。”

許糯點頭,跟著他走,走到了小溪邊,他去洗淨了手,擦乾才走過來,將她的小手牽住。

厲顯的手很大,從小幹活,掌心粗糙,每一個指腹都有繭子,許糯的手嫩的像豆腐一樣,和他的貼在一起,覺得有些癢癢。

看他直挺的背,許糯玩心大起,指尖調皮的勾了勾他的掌心。

他立馬捏了捏她的手,怕弄疼她,很輕。

他一放,她就勾,他再放,她再勾,勾的他手心癢癢心更癢,恨不得立馬轉身將嬌氣包扯到懷裡來。

但他一身泥,嬌氣包會嫌棄的。

厲顯這廂忍得辛苦,後頭許糯還在“咯咯”的笑。

壞的很。

早上被人從被窩挖出來,許糯就想睡個回籠覺。

厲顯幫她脫了鞋子和襪子,半點沒挨著她,讓她自己爬上床。

他走出去關門:“你睡,飯好了我喊你。”

許糯很乖的點頭,自己蓋上了小被子,大眼睛對他眨呀眨的。

美目盼兮,水光瀲灩。

他轉身出去,提了水在灶房後溝衝了身,換了乾淨衣服,又轉身進屋。

“嗯?”許糯還沒睡著,手捏著被子的邊邊,對沒去做飯的他表示疑惑。

然後就被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

厲顯抱著人,將頭埋在她的髮間,發出了一聲很淺卻滿足的不行的嘆息。

許糯“咯咯”的笑:“你不是去做飯了嗎?怎麼跑去洗澡啦?”

他看她,沒說話,用力的將人抱了一下。

許糯捏著他涼涼的耳垂玩,故意逗他:“想抱我啊?那你剛怎麼不抱?”

厲顯:“…”

是誰說他跟泥地裡滾了一圈的牛一樣。

還嘲笑他,如果他是一隻雞,扔進火堆裡就可以烤成叫花雞了。

他哪敢抱她。

他盯著她,眼角微微下落,一副想反駁又反駁不了,十分憋屈的樣子。

許糯簡直太喜歡他這個樣子了。

明明是隻猛獸,卻乖順的不行,被欺負了也只會委屈的盯著她看。

她張嘴,牙齒在他下巴上輕輕的咬了一下。

很輕,但又熱又癢。

厲顯呼吸一窒,身子一抖,頭就往後縮,沒想到喉結又被啃了一口。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僵著一動也不敢動。

見他那樣,許糯更想笑了,不料笑的太得意,一雙大手伸過來,跟拿大蘋果一樣,捧住了她的臉,然後跟啃蘋果一樣,在她臉頰上啃了一口。

笑聲霎然停止,她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他,小嘴一扁,委屈到天上去了:“你是小狗,你咬我。”

咬了人的厲小狗:“…你咬了我兩口。”

許糯不管,委委屈屈:“嗚。”

然後厲顯抱著她在房裡哄了半個小時。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手掌溫柔的拍在她的背上:“我去做飯,你餓了。”

許糯不讓他走。

搖頭:“不餓。”

“不餓也要吃,不然長不大。”

已經十八歲的許糯:“…”

“我已經長大了。”

“不夠。”

厲顯將人掂了掂,輕飄飄的。

得把人養胖點。

厲顯出去做飯。

許糯躺在軟軟的棉花被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棉花被和毛毯都是新買的,棉花打的又滿又實,有一股天然的棉絮味道,嶄新又幹淨,現在全部都是許糯身上的甜香。

她不在的時候,厲顯都是睡光禿禿的硬床板,把被子小心翼翼收起來。

他自己用什麼無所謂,但給許糯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房子隔音不是很好,許糯能聽到灶房裡的動靜,想著那個男人在灶前忙活,是為了給她做午飯,她就有些睡不著。

乾脆翻身爬起來,穿上鞋子跑到灶間。

厲顯在切肉末,切的又細又綿密,和蛋攪在一起蒸,味道很好。

見她推門進來,他停下:“怎麼起來了?”

許糯臉上帶著一點點困頓,小跑過去,摟住他的腰,小臉在背上蹭了蹭,衝他撒嬌:“我來陪你做飯呀。”

厲顯的長睫顫了顫。

都說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太難。

可不就是這樣,從未嘗過甜頭的人,還能對甜嗤之以鼻,等嘗過了,就知甜為何是甜,苦又為何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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