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的東西誰也不能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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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我的東西誰也不許碰

徐桂花一愣,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麼?”

許糯冷冷的看她,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是不是動我櫃子了?”

這是問的什麼話?

徐桂花覺得許糯這是把自己的臉面活生生的剝下來在地上踩,她本以為自己興師問罪,許糯肯定會跟她賠個不是,再不濟也就是咬死不承認,卻沒料到她敢這樣說話。

這個該死的賠錢貨,徐桂花氣的手腳發抖,那灰撲撲的褲腿像灌了風一樣。

徐桂花是白磁村有名的潑辣婦,但向來是欺軟怕硬,捏著許金安這個軟柿子久了,自然覺得許金安的家人也該對她言聽計從。

可如今遇上了更硬氣的許糯,徐桂花的底氣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洩了一大半。

她梗著脖子,紅著臉道:“你這個混賬胡說八道,你敢冤枉你奶奶,你,你不孝,我...我我沒碰你的櫃子。”

這樣明顯的欲蓋彌彰,讓許糯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她懶得和徐桂花掰扯,轉身就往廚房走。

徐桂花見她去廚房,頓時急了,衝她喊:“你給我站住。”

可許糯就跟沒聽到似的,頭也不回,幾步進了廚房。

廚房瀰漫著掛麵的香味,許糯看都沒看鍋裡的掛麵,徑直走到最裡面的櫃子。

她一把開啟櫃門。

厲顯給她買的那些零食,光麥乳精就有兩罐,其他糖果餅乾更是不計其數。

如今櫃子裡空空如也。

不對,留了一張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許言走進來,見許糯精緻漂亮的臉上罕見的帶了一絲薄怒,就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聲問:“糯糯,是不是奶都拿走了?”

這還用說嗎?

許糯二話沒說,走到原本屬於許金安和薛萍的房裡,一把推開門。

許金安和薛萍的房間不大,房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裝衣服的小衣櫃,原先還堆著一些冬被雜物。

因為讓給徐桂花住,許金安和薛萍把東西都清空了,所以屋裡有什麼,許糯一目瞭然。

許言跟著進來,目光落在許江江身邊的那半盆子東西,皺了皺眉:“這...”

徐桂花重男輕女,許家又只有許江江一個男孫,因此徐桂花疼許江江疼的跟什麼似的,儘管平時日子過的苦巴巴,但許江江卻從沒捱過餓,且家中最好的東西都必須是他的。

剛剛許云云想要他一顆糖他都哭的昏天暗地,氣的徐桂花把許云云拉出去罵了一頓。

許糯和許言的到來。

讓許江江產生了濃厚的危機感。

他覺得許糯肯定是來分他的糖吃,簡直面目可憎。

他黑乎乎的小臉一皺,那雙跟徐桂花如出一轍的小吊眼燒著怒火,張著一口牙就朝比較近的許言衝過去。

許言怕弄傷他,便只拉著他的衣領,誰知許江江又踹又踢,大喊大叫:“打死你,老妖婆。”

許言只好將他雙手合併,往上提著。

徐桂花聽見許江江的聲音就跑過來了,生怕他的寶貝孫子被欺負了,一見許言敢那樣對許江江,衝上去一巴掌抽在她背上,心疼的把許江江抱到了懷裡。

“天殺的,你敢這樣對江江,看我不打死你。”

徐桂花把許江江往身後一放,拿起拖鞋板就要抽許言,許糯手疾眼快的把許言拉過來,迎著徐桂花厲聲道:“你敢?”

徐桂花還真停住了。

許糯拉著許言後退幾步,遠離了徐桂花,轉身問許言:“沒事吧?”

剛剛徐桂花抽在許言背上那一下,聲音又悶又重,她都聽到了。

許言的後背卻是有點痛,但她怕矛盾升級,梁連忙拉著許糯小聲道:“我沒事的糯糯,你別生氣。”

見她面色如常,許糯才轉頭,對徐桂花冷聲道:“沒動我的櫃子,那這是什麼?”

剛剛趁著許江江糾纏許言的空擋,許糯已經把那盆子的東西抱在了懷裡。

如今東西都被翻出來了,徐桂花竟還想著狡辯,她伸手想去拿,但許糯往後側了側,把那一盆的糖藏到身後去了。

徐桂花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那是我買的,是我去供銷社買的。”

“是嗎?”

