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冤枉跟人滾草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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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許糯醒了四次,每次都喊渴想喝水。

趁她睡下,厲顯又起身,去廚房裡生火,重新燒了一壺。

一半提到院子裡晾著,一半溫在灶上,生怕她想喝時水燙了冷了。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霸道的甜香,似乎比平時更加濃烈,也更加迷魂心智。

厲顯站在門外,沒有馬上進去,吹了會冷風,身上還是覺得莫名燥熱。

“厲顯。”

身後傳來很小的一聲,厲顯趕緊轉身,就見許糯呆呆的坐在床上,小臉有些慘白,他心下一痛,任何旖旎都先拋諸腦後。

走進去,柔聲喚了一聲:“糯糯,怎麼了?”

許糯臉上帶著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今晚奇奇怪怪的,她抬頭看他,有點委屈:“我覺得我有點奇怪。”

她黑葡萄似的眸子水霧朦朧,整個人以一種蜷縮的方式靠過來,乖的很。

厲顯在床邊坐下,上半身靠過去將她摟住,生怕自己說話重了嚇著她:“除了口渴,還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太過小心,讓許糯鼻子一酸,心裡升起一股依戀,往他懷裡靠了靠。

想了想,她說:“想喝水,然後…有點難受。”

“哪難受?”厲顯伸手摸她的額頭,小腦袋還是一樣的溫度,沒有發燒。

她把頭靠在他手上,蹭了蹭,沒說話。

厲顯皺眉:“肚子痛不痛?頭呢?”

“嗯…頭痛吧。”許糯的語氣十足的不確定,她也摸不準哪不舒服,只是經他一提醒,覺得腦袋好像有點暈。

厲顯伸手給她揉捏:“有沒有好一點?”

他的指腹有力,偏偏又控制在她能接受的範圍,許糯舒服的哼哼,眯著眼睛享受了一會。

過了一會,她可憐兮兮的說:“我要喝水,我口渴。”

厲顯把早就備著的水端過來給她喝,見她又是咕嚕咕嚕下去一大碗,眉頭越緊。

哪有這樣喝水的,一晚上都喝了第七碗了。

他拿來手電筒,開啟架在床上,許糯問他:“幹什麼啊?”

厲顯語氣有些嚴肅:“看看是不是被什麼蟲子咬了。”

鄉下毒蛇毒蟲不少,厲顯生怕她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中了毒。

這時候顧不上其他,他挽起她的袖子,舉著她的手臂認真的檢視。

手電光又白又亮,像在她的玉臂上鍍了水光,手臂又細又白,握在手裡滑軟的不可思議。

一室甜香,惑人心智。

毒藥一般。

厲顯的呼吸像破掉的鼓風機一樣,一斷一斷的。

用力咬了咬舌尖,嚐到那股子血腥味,心頭的熱才散了一下。

舒了口氣。

這口氣還未出完,許糯靠了過來,聲音軟糯:“有沒有被蟲子咬啊?”

厲顯沒說話。

沒得到回應,許糯靠過去,另一手隨意的撐了一下,不料剛好撐在那處。

“唔。”厲顯的身子重重一抖。

許糯也被驚到了,有些不知所措:“你...”

厲顯艱難的閉了閉眼,往外挪了挪,咬著牙十分,愧的不行:“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言的啞,傳到許糯的耳朵裡,像是羽毛撓過心扉,口乾舌燥的感覺愈烈,她更難受了,難受的她想哭。

她真的哭了,理智不甚清明的就靠過去,他身上那股讓人心安的味道,似乎將她難言的不適驅散了。

許糯的呼吸不自覺有些喘,氣息紊亂,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攀沿而上,找到他咬的死緊的唇,顫抖的壓了下去。

厲顯心頭的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在另一個世界活到了十九歲,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總是見過豬跑,該知道的她知道,不該知道的多少也知道一點。

許糯有點悲催的想,她難道不是變成年代文裡的大力女俠,而是成了…?

思緒被打斷了,因為男人反客為主,親吻如同狂風暴雨,將她僅存的一點空氣都搶光了。

“唔。”她似歡似泣的小小嗚咽了一聲。

這一聲,厲顯的理智被稍稍拉回,他用力的咬了舌尖,將人放開。

拿過床邊的碗,聲音嘶啞:“糯糯,花草水,放一些花草水出來。”

許糯似懂非懂的覆手上去,頃刻間,指尖湧出一股帶著香氣的水流。

花草水落入碗中,厲顯自己灌了一口,又喂進許糯口中。

解藥入口,似水覆蓋了火。

甜香又恢復正常,兩人都慢慢的冷靜下來。

第二日,日頭掛高空。

生產隊今日翻土下苗,一個個乾的熱火朝天。

沈翠萍平日不上工,今日有拿筆頭記糧食的工作,工分雖不多,但工作輕鬆,潘銀花讓她去。

沈翠萍不情不願,卻又不敢說不。

活雖不累,但在太陽地頭悶曬,她也很是不爽。

想著自己出門的時候,旁邊霞姐兒的房裡還沒有動靜,那個城裡來的同志定是還在睡懶覺。

懶婆娘。

沈翠萍啐了一聲,旁邊的高小云奇怪的問:“咋啦?”

沈翠萍剛想說沒有,心裡頭突然升起一股邪念,話就冒出來了:“你知道我家住的那位城裡來的教書先生吧?”

高小云一愣,點頭:“記得啊,許糯同志嘛,長的…蠻標誌那個。”

高小云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沈翠萍撇了撇嘴:“漂亮是漂亮,可是人不行啊。”

高小云可不就想聽些人家的雜聞八卦,心裡一喜,問:“咋了?翠萍同志,你知道啥?”

“我知道她的醜事。”

離得近的一個大嬸走過來:“誰啊?誰的醜事啊?”

哪裡都不缺乏八卦精神,大家都豎著耳朵,想要聽上一聽,那個城裡女同志的醜事。

這頭聊的熱火朝天,另一頭,許糯在房裡睡得天昏地暗,一直到飯香飄進,她才悠悠轉醒。

睡飽了,人也精神,她扯著嗓子,中氣十足的喊:“厲顯。”

因為今日睡晚了,許糯吃完飯就準備回大隊長家,厲顯挑著近路把她送回去。

本以為常小紅會在家,沒想到常家一個人也沒有,許糯在房裡待了一會,覺得無聊的緊,就想去公社食堂找許言。

有條近路,可以穿過勞工場直接到公社食堂。

勞工場的邊角,圍了幾個女人,正在那議論什麼。

許糯本也沒打算偷聽,只是剛好聽到了沈翠萍的聲音,就留意了一下。

沈翠萍的聲音又響亮又激動,彷彿親眼所見一般,講得繪聲繪色的。

許糯在勞工場的外圍,湊過去聽了一下,待聽清那故事裡的主人公是誰,不免皺了眉頭,冷了臉。

只聽沈翠萍道:“昨晚啊,我親眼所見,城裡來的那個許糯老師,打扮的花枝招展,還噴了香,那味道簡直了。然後我躲在門後偷偷的看,她做賊一樣跑出去,我不放心啊,我...我當時以為她要去解手,剛好我也要去解手,我就跟著她出去了,沒想到她沒去茅房,你們猜,她往著什麼地方去了?”

沈翠萍興許太過興奮,說的顛三倒四,上句不連下句。

大夥兒面面相覷,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鄙夷:“沈翠萍,你快說,你都看到什麼了。”

沈翠萍心跳如鼓,做賊心虛的害怕在此刻成了賊喊捉賊的激動,她繪聲繪色,講的手舞足蹈:“我看到她朝著草壩子那跑去了,跑的那叫一個歡快啊,我在後頭追都追不上,我當時心裡害怕的不行,結果我就迷路了,走啊走,突然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有人問:“你聽到啥了?”

沈翠萍嘿嘿一笑,一口大黃牙別提多噁心人,但眾人想聽接下來的故事,誰也沒在意,催促她:“然後呢?”

“然後我就聽到了姦夫**在草堆裡說情話,不要臉,那叫一個不知廉恥,簡直就是傷風敗俗,這樣的女人,不得抓起來浸豬籠啊?”