許糯小臉沒什麼表情,盯著徐桂花。

徐桂花心有點虛,摸不準許糯信還是不信,就見許糯搖了搖頭:“我不信,東西不見了事小,但我放在櫃子裡的一百塊也不見了。”

一百塊?

許云云和徐桂花頓時瞪大眼睛,很默契的看了一眼彼此。

許云云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你胡說,沒有一百塊。”

她看的清清楚楚,只有吃的,

徐桂花也搖頭,她那眼睛能放過一百塊?一毛她都看得到,她氣的跺了一下腳:“就是,你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一百塊。”

許糯嘴角彎彎,眼睛澄澈,盯著許云云:“沒有?難不成還會長腿跑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許云云是想著來跟許糯搞好關係的,沒曾想現在被她逼問,急得都要哭了,搖頭道:“我沒有,櫃子裡明明只有這些糖。”

這話一出,徐桂花臉色變了變。

她的眼皮眨眼頻率有些快,故作鎮定的去看許糯,就見自己那個討人厭的孫女,面帶譏諷的盯著自己。

徐桂花也不是毫無廉恥的人,懂得尷尬和羞恥,只是這些情緒都化成了惱羞成怒,她對許糯的吼道:“我,我是你奶,動了又怎麼樣?”

這話說的無禮又霸道,而許江江已經掙脫開徐桂花,衝上來就要搶許糯手上的東西。

他人長得小,但手指甲又長又利,裡頭還糊著黑乎乎的泥,許糯嫌棄他,往後退了幾步。

許江江還是不依不饒,又準備撲打許糯的時候,被許言牢牢抓住了手。

“放開!放開江江。”徐桂花喊得聲嘶力竭,像是現在被撲打的人是她似的。

她雖然不疼許金安,但許金安家的情況還是知道的,許金安和薛萍疼許糯,卻並不疼許言,因此徐桂花對許言格外不客氣。

“嗚嗚嗚,奶,壞女人搶我的糖。”

許江江在徐桂花懷裡嚎的跟殺豬一樣,徐桂花心疼又無奈,瞪著許糯:“把東西給我,馬上給我。”

見許糯沒動,徐桂花囔道:“我就是動你櫃子怎麼了?這個家裡還有什麼是我不能動的?我是你奶。”

許糯看著徐桂花,一雙眸子又亮又倔,聲音雖甜,卻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你是我奶又如何?”

許云云站在外頭,驚得眼睛瞪大。

這個堂姐竟敢這樣跟奶講話。

徐桂花脾氣大,又繼承了亡夫的房子,許金宏一家都很聽她的話,敢忤逆她的一向只有許江江一個人。

許云云可不敢,有一次她奶讓她給許江江洗衣服,她小小的抱怨了一句,露了一點不情願的表情,就被徐桂花拿藤條抽了一頓。

至此之後,許云云才不敢在她奶面前說半個不字。

清亮的聲音像是一顆石子,在潭水裡激起一陣的水花。

“聽好了,我的東西,別說是你,就是你兒子來了,我不樂意他也不碰不得!”

許云云都不止是驚訝了,她甚至有些真心實意的佩服這個堂姐了,但她怕她奶發火會殃及到她,往後頭退了一點。

徐桂花滿臉赤紅,指著許糯的手不住的發抖,跟抽風了似的。

許金安長到這麼大都沒敢這樣頂撞過她,這個賠錢貨竟然敢,她竟然敢!

徐桂花的聲音帶著顫:“你…你這個…”

她想罵許糯是畜牲,但不知中了什麼邪,望著許糯那雙又亮又涼的眼睛,竟就是說不出口,她就改了口,威脅道:“好啊小兔崽子,等你老子回來了,我跟你老子說,看他打不打死你,看他會不會把你趕出家門。”

許言心下一驚,怕事情鬧大,小小的拉了許糯的衣袖一下,被許糯一把甩開。

許糯上前一步,冷笑道:“好啊,那你千萬記得告訴他,讓他把我趕出去。”

徐桂花尖叫:“你以為我不敢?”