許糯那雙甜美又單純的眸子愈來愈冷,恨不得衝出去把沈翠萍抓過來,狠狠的抽上兩巴掌,讓她胡說八道,讓她賊喊捉賊。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想了一下,飛快的轉身往厲顯家跑。

厲顯正蹲在門口給那叢小花澆水,聽見腳步聲便站了起來,看見跑的氣喘吁吁的許糯,心頭一跳,飛快的跑過去:“糯糯,出什麼事了?”

“快,快...去把高愛...民抓過來。”許糯上氣不接下氣,抓著厲顯的胳膊說:“沈翠...萍那...個壞蛋...呼!”

厲顯眉頭一皺,臉色冷下來:“她對你做了什麼?”

許糯氣呼呼的說:“她冤枉我...跟別人滾草堆。”

厲顯手裡的水瓢應聲而裂,水撒了一地。

他的雙眸冷的似冰,要將那沈翠萍剝皮剮肉一般,許糯連忙拉他:“快去把高愛民抓過來,我得回教室去了,不然等下她們找不到我。”

“不行,不能回去。”厲顯一把拉住她,恨聲道:“那些人不講道理,萬一傷了...”

“不會的,現在就沈翠萍一張嘴在那吧的吧的,難道我沒嘴嗎?我不會說嗎?你看我等下怎麼說死她,你都沒聽到她說的,漏洞一大堆,編故事都不會編,還亂用成語,好了不說了,我要回去戰鬥了,你趕緊去把高愛民抓來。”

氣憤衝昏了頭腦,許糯反而連害怕都淡了,她知道這件事情的突破口在高愛民,厲顯當然也知道,只有把高愛民帶來,誰是賊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

“沈翠萍同志,你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大隊長常有信面色嚴肅的問,沈翠萍見公公竟然叫自己同志,心下一驚,頓時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謊話都說了,便硬著頭皮道:“是...是啊,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眼所見的。“

潘銀花不願相信:“那你昨晚為何不說?”

“昨晚那麼晚了,我,我不敢把大夥喊醒,但是主席說了,不能包庇罪犯,我...我才說的。”

聞訊趕來的許言怒道:“你胡說八道。”

沈翠萍看了眼被李紅揹著的許言,理直氣壯道:“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胡說,我就是看到了。”

許言氣的眼都紅了:“呸,糯糯才不是那種人,你這是冤枉人。”

李紅也相信許糯:“就是,沈翠萍同志,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翠萍同志都親眼所見了,難道還有假,你妹妹不知廉恥來鹿縣村勾引男人,我看啊,就是要拉到幼龍潭裡去浸豬籠。”

“就是,就是。”

“呸,我早就說她是個騷狐狸,狐狸精。”

“長成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什麼本分的。”

和許糯交好的知青氣的反駁:“你們別亂說,許糯同志以禮待人,連話都不怎麼和男同志說,每次都是規規矩矩的,你們誰看到她做什麼不本分的事了?”

陸雪雲冷哼一聲:“這人前人後誰知道呢?”

“是。”沈翠萍見有這麼多人幫腔,頓時氣焰囂張了起來:“就是,陸知青說得對。”

“走,去把那破鞋抓起來。”

一夥人浩浩蕩蕩,朝著山腳下的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一看,沈翠萍的氣更不打一處來。

眾人幹了一天農活,灰頭土臉。

反觀許糯,斯斯文文的坐在那兒,唇紅齒白,眼波流轉。

她看著眾人,唇角一勾,柔聲道:“你們怎麼來了?”

幾個小孩已經被帶走了,昔日清冷的教室,如今被圍的水洩不通。

許糯坐在那,半點害怕都不曾有。

高小云幫腔:“你說是冤枉,那沈翠萍為啥冤枉你呢?肯定是你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許糯還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樣子,甚至聲音都還是那般甜美,看的本就嫉妒她容貌的婦人們更恨不得把她打個半死。

只聽她說:“因為我知道沈翠萍的秘密,她怕我說出去,所以才賊喊捉賊,冤枉我。”

眾人都是一愣。

沈翠萍尖叫:“你不說,誰賊喊捉賊了!”

許糯轉頭看向沈翠萍,冷冷道:“沈翠萍同志,你和別人滾草堆,卻來冤枉我,不是賊喊捉賊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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