“我就怕你不敢,我倒想看看,我爸是會把我趕出去,還是把你趕出去。”

徐桂花怒極反笑:“當然是把你趕出去,你不過是個賠錢貨,將來要賣給別人的,難不成你爸是個傻子,還把我這個親孃往外趕?我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供他上學,他該孝順我才是。”

許糯笑了:“你似乎忘了,當年是你把我爸趕出家門的,為了什麼?怕我爸爸跟你大兒子爭家產?”

。。。

徐桂花把許金安趕出家門,主要是因為兩件事。

許金安的父親去世後,單位分配的房子就落到了徐桂花頭上,那時許金安就已經比許金宏優秀許多,徐桂花生怕許金安打房子的主意,便處處打壓他,還想著讓許金宏頂替許金安的分配崗位。

可惜許金宏爛泥扶不上牆,許金安工作後卻順利無比。

許金安第一任婚姻是徐桂花安排的,她看中了許言的生母劉豔,覺得她好生養,肯定能給她生個大胖小子。

可是劉豔生了女兒,還難產大出血死了。

徐桂花覺得晦氣的要死,連帶著對許金安越發討厭,沒過多久她又物色了一個人選,是她孃家大舅的女兒,長得醜不說,還和徐桂花一樣潑辣。

而且許金安那時已參加工作,接觸的都是和他一樣有文化的女青年同志,如何還願意娶連自個兒明資都不會寫的農村女子。

許金安說什麼也不願意。

徐桂花罵也不成,打也不成,氣的將許金安趕出了家門。

還說了“老死不相往來”這樣的話。

可真的老死不相往來,徐桂花卻又不幹了。

因為許金安每個月的工資都會上交給她。自己只留幾塊錢零花,許金安一走,徐桂花和許金宏賺的那點兒銀錢,還不夠吃飽飯。

於是徐桂花又上門找了許金安,找他要了當月的工資。

許金安見老孃主動上門,受寵若驚,很是乖順的就繳納了工資,只是這回不是完全上繳,因為他自己單住,有不少的花銷。

往後,許金安娶了薛萍,徐桂花又來鬧了一場,寒了許金安的心,許金安便只定期給一些錢,但也足夠徐桂花的日常開銷了。

這些往事被翻出來,徐桂花非但不覺自己過分,反而覺得薛萍是個喪門星,許金安就是娶了薛萍,才和自己生疏了。

之後生了這個賠錢貨許糯,都敢忤逆她了。

徐桂花恨不得許金安能快點把薛萍和這個賠錢貨趕走:“反正他是我生的,他就得孝順我,他的房子就得給我住,你媽要是護著你,我就讓他跟你媽離婚,把你們母女倆都趕出去。”

許糯竟然點頭:“是,他是你兒子,可若這不是我爸的房子呢?”

“你唬我?這不是你爸房子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你媽啊?”

許糯勾唇一笑:“沒錯,這房子是我媽薛萍的,不是你兒子的。”

徐桂花不信:“你胡說,這明明是單位分配給你爸的房子,你一定是騙我,你當我傻啊?”

“你確實不聰明,你怎麼不想想,我爺爺辛苦了大半輩子才分了那樣一小套房,我爸不過參加工作幾年的時間,怎麼可能分到這樣的房子?”

這倒是。

但薛萍比許金安還年輕,而且還是從農村裡頭調出來的,徐桂花覺得不對:“你媽不也是才參加了幾年工作,難不成她就能分得?”

許糯的指尖輕輕的碾了碾塑膠盆的邊緣:“我媽當然分不得,但我外公分的。”

許糯的外公是釀酒廠的廠長,外婆是滬上來的,家世自然是比許金安家好上不少。

這個時代以單位分配給職工安排房子,並且以工齡和是否結婚作為安排房子的依據。

而且每一套房子後頭都排著一長隊的人等著分配,那一室一廳的小公寓都搶破了頭,更別提是這中心地段的小三室公寓。

有些人幹了大半輩子,才勉強能分到一間,就像許金安的父親,到了四十幾歲才申請到一間職工住房。

許金安和薛萍那時的工齡,是根本不可能分不到的。

徐桂花皺眉:“那這房子?”

“是我外公的。”

是許糯外公以自己的名義申請的,他們另有住處,就把這套房子送給了女兒薛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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